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苍狼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子里越来越多。

不是林越主动去打探的，而是消息自己找上门来。散户之间的竹简传信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情报串联在一起。谁被谁吞了，谁和谁结盟了，谁在策划对谁动手，这些信息在散户之间流传得很快——不是因为大家爱聊八卦，而是因为在这样的世界里，信息就是命。

方远每天都会收到几封竹简。他不认识那些散户，那些人也不认识他，但“烽火联盟的工曹”这个名头已经足够让很多人愿意把消息传给他。原因很简单：烽火是目前这片区域里唯一一个打赢过扩张型联盟的势力，跟着强者走，总不会错。

“苍狼昨天又吞了一个散户。”方远把一封新收到的竹简递给林越。“三天之内吞了三个。现在他的联盟有九个人了。”

“九个人？”林越接过竹简，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名义上是九个，但真正有兵力的只有苍狼王和他的两个兄弟。其他六个人都是散户，被吞并后变成了附属领地，资源上交，兵力被征调。不听话的，苍狼王就直接清理掉。”

刘成蹲在一旁，拿着一树枝在地上画图。“九个领地，就算每个领地只有五个民兵，加起来就是四十五个。加上苍狼王自己的核心兵力，可能在六十人以上。”

“不止。”张横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苍狼王这个人，我听说过。”张横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以前在我们那个区域的名声就是——扩张狂。他吞散户不是为了资源，是为了人。他把散户的民兵收编、训练、武装，然后继续吞下一个。他的联盟里真正的兵力不是九个人的总和，而是一只由他直接指挥的、统一装备和训练的军队。”

“有多少人？”林越问。

“不清楚。但他吞了这么多散户，至少四五十人。”

四五十人。林越的兵力才三十八个，不到四十。虽然等级和装备可能比对方好，但数量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不随意志转移而改变。

岳飞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的光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将军，你怎么看？”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他不一定会打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岳飞转过身来，看着林越。“他吞了三个散户，都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快、狠、准。这说明他的战术风格是速战速决，挑软柿子捏。我们不是软柿子，他需要先评估我们的实力，评估完了才会决定是打还是不打。”

“怎么评估？”

“派人来侦查，或者——直接来找你。”

林越皱了皱眉。“找我？”

“谈判。”岳飞说。“先谈判，摸清你的底牌。如果你表现得很强，他可能会选择结盟而不是敌对。如果你表现得很弱，他就会直接动手。”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喜欢谈判。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而是因为他觉得谈判在这个世界里意义不大——嘴上说的东西，不如手里握着的剑有分量。

但岳飞说得对。如果谈判能让苍狼王推迟动手的时间，给他更多时间发展，那谈判就是值得的。

“如果他来找我，我该怎么应对？”

“不卑不亢。”岳飞说。“不要表现出恐惧，也不要表现出敌意。让他觉得你有实力，但你不是他的敌人。”

林越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苍狼王果然来了。

不是偷偷摸摸的侦查，不是派手下来传话——是他本人来了，带着两个随从，大大方方地从东边走过来，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林越站在领地核心旁边，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苍狼王的身材高大，比岳飞还高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不是皮甲，是真正的铁甲，由一片一片的铁叶串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长剑的剑鞘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脸颊，把鼻梁分成两半，像是一条涸的河床。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是铁甲，手持长矛，步伐整齐。

金色字在苍狼王头顶浮现：

【玩家：苍狼王。领地等级：3。兵力估算：50-70人。名将估算：SSR×1，SR×3。当前状态：侦查。意图：评估烽火联盟的实力，决定敌对或结盟。】

SSR一个，SR三个。五十到七十人的兵力。领地等级3，比林越高一级。

林越看了一眼岳飞。岳飞微微点头，意思是——“我来应付”。

苍狼王在距离领地核心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看着林越，又看了看岳飞。目光在岳飞身上停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是岳飞？”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一眼就认出了岳飞——不是靠系统提示，不是靠情报，而是靠眼睛。他见过岳飞的画像，或者他的系统里有某种识别功能。

“是。”岳飞没有否认。

苍狼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道疤随着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笑。“SSR级，统帅97。我听说过你。”

他转向林越。“你就是烽火的盟主，林越？”

“是我。”

苍狼王打量着林越，从上到下，从皮甲到铁剑，从站姿到表情。他的目光像一把刀，想把人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你的联盟发展得不错。”苍狼王说。“五个成员，一个SSR岳飞，一个SSR李定国——我听说过李定国，他最近升的级，动静不小。还有高顺、魏徵，几个SR。兵力三十八个，铁剑二十多把。领地四个，核心区方圆一公里，防御工事正在加固。”

他精确地说出了烽火联盟的每一个数据，像在念一份内部报告。

林越没有说话。他知道苍狼王不需要他回应——这段发言不是为了和林越交流，而是为了向林越展示一件事：我对你了如指掌，而你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你想说什么？”林越终于开口了，语气比他预想的更平静。

苍狼王看着林越，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

“打。”

所有人的手同时握紧了武器。

“但不是现在。”苍狼王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太弱了，现在打你没意思。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的人和我的人，在那边——”他指了指北边那片开阔地，“打一场。你赢了，我退出这片区域，把我的领地全部让给你。我赢了，你的SSR全部归我，你的人全部归我。”

“一个月？”林越问。

“一个月。”苍狼王说。“够你准备了吧？”

林越看着苍狼王的眼睛。金色字在他头顶显示的信息没有变化——“当前状态：侦查。意图：评估。”

但林越觉得不止是这样。

苍狼王不是在“评估”要不要打。他已经决定要打了，只是需要时间做准备。一个月，不只是给林越准备的时间，也是给他自己准备的时间。他要在这一个月里吞掉更多的散户，训练更多的士兵，打造更多的装备，让自己在决战那天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一个月后，在这片空地上，你的人和我的人，一对一的对决。”苍狼王重复了一遍。“输了的人，输掉一切。赢了的人，赢得一切。”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岳飞。岳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眼方远。方远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看了一眼刘成。刘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短刀，在削一木棍，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在表明自己不惧怕威胁。

他看了一眼张横和赵武。两个人站在一起，赵武的手放在马厩的木栅栏上，张横的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个月太久。”林越说。“二十天。”

苍狼王的眼睛眯了一下。“二十天？”

“二十天。够了。”

苍狼王看着林越，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道疤扭曲得更厉害了，整张脸像是裂开了两半。

“二十天就二十天。”

他转身走了。两个随从跟在他身后，铁甲的叶片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苍狼王的背影消失在东边的树林里。

二十天。

二十天后，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战争将在这片空地上打响。

岳飞走到林越身边。“主公，你为什么要缩短到二十天？”

“因为他想用这一个月吞掉更多散户。”林越说。他发现苍狼王说要“一个月”，其实并不是给林越时间准备，而是为了给自己预留出足够的扩张窗口——他是一个擅长速战速决的人，战线拉得越长他的优势越大。“二十天，他吞不了多少。我们的差距不会太大。”

岳飞点了点头。“二十天能做什么？”

“二十天，你的兵能到几级？”

“三十八个民兵，二十天后全部升到4级。如果有足够的粮食，我可以再训练二十个新兵，全部升到3级以上。”

“粮食不够。”林越说。二十天消耗的粮食……他打开面板算了算。现有存量八百，每天消耗约一百五，二十天就是三千。他现在只有九块农田，每天产量大约五百到六百，二十天大约一万出头，减去消耗能剩一些，但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扩军。

方远在旁边了一句：“粮食的事，我去找散户换。用铁剑换粮食，一把剑换两百粮食，打二十把剑就能换四千。”

“铁矿够吗？”

方远不知道。他看向张横。

张横想了想说：“东边那个铁矿——就是原来我占的那个——储量还剩一千五左右。苍狼王应该不会动它，如果你现在派人去采，二十天能采完，够打三十把剑。”

“那就采。”林越说。

几个时辰之内，任务被分配出去了。方远去散户那边谈粮食交换。张横和赵武带队去东边采铁矿。方远的弩车留在领地，北边那台调到东边，防备苍狼王偷袭。刘成负责领地周边的警戒，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用竹哨示警。高顺负责训练民兵的格斗技巧。岳飞主持大局。

林越看着这些人各自散去，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二十天。这个数字听上去不短，但真正算起来，除去吃饭、睡觉、训练，剩下的时间其实不多。他需要在这二十天里做很多事——扩军、升级、防御、备战，同时还要应付每天晚上的蛮族入侵，以及苍狼王可能随时发动的小规模扰。

“岳将军。”林越说。

“主公。”

“二十天后，你有把握打赢吗？”

岳飞看着东边的方向，苍狼王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

“有。”

林越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有时候，信任不需要理由。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