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57  |  所属小说:穿越修真界的血族始祖

第八章 老实人元封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的。

姜梵天站在洞口,望着天际。那道暗红色的月亮已经西沉,银月也被云层遮住,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色。

他意识深处,第七团烛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靠近。

是元封。

他的移动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防御型血族的特点就是这样——不追求速度,追求的是不可撼动的稳定性。姜梵天在小说里写元封的时候,给他的设定是沉稳、老实、沉默寡言。不是那种冷漠到不近人情的人,而是那种话不多但每句话都靠谱、做事踏实让人放心的类型。

穿越之后,这些性格特征似乎更加鲜明了。

“元封还有多久?”姜梵天问。

商易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块发光的萤石。萤石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本来温润的面孔看起来有些苍白。

“两个时辰。”商易说,“他的移动速度比其他初代慢,但从未停歇。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在赶路,没有休息过。”

“其他人呢?”

“汉北玄的气息依然不稳定,但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宋七夜在东北方向约八十里处,遇到了一个小麻烦——一头炼气巅峰的妖兽追着他不放。但以他的伪装能力,摆脱只是时间问题。魏煞尘……”

商易停顿了一下。

“魏煞尘怎么了?”

“他在一个乱葬岗停留了很长时间。”商易说,“那个乱葬岗阴气极重,可能有鬼族出没。但魏煞尘的能力与亡灵有关,他留在那里,也许是在尝试控那些尸骨。”

姜梵天沉吟片刻。魏煞尘的能力是尸奴控,在乱葬岗这种地方确实如鱼得水。如果他能在与血煞门开战之前控一批尸奴,对战斗将是巨大的助力。

“明平安和清乐瑶还有唐思语呢?”

“明平安在西北方向,气息很稳,像是在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前进。他的性格虽然冲动,但并不愚蠢,应该不会主动招惹强敌。清乐瑶……她的气息最远,约莫在百里之外。唐思语也在一直朝这边移动,但她的移动速度一直在加快,可能正在全力向您靠拢。”

姜梵天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回山洞。

山洞里,商一正带着预备血族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商易教会了他们一些最基本的战斗技巧——不是如何使用武器,而是如何在战斗中保护自己。这些人的修为只有炼气期,正面冲就是送死。他们的任务是在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搬运物资、救治伤员。

“商一。”姜梵天喊了一声。

商一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始祖冕下。”

“等打下血煞门,你就是商氏的第一个二代血族。”

商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始祖冕下……我……”

“你在地牢里待了十六年,没有疯,没有放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姜梵天看着他,“这样的人,值得被初拥。”

商一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眶泛红。他想说感谢的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姜梵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的路还长。”

商一用力点头,站起身,退到一旁。

其他十四个预备血族看着他,眼中满是羡慕。但他们知道,商一值得这个资格——十六年的囚禁,他没有一刻放弃过希望。他是第一个从笼子里走出来的人,也是第一个向始祖宣誓效忠的人。

他配得上。

两个时辰后。

天边泛起鱼肚白,元封到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不是战斗留下的伤痕,而是穿越时被空间之力撕裂的痕迹。他的手中提着一座小塔,塔身漆黑,散发着沉凝如山的威压。

煞塔。

元封走到洞口,停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敦厚的面孔——二十岁左右,眉眼间没有什么凌厉之色,而是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他的神态不像夏昊那样冷厉,也不像秦政那样桀骜,而是一种朴实的、踏实的感觉。

“元封,参见始祖冕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味道。

“起来。”

元封站起来,目光扫过山洞里的所有人。商易、夏昊、秦政、周亦曌、蜀倾城、吴林——他的视线在每一个初代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走到一旁,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将煞塔放在身边,盘腿坐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攀谈。但那种沉默不是冷漠——他只是在安静地等待,等待战斗开始,等待始祖冕下需要他的时候。

秦政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发出嗤笑。

“元封。”秦政喊了一声。

元封转过头,老老实实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那个煞塔,能抗住筑基后期的攻击吗?”

元封想了想。“应该能。我没试过,但我觉得可以。”

“应该?”秦政挑眉。

元封挠了挠头,表情有些憨厚。“我没跟筑基后期的修士打过架,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但我在小说里设定的能力是‘永恒绝对防御’,作者大人写的时候说这个防御是不可破的。我觉得……应该不会骗人吧。”

秦政嘴角抽了抽。

商易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蜀倾城掩嘴笑了。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夏昊,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姜梵天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写元封的时候,设定就是一个老实人。不耍心眼,不争不抢,交代他的事情一定会认认真真做好。这种性格在十三位初代中并不出彩,但却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一个。

“元封。”

元封立刻站起来,认真地看向姜梵天。“始祖冕下,您说。”

“等会打血煞门,你负责守住东侧的通道。不要让任何人从那里逃走。”

“是。”元封点头,回答得脆利落,“我一定守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

就是一句“我一定守好”。

姜梵天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角色加了一分。

白天在准备中缓慢流逝。

商易继续推演血煞门的布防情况,不断修正战术。夏昊在洞口外练习咒刀的刀法——他的刀法已经很好了,但他从不满足。秦政在空地上挥舞邪剑,剑身上的虚灵翻涌哀嚎,像是在向他乞求更多的灵魂。周亦曌坐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十指轻按琴弦,不时拨出几个音符——那不是抚琴,而是在调试骨琴的状态。

吴林躲在山洞最深处,抱着毒瓶闭目养神。他在保存体力,因为他知道,战斗中他的任务至关重要。

蜀倾城牵着那头铁背狼在营地周围散步。黑狼被她驯服得服服帖帖,像一条听话的大狗。她一边走一边和黑狼说话——不是真的在说话,而是在用魂戒的力量对它进行更深层的精神控制。

元封始终坐在那个靠墙的位置。

他没有冥想,也没有练习。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把煞塔放在膝盖上,用袖子仔细地擦拭着塔身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商一带着预备血族们在旁边准备物资,偶尔偷偷看元封一眼。

他不太了解这位初代血族——不像商易大人那样温润睿智,不像夏昊大人那样冷厉锋锐,不像秦政大人那样桀骜张扬。元封大人给他的感觉,更像村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话不多,但活踏实,让人放心。

商一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年前还在村的时候,隔壁那个姓王的猎户,也是这样的性格。不爱说话,但每次进山打到的猎物总是最多的,因为他不偷懒,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他觉得元封大人大概也是这样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越过中天,向西边沉落。

到了下午,商易忽然从推演中睁开眼睛。“宋七夜到了。东南方向,五里外。”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看向东南方向。

一盏茶后,一道人影从密林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秀,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的灵动。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灰白色道袍,道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滚过。

宋七夜。

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妖兽呢?

宋七夜跑到洞口,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那头……那头炼气巅峰的妖兽……”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被我甩掉了。”

商易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是甩掉了,不是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有什么区别嘛。”宋七夜笑嘻嘻地说,“反正它不追我了。”

姜梵天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写他时的感觉——宋七夜是最难写的角色之一。因为他太跳脱了,不按常理出牌,总是用一些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问题。

“宋七夜。”

“到!”宋七夜立正,抬头挺,但脸上的笑依然没散。

“你怎么被妖兽追上的?”

“哦,这个啊。”宋七夜挠了挠头,“我路过一个山谷的时候,看到一头妖兽在追一个凡人。我想救他来着——但是那妖兽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那凡人被咬伤了腿,跑不动了,我就把他藏在了一个山洞里,然后引着妖兽往另一个方向跑。跑了一夜,总算把那畜生甩掉了。”

“那凡人呢?”蜀倾城问。

“还藏在山洞里呢。我给他留了水和食物,等打完血煞门再去找他。”宋七夜顿了顿,“他说他是从西边逃过来的,村子被邪修屠了,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姜梵天开口。“打完血煞门,派人去接他。”

“是。”商易说。

太阳终于落山了。

血月升起。

银月藏在云层之后,只有暗红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姜梵天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血煞门的灯火。

身后,七个初代血族一字排开。

商易、夏昊、秦政、周亦曌、蜀倾城、吴林、元封。

七个初代。

加上姜梵天自己,一共八个血族。

还有十五个商氏预备血族。

这就是他们目前的全部力量。

商易走到姜梵天身侧。“始祖冕下,元封归位后,我的推演术准确率提升到了八成。血脉连接在所有人归位后会达到最强——每多一个人,所有人的状态都会有所提升。”

“现在打血煞门,胜算多少?”

商易闭上眼睛,推演术全力运转。

良久,他睁开眼。

“七成。”

“七成?”秦政皱眉,“才七成?”

“血煞门的陈长老,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商易说,“他的手上有一枚‘血煞珠’,是用筑基后期的妖兽内丹炼制的。那枚珠子不仅能增幅他的法器,还能在关键时刻引爆,造成大范围的伤。”

“引爆的代价是什么?”姜梵天问。

“修为跌落。”商易说,“至少一个大境界。但如果他在临死前引爆——我们所有人,都可能给他陪葬。”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昊将手按在咒刀上。“所以,不能让他有引爆的机会。”

“对。”

夏昊点头,没有再问。

元封站在队伍末尾,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煞塔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中,试了试分量。

姜梵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元封,有问题吗?”

元封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问题。”他说,“我会守住东侧通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也会保护好大家。”

语气很平实,不像是在宣誓,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蜀倾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元封,你这样的性格,在我们西幻背景里,通常活不到结局。”

元封憨厚地笑了笑。“但作者大人写的书里,我活到了结局。”

蜀倾城微微一怔,然后笑意更深了。

姜梵天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片刻。

“出发。”

八个血族,十五个预备血族,在血月的光芒下,无声无息地向血煞门进发。

商易走在最前面,推演术一刻不停地运转,预判前方的每一处危险。夏昊和秦政分别护在姜梵天的左右两侧——一个擅长暗,一个擅长正面冲,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防线。周亦曌抱着骨琴走在队伍中段,十指悬在琴弦上方,随时准备弹奏。蜀倾城牵着铁背狼走在队伍左翼,魂戒在她的手指上微微发光。吴林走在队伍最后方,毒瓶的木塞已经被拔出,一缕淡淡的绿色毒雾从他脚边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扩散到周围的空气中。元封走在队伍中央,煞塔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散发着沉凝如山的威压。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一扎进大地的木桩。

十五个商氏预备血族走在队伍的核心位置。他们是战斗力最弱的一环,但也是最忠诚的一环。商一走在最前面,手握一把从血煞门巡逻弟子身上缴获的铁剑,剑身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十六年的愤怒。

血月之下,二十三个身影在山林中无声穿行。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每个血族的眼中都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血族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的特征。二十三点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像是二十三点无声燃烧的烛火。

半个时辰后,血煞门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用黑色巨石垒成的门楼,高约三丈,门楣上刻着两个血色大字——“血煞”。门楼两侧各有一个瞭望塔,塔上挂着灯笼,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守夜的弟子。

商易停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推演术精确地勾勒出山门内外的每一处细节。“瞭望塔上两个人,都是炼气五层。山门后面有一个暗哨,炼气三层,躲在门楼后的阴影中。”

夏昊拔出咒刀。

“我去。”

没有等任何人回应,他的身影已经没入黑暗中。

几息后,瞭望塔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声。然后,山门后的阴影中亮起一道墨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夏昊从黑暗中走出来,咒刀上的血色咒纹缓缓流转。“解决了。”

姜梵天迈步走进山门。

血煞门的大殿就在前方,灯火通明,像是这座黑暗巨兽的心脏。大殿前的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石制的练功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商易的推演术在脑海中给出最终的战术部署。

“周亦曌,演武场东侧制高点。琴音覆盖整个战场。”

“吴林,演武场西侧,释放毒雾,封锁退路。”

“蜀倾城,带着你的狼在大殿正门外待命。战斗开始后控制内门弟子的领头人物。”

“元封,守住大殿东侧的通道,不要让任何人从那里逃走。”

“夏昊,潜入大殿,暗陈长老——如果可能。”

“秦政,正面突破大殿正门,吸引火力。”

“其他人,跟我进大殿。”

所有人同时点头。

他们在血月的照耀下,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向血煞门的大殿近。

周亦曌抱着骨琴掠上东侧的屋顶,十指按在琴弦上。

吴林在演武场西侧的阴影中蹲下,拔开毒瓶的木塞。绿色的毒雾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将大殿的侧门和退路全部封锁。

蜀倾城牵着铁背狼站在大殿正门外,魂戒在手指上微微发光。黑狼蹲在她脚边,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大殿紧闭的门扉,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

元封站在大殿东侧的通道口。他没有找掩体,没有躲在暗处,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通道口中央,像一堵墙。煞塔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散发着沉凝如山的威压。他的表情平静而认真,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是在老老实实地完成始祖冕下交代的任务——守住这里,不让任何人逃走。

夏昊无声无息地攀上大殿的屋顶。

秦政站在大殿正门前,邪剑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姜梵天站在秦政身后。

“动手。”

秦政抬起脚,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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