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胡辣汤的碗底刚见了底。
小趴菜舔了舔嘴角的油花，手里的勺子还在碗边刮了两下。
“哥，这汤真得劲儿。”
“好喝的嗷嗷叫！”
火火抽了张纸巾扔给她。
“擦擦嘴，瞧你那出息。”
袁鑫已经起身结完了账，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系统提示。
“走了，去红石峡。”
四个女孩呼啦啦站起来，跟着袁鑫出了早餐铺。
清晨的阳光打在身上，斐乐的运动套装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火火那身纯白短款上衣掐出一截细腰，浅灰瑜伽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完全看不出之前精神小妹的气质。
她走在袁鑫右手边，手臂甩动时，
腰侧的布料跟着微微上缩，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冷月选了深紫色。
高领的短袖，贴身剪裁，瑜伽裤从腰线往下收得极顺。
她个子本就高挑，这么一穿，那双腿长得简直没边。
从早餐铺到景区入口这一路，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有个举着自拍杆的小年轻，镜头本来对着自己，
余光扫到她们，手一抖，杆子直接歪了。
“……”
他同伴撞了他一下。
“看路！”
小年轻眼睛还黏在冷月腿上。
“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蓝蓝嚼着口香糖，双马尾在薄荷绿的套装上晃荡。
她故意放慢半步，凑到袁鑫左边。
“哥，他们都在看俺们。”
袁鑫目不斜视。
“看就看呗，又不少块肉。”
小趴菜从后面挤上来，小手拽了拽袁鑫防晒服的下摆。
“哥，俺这裤子是不是太紧了？”
她扯了扯粉色瑜伽裤的侧缝。
“感觉走路有点迈不开。”
火火回头瞥了一眼。
“迈不开就对了，显腿型。”
“可是勒得慌……”
“勒点好看。”
冷月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她走在最外侧，深紫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绸缎似的光。
“你腿型本来就弯，勒直了。”
小趴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俺腿弯吗？”
火火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逗你呢，傻子。”
景区入口的人流比想象中还密。
乌泱泱的脑袋攒动，旅行团的小旗子东一面西一面地晃。
袁鑫带着四个女孩穿过广场，走向VIP通道。
旁边普通排队的队伍里，好些个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跟过来。
有个戴鸭舌帽的，手机举到前，镜头悄悄对准了火火的背影。
袁鑫脚步一顿。
他侧过身，肩膀正好挡住那人的取景框。
鸭舌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往下压。
袁鑫盯着他，没说话。
眼神很冷。
鸭舌帽喉结滚动了一下，讪讪地把手机塞回裤兜。
火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折回来，站到袁鑫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咋了鑫哥？”
“没事。”
袁鑫收回视线。
“走吧。”
小趴菜从后面探出脑袋。
“是不是有人偷拍？”
蓝蓝说道。
“拍就拍呗，俺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冷月走在最后，手指卷着发尾。
“偷拍和光明正大看，不一样。”
袁鑫回头看了她一眼。
冷月迎上他的目光，耳有点红，但表情还是那副清冷样。
“走快点，人越来越多了。”
VIP通道果然清净。
穿过闸机，沿着指示牌往峡谷方向走，游客密度骤然下降。
石板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被筛成碎片。
小趴菜蹦蹦跳跳地踩那些光斑。
“哥，这里好凉快！”
她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挽住袁鑫的胳膊。
“比俺们村后的山沟沟好看多了。”
火火双手在防晒服口袋里，走在前面。
“废话，这可是国家5A级景区。”
她回头，冲小趴菜挑了挑眉。
“挽那么紧啥，怕你哥丢了？”
小趴菜脸一红，但没松手。
“俺就挽！”
冷月安静地走在袁鑫右侧。
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袁鑫的手肘，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
每一次触碰，她都迅速移开。
但过几秒，又会“不小心”再碰一次。
蓝蓝跟在最后，嚼口香糖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些。
红石峡的入口是个往下走的石阶。
越往下走，峡谷的气息越浓。
两侧是赤红色的岩壁，高耸陡峭，中间夹着一条碧绿的水道。
水声哗哗的，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栈道就修在水面上方，贴着岩壁，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
偏偏这个时间点，旅行团的大部队刚好涌到。
前面的人停下来拍照，后面的人往前挤，整条栈道瞬间堵成沙丁鱼罐头。
“靠，怎么这么多人。”
火火皱眉。
她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踉跄。
袁鑫伸手扶住她胳膊。
“小心。”
“谢谢哥……”
话没说完，又是一波挤压。
导游举着小喇叭在前面喊：
“大家跟紧！不要停！往前走！”
没人听。
所有人都卡在原地，进退不得。
人群像水一样涌过来。
袁鑫被推得背贴上冰凉的岩壁。
下一秒，一具温软的躯体撞进他怀里。
深紫色。
冷月的侧脸几乎贴到他下巴。
她整个人被后面的人挤得严严实实，口死死压在袁鑫膛上。
两人之间连一张纸的距离都没有。
袁鑫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他心口。
冷月的呼吸喷在他颈窝，温热，带着一丝薄荷糖的甜味。
她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岩壁，本没有退路。
“鑫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一样。
“我……”
袁鑫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左边是岩壁，右边是冷月。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冷月的脸已经红透了。
从耳到脖子，一片绯色。
她咬着下唇，睫毛颤得厉害。
人群又挤了一下。
这次更狠。
冷月的腿被迫抬了一下，膝盖不小心顶到了袁鑫的大腿内侧。
她浑身一僵。
袁鑫的喉结滚了滚。
他低头，嘴唇几乎碰到冷月的耳垂。
“别动。”
冷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袁鑫说话时腔的震动，
透过紧贴的皮肤传过来。
还有……别的。
她的瑜伽裤太薄了。
袁鑫的体温毫无阻隔地透过来。
两人贴合的部位滚烫。
冷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袁鑫的防晒服。
布料被抓出皱褶。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热气喷在袁鑫下巴上。
“鑫哥……”
“你顶到我了。”
袁鑫的耳瞬间烧起来。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是你靠得太紧了，冷月。”
冷月的睫毛垂下去。
她没反驳。
只是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周围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
水声，人声，导游的喇叭声，全都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近在咫尺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隔着衣料传递的心跳。
小趴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哥！冷月姐！你们在哪？”
火火也在喊。
“鑫哥！前面人散了！快过来！”
人群确实开始松动了。
前面拍照的人终于挪步，后面的人跟着往前涌。
挤压感瞬间减轻。
冷月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背撞上岩壁，她轻嘶了一声。
袁鑫下意识伸手想扶她。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冷月抬起头，眼睛里水汽朦胧。
她看了袁鑫两秒，忽然转过身，快步往前走去。
脚步有点乱。
袁鑫站在原地，看着她深紫色的背影消失在栈道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
小趴菜从前面跑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哥！你咋啦？脸咋这么红？”
“热的。”
袁鑫清了清嗓子。
“峡谷里闷。”
“闷吗？俺觉得挺凉快啊……”
火火折回来，目光在袁鑫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看向前面冷月的背影。
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只是伸手拍了拍袁鑫的肩膀。
“走吧，前面观景台人少。”
蓝蓝跟上来，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她看看袁鑫，又看看前面的冷月。
忽然把嘴里的泡泡糖吐在包装纸里，包好，揣进兜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栈道渐渐变宽，游客也稀疏了些。
冷月走在最前面，背影挺直。
但她耳的红，到现在都没褪。
袁鑫和她之间隔着火火和小趴菜。
但他总觉得，刚才那种滚烫的触感，还残留着。
小趴菜叽叽喳喳地说着峡谷里的石头像什么。
火火偶尔搭两句腔。
蓝蓝沉默地走在最后。
走到一处瀑布观景台时，冷月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袁鑫。
眼神很复杂。
羞恼，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
期待？
“鑫哥。”
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清冷。
但仔细听，尾音还是有点颤。
“刚才……对不起。”
袁鑫一愣。
“你道什么歉？”
“我……”
冷月咬了咬嘴唇。
“我不该那么说。”
火火挑眉。
“说啥了？”
小趴菜眨巴着眼睛。
“你们刚才说啥悄悄话了？”
冷月的脸又红了。
她瞪了袁鑫一眼，转身趴在栏杆上看瀑布。
袁鑫摸了摸鼻子。
他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质量荷尔蒙交互！情绪值拉满！】
【奖励现金：8000元！】
【当前账户余额：77,523.50元！】
袁鑫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走到冷月旁边，也趴在栏杆上。
水声轰隆。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
“冷月。”
冷月没回头。
“嘛？”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袁鑫顿了顿。
“我没生气。”
冷月的睫毛颤了颤。
她还是不看他。
“……哦。”
“所以不用道歉。”
冷月沉默了几秒。
忽然极轻地“嗯”了一声。
瀑布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但耳的温度，迟迟降不下去。
火火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喂！你俩看够没！前面还有好玩的呢！”
小趴菜跑过来，一手挽一个。
“走啦走啦！哥，俺想玩水！”
被小趴菜拽着往前走的时候，袁鑫回头看了一眼。
冷月还趴在栏杆上。
深紫色的背影映着赤红的岩壁，和碧绿的水。
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