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袁鑫看了一圈这四个东倒西歪的丫头，
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余额：3843.50元。
直接站了起来。
“走，拿包。”
火火正捶腰捶到一半，手悬在半空中。
“啥？”
“拿包，跟我走。”
袁鑫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四个女孩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三个大字：
啥情况？
“鑫哥大半夜的要去哪啊？”
小趴菜揉着惺忪的眼睛，
迷迷糊糊地从座位上爬起来。
“别问，跟着就行了。”
袁鑫转身往车厢连接处走。
火火愣了两秒，一把拎起行李。
“走走走，跟上！”
四个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袁鑫后面，穿过的车厢连接处。
小趴菜冻得直哆嗦，下意识地抓住了袁鑫的衣角。
袁鑫感觉到身后衣服被拽了一下，没回头。
列车长办公室在第九节车厢。
袁鑫敲了敲门框。
“师傅，补票。”
列车长抬起头，看了一眼袁鑫身后花花绿绿的四个脑袋。
“补啥票？”
“软卧，四张。”
这4个字一出口，
身后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鑫哥你疯了吧？！”
火火第一个跳出来，一把拽住袁鑫的胳膊。
“软卧多贵你知道不？也不用嫩（土话，那么的意思）意思了，够了哥”
袁鑫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问你个事。”
“啥？”
“你腰还疼不？”
“那得了。”
火火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腰当然疼。
袁鑫转回头，看着列车长。
“四张软卧，还有包厢没？”
列车长翻了翻本子，用笔杆子敲了敲桌面。
“有是有，七号车厢还剩一个四人包厢，从新乡到焦作这一段，补票的话一张三百，四张一千二。”
“行，扫码。”
袁鑫掏出手机，二维码对准扫码枪。
火火急了，伸手就要去挡。
“鑫哥你听俺说！一千二啊！你一个大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别打肿脸充胖子！”
袁鑫侧过身，避开她的手，拇指直接按上了支付键。
“滴，支付宝到账，一千二百元！”
火火的手僵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袁鑫的脑海里炸开了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为目标群体大幅改善生存环境！消费1200元，触发Lv1十倍暴击！12,000元已合法汇入宿主账户！】
【当前账户余额：14,643.50元！】
爽了！
花一千二，赚一万二。
列车长撕下四张补票单据递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袁鑫，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打扮夸张的女孩，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走吧，七号车厢，左手边第三个包厢。”
袁鑫接过单据，转身把其中一张塞进火火手里。
火火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票据，上面印着“软卧”两个字，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没说出话。
“走了，愣着啥。”
袁鑫已经迈开步子往七号车厢走了。
四个女孩跟在后面，此时反差的格外安静。
袁鑫推开第三个包厢的门。
四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床铺，上下各两张，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蓬松。
小桌板净的哟，窗户擦得锃亮，窗帘是厚实的深蓝色绒布。
四个女孩挤在门口，谁都没先进去。
没碰见过这阵仗，谁也不好意思。
犹豫一会。
小趴菜第一个动了。
她慢慢走进去，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下铺的床单。
那个触碰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好像摸的不是床单，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软的。”
小趴菜的声音发颤，回头看着火火，眼眶红了。
“火姐，这床是软的。我草，我头次坐”
蓝蓝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另一张下铺上，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
蓝蓝摸着枕头，声音里头那股拽劲儿全没了。
“俺活了十九年，头一回坐软卧。”
冷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又放下来，指尖在绒布窗帘上摩挲了两下。
没说话，但鼻尖红了。
火火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袁鑫回头看她。
火火死死咬着下唇，那双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鑫哥。”
她的声音哑了。
“你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告诉俺。”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俺陈火火这辈子，给你冲锋陷阵。”
“你这也太够意思了！”
袁鑫靠在门框上，被这几个丫头搞得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都是可怜孩子特有的同情。
他清了清嗓子，把情绪压下去。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进来。”
四个人终于全挤进了包厢。
列车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越来越近。
“帅哥。”
列车长站在包厢门口，手指敲了敲门框。
“这个包厢是四人间，四张床。”
他伸出四手指，目光在袁鑫和四个女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你们五个人，怎么睡？”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小趴菜抱着枕头，蓝蓝坐在床沿，冷月靠着窗户，火火站在中间。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袁鑫。
袁鑫想都没想，把书包往走廊的折叠椅上一扔。
“她们四个睡里面，我去走廊对付一晚上。”
话音刚落。
火火一把薅住了袁鑫的后领子。
力道大得袁鑫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直接撞上了火火的锁骨。
“那怎么行！”
火火扯着袁鑫的领子，把他往包厢里拽。
“你花了一千二让俺们睡软卧，你自己去走廊冻着？那俺们成啥了？白眼狼啊？”
“就是！”
小趴菜跳下床，跑过来抱住袁鑫的胳膊，死死挂着不撒手。
“哥你要去走廊睡，俺也不睡了，俺跟你一起去走廊坐着！”
袁鑫被一前一后两个人拽着，进退不得。
“你俩松手，我一个跟你们四个姑娘挤一个包厢，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
火火松开他的领子，双手叉腰，脑袋往前一伸。
“俺问你，你是不是人？”
“……是。”
“你是不是好人？”
“……应该是吧。”
“那不就得了！”
火火转身看了一眼两张下铺，脑子飞速转动了三秒钟，一拍大腿。
“俺和小趴菜都瘦，俺俩挤一张下铺！鑫哥你睡另一张下铺！冷月蓝蓝睡上面！就这么定了！谁都别哔哔！”
袁鑫张了张嘴。
“别张嘴！”
火火手指直接怼到他脸前。
“你要是再说去走廊，俺现在就把你绑在床上！”
这话一出口，火火自己先愣了一下，耳肉眼可见地红了。
小趴菜偷偷捂嘴笑。
冷月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蓝蓝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半拍。
袁鑫咳了一声，决定不再挣扎。
“行，听你的。”
二十分钟后，五个人各就各位。
冷月和蓝蓝爬上了上铺。
火火和小趴菜挤在左边的下铺，两个人叠在一起，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
袁鑫躺在右边的下铺，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盯着上铺的铺板。
灯关了。
包厢陷入黑暗。
转入一片寂静。
还有，对面那张床上两个女孩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廉价果香沐浴露味道。
袁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