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59  |  所属小说:天命抽卡:开局SSR岳飞

第九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林越已经站在训练场上了。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岳飞、高顺、刘成、方远,十七个民兵,两个弩车作手,甚至四个流民——他们不需要参战,但也被叫过来帮忙搬运物资、维护装备。整个领地像是被拧紧的发条,每一个齿轮都在以最高速度运转。

这是张横宣战后的第四天。距离决战,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

林越把所有人分成了四个组,分别处理不同的事务。

第一组负责战斗物资。方远带队,检查弩车的每一个部件,测试弓弦的张力,清点箭矢的数量。铁头箭四十支,木头的八十支,每一支都要检查箭杆是否笔直、箭头是否松动。方远做事仔细,一一地检查,不合格的当场返工。

第二组负责防御工事。刘成带队,加固领地的外围防线。他们在领地边缘挖了一条浅浅的壕沟——不深,但足以让冲锋的士兵失去平衡。壕沟后面竖了一排削尖的木桩,斜着指向外面,像是一排巨大的牙齿。民兵们在刘成的指挥下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第三组负责后勤。李寿带队——这是R级县丞第一次被赋予真正的指挥权。他虽然面无表情、机械刻板,但做行政工作确实有一手。粮食的分配、武器的保管、伤员的救治安排,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金色字显示他在这个岗位上的效率比普通人高出约15%,那个被他隐藏的“文书处理”技能在没有公文的情况下转化成了“资源调配”的实际效果。

第四组负责训练。岳飞和高顺带队,继续训练民兵。但今天的训练内容和前几天完全不同——不再是基础动作,不再是阵型变换,而是实战模拟。

岳飞在地上画了一个和张横兵力配置相似的阵型,让民兵们分组演练每一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如果张横正面强攻怎么办?如果他从侧面迂回怎么办?如果他的兵力比预估的多怎么办?如果他有名人武将怎么办?

每一个“怎么办”都对应一个战术方案。民兵们的脑子不够用,记不住太复杂的东西,岳飞就把方案简化到极致——看到什么信号,做什么动作,不需要想,只需要做。

“看到红旗举起来,所有人向中间靠拢,方阵。”

“看到黄旗举起来,前排蹲下,后排举矛。”

“看到蓝旗举起来,所有人向左转,跟着高顺冲。”

二十个字以内,一定能说完。

林越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领地核心旁边,打开系统面板。他要做一件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做的事——升级领地核心。

主线任务“提升领地等级至2级”的奖励之一是“领地核心升级权限”。他一直没有用,因为升级需要消耗大量资源——木材800,石材500,粮食300。他之前的资源都投到了兵力建设上,一直凑不够。现在攒了一些,勉强够用。

他选了“升级”。

【领地核心升级中。剩余时间:24:00:00。期间领地核心无法使用,所有建筑功能不受影响。】

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决战可能已经结束了。也可能还没开始。

林越关了面板,走向方远的弩车阵地。

方远正在调试第二台弩车。他蹲在地上,用一细绳测量弓弦两端的拉力是否平衡,表情专注得像在拆弹。

“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林越蹲下来问。

“工兵连的时候,有个老兵教的。”方远头也没抬。“他说打仗不是靠热血,是靠准备。准备越充分,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那个老兵活下来了吗?”

方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一次演习,架桥的时候绳子断了,桥塌了,他掉进了山沟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才这么仔细。”方远拉了拉弓弦,确认没问题了,才站起来。“不是怕死,是怕准备不充分。准备不充分害死的人,比敌人的还多。”

林越看着方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专注,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明天,你会站在哪个位置?”林越问。

“这里。”方远拍了拍弩车的木架。“两台弩车,我一个人作不了两个。我找了个帮手——你的一个流民,李寿给我调配过来的。那人虽然呆,但力气大,能帮我上弦。我负责瞄准和射击,他负责装填。”

“敌人冲到面前怎么办?”

方远从腰带上抽出那把短刀——那是他自己打的,品质比铁剑差一些,但勉强能用。“那就用这个。”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走向刘成的阵地。

刘成正在带着民兵们在领地边缘挖沟。说是沟,其实更像是一道浅浅的壕沟,宽约一米,深不到半米,刚好够绊倒一个奔跑的人。壕沟后面是一排木桩,斜着向外,尖端削得尖锐。

“这能挡住人吗?”林越看着那些木桩,有些怀疑。

“挡不住。”刘成说。“但能让他犹豫。一个人在战场上犹豫半秒钟,就可能送命。”

林越蹲下来,摸了摸木桩的尖端。确实尖锐,用力的话能刺穿皮甲。

“陷阱呢?”

“十六处,全部做完,位置都标在地图上了。”刘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了每一个陷阱的位置。“但我们的民兵也要记住这些位置,不能自己踩上去。我已经让他们分批去看了三遍,应该不会出错。”

“应该?”

刘成苦笑了一下。“打仗没有百分百。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数字尽量往一百靠。”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远处的高顺正在训练突击队,五个民兵反复练习一种动作——快速冲锋、接近敌人、然后用铁剑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件事:刺。

刺,收。刺,收。刺,收。

高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谁的动作慢了,谁的角度偏了,他就走过去,把那个民兵拉出来,让他单独做五十遍。

没有人抱怨。这些民兵虽然没有意识,但他们的程序设定让他们无条件服从命令。一百遍也好,一千遍也好,他们只会照做。

林越看着那些民兵一遍又一遍地刺出铁剑,脑子里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张横的兵也是这样的“工具人”,那这场仗打的就不是士气、不是意志,而是纯粹的数字和策略。谁的兵多,谁的装备好,谁的战术更有效,谁就赢。

没有奇迹。

不会有关羽斩颜良那样的单挑定胜负。

不会有一支奇兵从天而降扭转战局。

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和策略。

林越深吸一口气,走向岳飞。

岳飞正站在领地核心旁边,看着东方发呆。

“在想什么?”林越问。

“想明天的仗。”岳飞说。“想该怎么打。”

“你已经有计划了。”

“有计划,但不一定是最好的计划。”岳飞转过头来看着林越。“打仗的时候,最好的计划往往不是事先想好的那个,而是打起来之后临时变出来的那个。前线的变化太快,一方出刀,另一方就要变招。变招的速度决定了胜负。”

“那明天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定?”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定七分。留三分给变化。”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沿着领地的边界走了一圈,检查每一处防线、每一个士兵、每一件装备。

伐木场还在运转,流民在搬运木材。农田里的庄稼在微风中摇晃,水源之心的buff让它们长得比正常情况下更快。铁匠铺里的炉火还在跳动,铁匠虚影正在打造今天最后一把铁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林越知道,计划只是计划。真正的考验,在明天。

傍晚时分,林越把所有人再次召集到一起。

这次不是在空地上了,而是在领地核心旁边——虽然它正在升级、暂时无法使用,但它的位置是整个领地的最高点,站在旁边能看到领地的全貌。

夕阳把整片荒野染成了橙红色。两个太阳正在西沉,一个金色的,一个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把巨大的刷子在天空中涂抹颜料。

“明天这个时候,战斗可能已经结束了。”林越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也可能还没开始。但不管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守住我们的领地,打垮来犯的敌人。”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方远,弩车作手,当过工兵,做事仔细,不慌不忙。

刘成,侦察兵出身,会格斗,会战术,会带兵。

高顺,陷阵营统领,沉默寡言,但打起仗来是一把好手。

岳飞,千古名帅,SSR级统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气。

还有十七个民兵,四个流民,两台弩车,八把铁剑,十六处陷阱。

就这些。全部的家当。

“打完这一仗,赢了,我们继续发展,继续扩张,继续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林越说。“输了,我们就没有以后了。所以——不能输。”

没有人说话。

岳飞走到林越身边,面对所有人。“今天晚上,所有人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五点,做最后的准备。六点之前,所有人到达指定位置。”

他看着方远。“你的弩车,明天天亮之前就要架好。”

方远点头。

他看着刘成。“你的观察哨,明天凌晨就要到位。张横可能提前来,也可能天亮之前就来。”

刘成点头。

他看着高顺。“你的突击队,明天白天要保持在随时可以出击的状态。不要过早暴露位置,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高顺点头。

岳飞最后看了所有人一眼。“散了吧。好好休息。”

夜更深了。

林越没有去睡觉。他坐在领地核心旁边——那个正在升级的、微微发光的石制圆台——看着两个月亮慢慢划过天空。岳飞站在他不远处,面朝东方,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

“岳将军,你不去休息吗?”

“不困。”

“你好像从来不睡觉。”

岳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来看着林越,突然说了一句让林越意外的话:“主公,你怕吗?”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怕输,怕死,怕连累方远和刘成,怕你和高顺被张横的人抢走。”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不打更怕。”林越说。“不打,张横会一步步吞掉我和我身边的人。打,至少还有机会赢。”

岳飞看着林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生前跟金兵打了十几年。”岳飞说。“每一次打仗之前,我都会害怕。怕输,怕死,怕手下的兵回不来。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反而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怕。”岳飞说。“打仗的时候,你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赢。其他的,都没空想。”

林越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天上那两个月亮——银白色的那个更亮了,暗红色的那个被云遮住了一半。

“岳将军,我想问你一件事。”

“主公请讲。”

“你生前——悔恨吗?”

岳飞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有人说我谋反。”

“你没有。”

“我知道。皇帝也知道。秦桧也知道。”岳飞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但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我。谋反,是最好的理由。”

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恨秦桧。”岳飞突然说。“也不恨皇帝。恨没有用。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那些兵——跟我打了那么多年,最后也没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岳将军——”

“不说了。”岳飞打断了林越。“明天还要打仗。主公去休息吧。”

林越站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岳飞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领地核心旁边的那堆石头里。

他躺在石头上,把铁剑放在手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在想明天的事,在想岳飞的事,在想张横的事。

但困意还是涌了上来。

他睡着了。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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