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窗帘被彻底拉严实了。
房间里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勉强能照出榻榻米上几个晃动的影子。
“睡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爬山呢。”
火火第一个钻进靠墙的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趴菜紧挨着她躺下，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冷月在最外侧，背对着众人，安安静静。
蓝蓝抱着手机刷了两下，被火火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关了屏幕。
问题来了。
“鑫哥，你躺哪？”
火火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袁鑫指着靠窗那个空位。
“我睡沙发就行，你们睡里面。”
这我怎么睡，有反应了怎么办！
“不行。”
四个声音异口同声。
火火直接坐起来了，被子滑到腰际。
“沙发冷。”
“对，俺们挤挤，鑫哥睡中间。”
小趴菜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冷月没说话，但默默往墙边挪了挪，空出老大一片位置。
蓝蓝也往旁边蹭了蹭。
袁鑫看着那片被特意空出来的、位于四个女孩正中间的“宝座”，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
火火掀开自己被子一角，拍了拍身下的榻榻米。
“赶紧的，墨迹啥，明天还得早起呢。”
“就是，哥你快躺下吧，俺都困了。”
小趴菜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
袁鑫站着没动。
脑海里警报拉得震天响。
左边是火爆直爽的火火，右边是软糯粘人的小趴菜，
脚那头是长腿御姐冷月，再旁边是表面拽酷的蓝蓝。
这要给我上刑吗。
“我真去沙发上睡。”
袁鑫指了指窗边那个单人小沙发。
“你敢。”
火火眼睛一瞪，直接从被窝里伸出手，
一把抓住袁鑫的睡衣下摆，用了蛮力往下拽。
“给俺躺下！”
袁鑫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到榻榻米边缘。
小趴菜趁机从另一边钻出来，两只小手抵住袁鑫后背，往前一推。
“走你。”
袁鑫整个人失去平衡，面朝下栽进那片特意留出来的空位。
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四种不同的香味混在一起，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
要命。
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腰上却突然一沉。
火火的胳膊直接横了过来，压在他后腰上，不让他动弹。
“老实点。”
火火的声音就在耳后，热气喷在耳廓上。
小趴菜从另一边贴上来，小手抓住袁鑫的胳膊，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哥，你别乱动呀，掉下去咋办。”
袁鑫僵住了。
左边手臂被小趴菜抱着，右边腰被火火压着。
他像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动弹不得。
“关灯了。”
冷月清冷的声音从最外侧传来。
啪嗒。
最后一盏小夜灯熄灭。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能勾勒出近在咫尺的轮廓。
袁鑫平躺着，双手老老实实交叠在前，姿势标准得像躺在棺材里。
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快得离谱。
左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小趴菜翻了个身，面朝袁鑫这边。
她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质吊带，领口有点大。
黑暗里，那团温热柔软的触感，毫无阻隔地贴上了袁鑫的手臂外侧。
袁鑫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随着小趴菜的呼吸，轻微地起伏，挤压着他的手臂。
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那不容忽视的弧度和弹性。
小趴菜似乎毫无察觉，甚至又往近凑了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袁鑫的肩膀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哥。”
小趴菜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一样。
“嗯。”
袁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你心跳好快。”
“……睡觉。”
“哦。”
小趴菜应了一声，但没退开。
反而把额头轻轻抵在了袁鑫的肩膀上。
发丝蹭过脖颈，有点痒。
袁鑫咬紧了后槽牙。
这还没完。
右边，火火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绵长。
她好像睡着了。
但压在袁鑫腰上的胳膊没松。
反而随着一个无意识的翻身，整条腿也搭了上来。
光裸的小腿，带着沐浴后微凉的湿气，结结实实压在袁鑫的大腿上。
脚踝还不经意地勾了一下。
袁鑫倒吸一口凉气。
冰火两重天。
左边是小趴菜温热绵软的贴合，右边是火火带着凉意的肢体压制。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两面夹击的 sandwich。
还是馅料特别足的那种。
就在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时。
脚那头，动静来了。
冷月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
然后，一条修长笔直的腿，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
带着夜风般的微凉。
准确无误地。
跨过了袁鑫的小腿。
冰凉的脚尖，不经意地，擦过袁鑫脚踝的皮肤。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条腿没停，继续往上。
脚掌心带着凉意，最终轻轻地，踩在了袁鑫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
袁鑫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全往头顶冲。
又唰地一下，全往下腹涌。
他猛地闭上眼。
不敢动。
左边是软玉温香，右边是长腿压制，肚子上还踩着一只冰凉的玉足。
这谁顶得住。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持续突破130次/分钟！】
【警告！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升高！】
【正在评估危险行为……】
【评估通过。】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坐怀不乱·初级”！】
【奖励现金：5000元！】
【精神抗性+2！】
【温馨提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忍耐。】
袁鑫嘴角抽了抽。
谢谢啊。
你可真贴心。
“鑫哥。”
火火的声音突然在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袁鑫身体一僵。
“你掉下去了？”
火火迷迷糊糊地问，胳膊收紧了些，把他往自己那边又拉了拉。
“没。”
袁鑫声音涩。
“那你咋抖得跟筛糠似的。”
“……冷。”
“冷？”
火火咕哝一声，把被子往袁鑫这边扯了扯，盖住他大半边身子。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睡吧。”
火火打了个哈欠，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袁鑫却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钉在刑架上的囚徒。
左边的小趴菜彻底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胳膊，
脸颊埋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息烫得吓人。
右边的火火像个人形暖炉，腿还挂在他身上。
肚子上那只脚的主人似乎也睡着了，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刮过皮肤。
蓝蓝在最外侧，安静得没有存在感。
但袁鑫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偶尔会从黑暗里投过来。
转瞬即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袁鑫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手臂渐渐发麻。
小趴菜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梦呓般嘟囔了一句。
“哥……别走……”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袁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所有的燥热和煎熬，在这一刻，忽然沉淀下来。
他微微偏头，下巴几乎蹭到小趴菜的发顶。
“不走。”
他用气音回答。
黑暗里，没人看见。
他轻轻抬起那只没被压着的手。
犹豫了一秒。
最终，还是落在了小趴菜的后脑勺上。
动作极轻地，揉了揉。
小趴菜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抱得更紧了。
右边，火火的腿动了动，无意识地夹紧。
左边，小趴菜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肚子上，冷月的脚心似乎暖和了一点。
袁鑫盯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赖。
虽然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