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59  |  所属小说:天命抽卡:开局SSR岳飞

第十天的凌晨,林越是被冻醒的。

天命大陆的昼夜温差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白天两个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夜晚的温度却低得像是深秋。他蜷缩在领地核心旁边的石头堆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T恤,冷得牙齿打颤。

他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披风。

不是他的。是一件银白色的披风,上面绣着暗纹,布料厚实而柔软。岳飞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东方,只穿着铠甲,披风不知什么时候盖在了林越身上。

林越把披风叠好,走过去还给岳飞。

“谢谢。”

岳飞接过披风,随手披上,没有说什么。

林越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三分。天还没亮,两个月亮还挂在天上,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所有人都已经醒了。

方远在检查弩车的最后一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刘成在给他的两个民兵做最后的训话——说训话也不准确,更像是交代遗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越只听到几个词:“……跟着我……别掉队……活着回来。”

高顺站在训练场上,五个突击队员排成一排,手持铁剑,面无表情。高顺没有说话,只是依次走过每一个人面前,检查他们的装备——皮甲是否系紧、铁剑是否锋利、腰带上的水囊和粮是否备齐。

李寿在分发粮。R级县丞的机械面孔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僵硬,但他的手很稳,每一个人的粮分量都一样,不多不少。他把最后一份递给了岳飞。

“岳将军,这是您的。”

岳飞接过粮,没有吃,塞进了腰间的袋子里。

林越走到领地中央,站在那堆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点?”他问。

“五点。”岳飞说。

“现在几点?”

“四点四十七。”

“那就再等十三分钟。”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树林里的虫鸣,和民兵们皮甲摩擦的沙沙声。林越站在火堆旁边,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三分钟过得很慢。

林越在心里把今天的计划过了一遍。

第一阶段:张横从东边来,大概率走通道。方远的弩车在通道入口处封锁退路,刘成的观察哨在丘陵上监视敌情。十六处陷阱分布在通道两侧和正面。

第二阶段:岳飞带主力在通道出口处正面迎敌,用方阵拖住张横的部队。刘成带三个人从左翼扰,牵制张横的注意力。

第三阶段:高顺带突击队从右侧后方突袭,目标是张横本人或他的主将。一旦张横的核心被击溃,他的部队就会乱。乱,就输了。

简单。明了。但打仗从来不是靠计划就能赢的。

五点整。

“。”岳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自动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岳飞站在最前面,面朝东方。方远带着他的弩车作手走向树林边缘。刘成带着两个人登上了左侧丘陵。高顺带着五个人消失在右侧丘陵后方的灌木丛中。

林越站在岳飞身边,腰间挂着铁剑。

“主公,”岳飞说,“你跟着我。”

“好。”

天渐渐亮了。

两个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金一银,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片荒野照得通亮。晨雾在树林间缭绕,鸟鸣声此起彼伏。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要打仗,这其实是一个很美的早晨。

林越站在通道出口处,身后是十二个民兵,全部手持铁剑或木棍,排成了一个方阵。岳飞站在方阵的正中央。

方远的声音从联盟频道里传来。

“树林边缘弩车就位。视野良好。暂无目标。”

刘成的声音跟着传来。

“左侧丘陵就位。能看到通道全段。暂无目标。”

高顺没有发消息。他从不废话。

等了很久。

林越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很慢,慢到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他的心跳很平稳。比他预想的平稳得多。

他以为到了战场上,他会紧张得发抖。但他没有。他的心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

也许是因为岳飞站在他身边。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仗他必须赢。

联盟频道里突然传来刘成的声音。

“来了。”

两个字。所有人的心跳同时加快了一拍。

“多少人?”林越问。

“等等……”刘成沉默了几秒。“十五人。至少十五人。前排五人,后排十人。装备铁质武器,身穿皮甲。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

“谁?”

“张横。”

林越深吸了一口气。十五人。比他预估的十二三人多了两个。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岳飞问。

刘成又沉默了几秒。“没有。就这一队。”

岳飞转向林越。“十五人对十七人。兵力相当。但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十五人全部铁质武器,我们只有八把铁剑。”

“能打吗?”

“能。”岳飞说。“方阵拖住正面,高顺从右侧突袭,刘成从左侧扰。三面夹击,他撑不了多久。”

“那就打。”

岳飞举起一面黄旗。

方阵后排的五个人同时从腰间取下一短矛——这是刘成昨天连夜削制的,不算精良,但足以当投掷武器使用。这是林越昨天临时想出来的点子:在敌人接近之前,先用投矛消耗。

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越能看到前面几个人影了——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张横。他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铁剑,步伐稳健,不紧不慢。

他身后跟着十四个人,排成两列,整齐划一。走在最前排两侧的两个人身材高大,手持长矛,眼光锐利——不是那种呆滞的民兵,而是有灵魂的人。

名人。至少两个名人。

张横在距离方阵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岳飞的阵型,然后笑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现了。

“列阵!”张横的声音很响亮。

他身后的十四个人迅速展开,排成了一个横阵,前排五人持矛,后排九人持剑。

横阵对垒方阵。这是最传统的步兵对决方式——横阵用于包抄,方阵用于防守。张横选择了横阵,说明他的意图不是防守,而是包抄。

他想从两侧绕过来,吃掉岳飞的侧翼。

岳飞看出了这一点。他没有动。

“稳住。”岳飞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等他过来。”

张横的横阵开始向前移动。没有冲锋,只是稳稳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很整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米。

“投矛准备。”岳飞说。

后排的五个人举起了短矛。

八十米。

“放。”

五短矛同时飞出。在空中划过五道弧线,扎进了张横的横阵中。

两落空,两扎在了前排士兵的盾牌上——钉在盾牌里但没有穿透,一扎进了一个士兵的肩膀。那个士兵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继续往前走。

投矛没有造成实质性伤。但林越的目的达到了——他打乱了张横前进的节奏。横阵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后排的人慢了下来,前排的人停了下来,整个阵型像是一条被掐住了脖子的蛇。

张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停!继续走!”

他的部队重新开始前进。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岳飞举起了红旗。

方阵开始向前移动。十二个人保持着队形走向张横的横阵,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两支步兵部队在通道出口处的空地上接近了。

五十米。

岳飞拔出铁剑。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

岳飞的声音像是一声炸雷。方阵的前排同时刺出铁剑和木棍,砸向张横横阵的第一排。张横的前排士兵举盾格挡。

盾牌挡住了剑,但没有挡住盾牌后面的脚。前排的民兵被撞得后退了一步,横阵的第一排出现了缝隙。

岳飞的剑从缝隙中穿过,刺进了一个士兵的喉咙。

那个士兵倒下了。

这是今天这场战斗的第一个死者。

战线一触即发,岳飞、林越的十二人方阵与张横的十五人横阵在通道出口处猛烈交火。刀剑碰撞声、喊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林越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分不清哪个声音来自哪边。前排的民兵用铁剑和木棍疯狂刺向对面的敌人,而对方的盾牌兵死死挡住每一击,同时从盾牌缝隙里捅出长矛——一个民兵被长矛刺中大腿,血喷涌而出,他的脸依旧呆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联盟频道里,刘成在喊:“我这边可以打了!”

“打。”林越下令。

左侧丘陵上,刘成带着三个人冲了下来。他们从张横横阵的左翼进去,像一把尖刀扎进了肋部。张横的左翼士兵被迫分出一部分人去应付刘成的扰,正面的压力骤然减轻。

“高顺。”林越在频道里喊。

没有回应。

“高顺!”

还是沉默。

林越正要再喊,右侧丘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高顺带着五个人从灌木丛中了出来,直奔张横的后方。

他听到了。他只是不回答。

高顺的突击如同砍瓜切菜。五个铁剑兵跟着他从后方撞进张横的横阵,一瞬间就把最后排的阵型搅得稀烂。张横的部队三面受敌——正面被岳飞的方阵钉死,左翼被刘成牵制,后方被高顺突击。

三个方向,同时开火。

横阵撑不住了。前排的盾牌兵开始后退,后排的剑兵开始分散,整个阵型像是一张被撕裂的纸,碎片四散。

张横在混乱中大喊:“收拢!收拢!向拢!”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高顺的突击队即将从后方彻底击穿张横横阵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小心!”刘成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一道黑影从通道入口处冲了出来。

快。

快得林越几乎看不清。

那是一个骑在黑色骏马上的身影,全身包裹在暗色的铠甲中,手持一柄长矛,矛尖锋利,泛着冷光。马匹的四蹄翻飞,在十几个人的战场中如入无人之境,那些正在混战的士兵要么来不及反应,要么下意识地闪避。

骑兵。

张横真的有骑兵。

那个人骑术极精,马匹在人群中劈开一条通道,长矛直奔岳飞的方阵而来。

林越来不及想,只做了一件事——他拔出铁剑,冲了过去。

他不是军人,从没接受过一天军事训练。他不会格斗,不会战术,不会任何战场上的技巧。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让那个骑兵冲到岳飞的阵型里,方阵就会从中间被撕开。方阵一破整条战线就完了。

他冲上去,挡在马匹和方阵之间。

骑士的长矛朝他刺来。

林越来不及躲,只能用铁剑去格。剑和矛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林越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铁剑险些脱手。但马匹的前冲势头被这一挡稍微偏了一点方向,从林越身边擦了过去,没有冲进方阵。

方阵保住了。

但林越的手臂废了——至少暂时废了。他的右手从手腕到肩膀一阵剧痛,手指几乎握不住铁剑。

骑士勒住马,调转方向。矛尖上沾着血——不是林越的血,是他自己的?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没有伤。那血是谁的?

是马的血。林越刚才那一剑没有格开长矛,而是砍在了马的前腿上。黑色的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腿一软,差点把骑士甩下来。

骑士在马背上稳住了身体,用长矛撑地,稳住马匹。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林越。

金色字浮现在骑士的头顶:

【玩家:张横的盟友。ID:未知。领地等级:2。兵力:1骑兵。】

盟友。不是张横的人,是张横的盟友。这意味着张横不是一个人在打这一仗,他有联盟——至少两个人。

林越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时间深想。因为骑士已经再次举起了长矛,马匹虽然受伤但还在移动,正朝林越的方向慢跑过来。

这一次,林越躲不掉了。

他的右臂使不上力,左臂不习惯用剑,跑也跑不过马。他站在原地,握紧铁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声尖锐的哨响。

刘成的竹哨。

不是几声——是密密麻麻、急促到刺耳的哨响。林越不知道那是几声长鸣几声短鸣,只知道那声音大得让人耳膜发疼。

骑士的长矛停了下来。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马停了。马的前腿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不是绊住,是被一绳子缠住了。绳子从地上弹起来,系在两侧的木桩上,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绊马索。

刘成,侦察兵出身。侦察兵最擅长的不是正面作战,是设伏、陷阱、绊马索。

马匹轰然倒下。

骑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长矛脱手,头盔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越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

他冲上去,一脚踩在骑士的口,铁剑抵在他的喉咙前。

“别动。”

骑士不动了。

远处,张横的部队已经溃散。高顺的突击队从后方彻底击穿了横阵,刘成的左翼扰变成了左翼屠,岳飞的方阵像一台绞肉机一样碾过每一寸阵地。

张横的亲兵护着他往东边撤退。

五个人。其中一个人抱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张横的核心,也可能是他的名人卡牌。不管是什么,他们正在撤退。

岳飞的方阵追了上去。高顺的突击队从侧面包抄。刘成的人从左侧拦截。

张横被包围了。

五个人被二十多人围在中间,退无可退,攻无可攻。张横站在最中间,黑色的皮甲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的脸上没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愤怒?不甘?恐惧?

林越说不上来。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岳飞走到张横面前。

“放下武器。”岳飞说。

张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是真的在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是岳飞?”张横问。

“是。”

“SSR?”

“是。”

张横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个验证了很久的答案。他把手里的铁剑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我输了。”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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