第12章
第十二章 血脉的阶梯
永夜城建立后的第三天。
天刚亮，商一就已经站在演武场上练刀了。他的刀是一把从血煞门仓库里翻出来的制式铁刀，品质一般，但在他手中却虎虎生风。血族的体质加成让他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修士，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空之声。
商易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商一练刀，沉默不语。
商一被初拥之前，灵只是三灵，在地牢里关了十六年，基受损严重。按照修仙界的标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筑基期。但那是修仙界的标准。
血族的标准不一样。
一旦被转化成血族，修炼就不再受灵资质的影响。一个血族能修炼到什么境界，只看两样东西——上代的等级压制，以及自己的努力。上代越强，下代能达到的上限就越高。商一是商易的直系血裔，商易是初代血族，是始祖姜梵天的直系血裔。
只要商易不断变强，商一的修为上限就会不断被拉高。不需要灵，不需要天赋，不需要任何修仙界认为“天才”必须具备的条件。血脉，就是一切。
商一收刀入鞘，转身看到商易，快步走过来。“商易大人。”
“你的刀法练得怎么样了？”
商一挠了挠头。“还是不太熟练。血族的力量比以前大了太多，每次挥刀都会过头。”
“慢慢来。”商易说，“你才被初拥三天，有的是时间。”
商一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商易大人，我现在是炼气七层。我想知道，我以后最多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商易看了他一眼。“取决于我。我修炼到什么境界，你就能修炼到什么境界。我突破到筑基期，你也能。我突破到金丹期，你也能。我被卡住了，你也会被卡住。”
“那商易大人以后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商易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被天道压制之后，他的修炼速度比小说里慢了很多。但他知道一件事——始祖冕下不会止步于金丹，不会止步于元婴，不会止步于任何境界。
“会很高。”商易最终说。
商一咧嘴笑了。“那我就跟着商易大人，一步步往上走。”
大殿内，姜梵天正在翻看商易整理出来的人员名册。名册上记载着每一个预备血族的详细信息——年龄、特长、性格、意愿。十四个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没有灵这一栏。
因为灵不重要了。
商易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用永夜城后山采来的野茶叶泡的，味道苦涩，但至少是热的。
“始祖冕下，十四人的初步考察结果出来了。”他把茶放在姜梵天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的树皮，“有六个人心性不错，值得重点培养。有四个人踏实肯，可以用。有三个人有一技之长，适合做后勤。还有一个人——不太适合成为血族。”
姜梵天接过树皮，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
“不适合的那个是谁？”
“刘三。”商易说，“他的身体在地牢里受损太严重，经脉多处断裂。虽然被转化成血族后可以不依赖经脉修炼，但他的身体状况太差，转化时可能会出问题。而且他的性格有些懦弱，遇事容易慌张。”
“那就让他做后勤。”姜梵天把树皮放在桌上，“永夜城需要人做饭、洗衣、打扫、种地。不是每个血族都要上阵敌。”
商易点头。“是。我会安排。”
姜梵天端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商易，二代血族的名额有限，每个人都很珍贵。但血族要发展，不能只靠二代。三代、四代、五代——这些人虽然修为起点低，但数量大，是血族的基石。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初拥成二代，但可以让一半人先成为三代，让他们在实战中成长。表现好的，再由二代初拥成三代。”
商易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始祖冕下的意思是——分层次。”
“对。”姜梵天放下茶杯，“十三位初代，每人最多二十个二代。二十个二代，每人最多三十个三代。如果全部招满，初代下面有二百六十个二代，七千八百个三代。这些人是血族的中坚力量，不需要天赋异禀，只需要忠诚、肯、能打仗。他们的修炼不靠灵，靠血脉。只要上代足够强，他们就能跟着变强。”
商易沉吟片刻。“那预备血族中的那些人，可以先初拥一部分为三代——但三代不能是商氏直接初拥，那样会占用二代名额。可以让商一他们这些二代来初拥。”
“商一刚被初拥，修为还不够，现在初拥不了别人。”姜梵天说，“等他修炼到筑基期再说。在此之前，先让他们做预备。不急。血族的时间很充裕。”
商易点头。“是。”
姜梵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外的晨光中。
“商易。”
“在。”
“你知道血族和修仙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商易想了想。“血族靠血脉传承，修仙者靠灵资质。”
“对。”姜梵天说，“修仙者的世界，是天才的世界。灵不好，一辈子都是废物。但血族不一样。只要被转化，哪怕你以前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凡人，也能一步步修炼上去。上代强，你就强。不需要天赋，不需要背景，不需要任何与生俱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
“这就是血族能在这片大地上立足的本。”
商易低下头，语气郑重。“商易明白。”
从大殿出来后，商易把十四个预备血族召集到演武场的角落。
十四个人站成两排，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三天了，他们一直在等商易大人的决定——谁能成为血族，谁不能，谁去哪个氏族。
商易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始祖冕下有令，血族要发展，不能只靠二代。二代名额有限，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但三代的名额充足——表现好的人，可以先成为三代，由二代初拥。等以后立下大功，还有机会晋升为二代。”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动。
“但是——”商易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不是现在。商一刚被初拥，修为还不够，现在初拥不了三代。在商一能初拥之前，你们所有人，保持预备身份。该训练训练，该活活。做得好的人，优先初拥。做得不好的，永远做预备。”
十四个人齐声应道：“是。”
商易顿了顿。“另外，关于氏族分配——各位初代大人已经有了初步意见。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赵铁牛。秦政大人选了你。从今天起，你是秦氏的预备。如果表现好，秦政大人会让他的二代初拥你，成为秦氏三代。”
赵铁牛的嘴咧到了耳。他大步走出队列，单膝跪地。“谢秦政大人！谢商易大人！”
“陈阿大。元封大人选了你。永夜城的城防需要工匠，你的木工手艺有用武之地。你先跟着元封大人修城墙，表现好了再考虑转化。”
陈阿大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谢元封大人……谢始祖冕下……”
“小花。周亦曌大人选了你。你的听力比一般人强，周亦曌大人说可以培养你学习琴音传讯。”
小花是个瘦小的姑娘，十九岁，在地牢里被关了六年。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走出队列。“谢……谢周亦曌大人……”
“刘三。你留在商氏做后勤。化，但管吃管住，不用上阵敌。”
刘三的脸白了，又红了。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是……”
商易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补了一句：“后勤也是永夜城的一部分。前线打仗的人，需要有人在后面做饭洗衣。你的工作很重要。”
刘三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一个接一个，十四个人都被分配了氏族。有人去了夏昊那里，有人去了蜀倾城那里，有人去了吴林那里，有人去了宋七夜那里，有人去了汉北玄那里——虽然汉北玄还没有归位，但商易已经把他的意愿传递过去了。
有的氏族分到了两个人，有的氏族只分到了一个，有的氏族一个都没分到——不是那些初代不需要人，而是这十四个人的心性和特长，确实入不了那些初代的眼。
最后，十四个人全部分配完毕。
商易看着他们。“你们现在是预备血族，不是正式血族。想要被初拥，就要做出成绩。谁做得好，谁先转化。做不好的，永远是预备。”
“是！”
十四个人的声音比之前整齐了很多。
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
十四个人已经散去了。有人在练刀，有人在修城墙，有人在跟着周亦曌学琴，有人在蜀倾城的指导下练习隐匿身形。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在努力争取那个“被初拥”的机会。
大殿内，姜梵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
“商易。”
“在。”
“第二批预备血族的事，可以开始物色了。永夜城周围有几十个凡人聚居点，派人去接触，看看有没有愿意来永夜城的。有能力的年轻人可以吸收，有手艺的工匠也可以吸收。”
商易点头。“是。”
“记住，来者不拒，但筛选要严。血族不需要白眼狼。”
“商易明白。”
姜梵天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血族的阶梯，要从底层一阶一阶搭上去。每一阶都不需要天赋，只需要忠诚。上代强，下代就强。上代弱，下代就弱。所以我们这些做上代的——不能弱。”
商易低下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