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57  |  所属小说:有了系统我还是要,苟苟苟苟苟住

刘元庆废了,周成筑基了。

陈默在青木宗的杂役房里继续待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他又待了两年。

这两年里的第一年,他把修为从炼气四层提到了炼气六层。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面板上的神识值从51开始,一颗残丹一颗残丹地往上爬。周成给他的那批旧丹书他翻烂了,《灵草图鉴》里一百二十种低阶灵草的图谱、药性、生长环境,他背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熟。《丹炉作基础》讲地火调控的七个手法——压、提、分、合、转、定、收——他在后窗外看周成作了上百遍,每一个手法的灵力波动曲线都存进了面板里。

他没有丹炉,没有地火,但他在脑子里炼了上千次丹。

孙老头的信任值从35慢慢涨到了50。老头开始教他一些书上学不到的东西——怎么用手摸药渣的温度判断炸炉时的火候,怎么从残丹的断面看出药材是哪一味先焦的,怎么辨别药渣里有没有被人掺过假。这些是孙老头倒了四十年药渣攒下来的东西,任何丹书上都没有。

“药渣不会骗人。”孙老头说,“丹药贩子会骗人,炼丹师会骗人,宗门长老会骗人。但药渣不会。炸了就是炸了,焦了就是焦了,药力走到哪一层断了,裂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陈默把这些话一字一字记在面板里。

第二年,修为从炼气六层提到炼气七层。神识值突破180的那天晚上,他在柴房里睁开眼,感受到丹田里的灵气从稀薄的气旋彻底凝成了液态的真元雏形。炼气七层是炼气期的分水岭——一到六层是气态灵力,七层开始向液态真元转化。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他用了两年。从炼气四层到七层,两年。这个速度如果在外面说出去,会被整个青木宗的弟子当成笑话——太慢了。但陈默面板上的数据栏里,每一项基指标都是绿色。“基虚浮度:0%”“灵力杂质比:2%”“经脉损伤值:0”。这些数据是面板从周成和其他修士身上采集对比后算出来的。周成筑基前的基虚浮度是23%,灵力杂质比15%。青木宗那些三年冲上炼气九层的天才弟子,基虚浮度普遍在30%以上。

快有什么用。地基打不实,楼盖得再高也得塌。

修为到了炼气七层,他对外展示的修为调整到了炼气五层。不快不慢,刚好卡在“有点勤快但不值得关注”的那条线上。杂役院的管事偶尔会多看他一眼,说一句“陈默这小子这几年倒是没偷懒”,然后就去忙别的了。

第二件事,是孙二狗。

刘元庆倒台后,孙二狗跟了内门的钱峰——就是当年授意弄死赵大壮的那个钱峰。钱峰比刘元庆更难伺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拿跟班出气是常事。孙二狗被踹过、被扇过、被罚跪过,但从来不敢吭声。因为钱峰背后站着一个金丹长老,是他本家的叔祖。

陈默第一次递给孙二狗热水,是在钱峰当众扇了他三个耳光之后。孙二狗蹲在杂役院墙底下,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陈默路过,停下来,把手里端着的一碗热水递过去。没说话,递完就走了。

第二次是一个月后,钱峰嫌孙二狗跑腿慢了,罚他在演武场跪了两个时辰。跪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全是血印子。陈默又递了一碗热水。还是没说话。

第三次,孙二狗自己找过来了。

“陈默,你说,人活着图什么?”

陈默正在劈柴。斧头落下去,柴火裂成两半,声音很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钱峰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孙二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罚你的次数比上个月多了。心情不好,肯定是有事不顺。”陈默把劈好的柴火码整齐,“他在找什么?”

孙二狗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一块令牌。血煞门的接引令。听说持令可以在血煞门攻来时保命。钱峰他叔祖从外面得的消息,说血煞门三年内要打青木宗。钱峰正在到处找这块令牌,急得跟疯狗一样。”

陈默劈柴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落斧。

血煞门。三年内。跟面板推演的一模一样。

“令牌长什么样?”

“黑铁铸的,正面刻一个血字,背面是一只闭着的眼睛。据说用灵力激活,眼睛会睁开。”孙二狗说完,看了陈默一眼,“你问这个什么?”

“随便问问。”

陈默没有再多说。但从那天起,孙二狗每隔几天就会来找他,说一些钱峰那边的动向。钱峰找到了什么线索,钱峰跟谁起了冲突,钱峰怀疑令牌在谁手里。鸡毛蒜皮,但陈默每一条都记在面板里,跟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出青木宗内门的势力版图。

两年下来,孙二狗成了他在内门的一只眼睛。

第三件事,是血煞门。

面板推演出的信息越来越详细。血煞门,凡界北方魔道势力,门主血煞老祖是元婴初期。攻打青木宗的目的是夺取宗门地下的灵脉。青木宗建宗时选址在一条中型灵脉上,这条灵脉的品质在凡界算得上中上,血煞门盯上它已经很久了。

进攻时间:三年后的秋天。青木宗的护山大阵在秋天会进行一次例行维护,阵基会有短暂的空窗期。血煞门的内应就在宗门里,负责在维护时做手脚。

宗门覆灭概率:67%。

陈默把这条推演反复看了十几遍。67%的概率,意味着还有33%的生机。但那33%的生机需要太多变量同时成立——宗门提前发现内应、护山大阵维护时加强戒备、向其他宗门求援成功、血煞门内部出现变故。每一个变量的概率都不高,乘在一起,低得可怜。

他不赌。

他开始准备离开。面板给出了苍云城散修招募的方案。苍云城在北方,血煞门也在北方,但两者之间隔着一座断龙山脉。断龙山脉是妖兽的地盘,血煞门要打青木宗,不会翻断龙山,只会绕道。苍云城反而是安全的——至少短期内是。

但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孙老头手里的那颗筑基丹残片。

信任值72,还差一点。陈默知道差的那一点是什么。不是孙老头不信他,是孙老头不信任何人。四十年前那颗裹着丹毒的残片废掉了孙老头的一生,让他从一个炼气七层、有望筑基的散修,变成了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这道伤口过了四十年还在流血。

要让孙老头把残片交出来,光有信任不够,得让老头觉得“这个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给他才有用”。而孙老头最大的心结,不是残片本身,是四十年前那口没咽下去的气。

陈默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他想得早。那天傍晚,陈默推着药渣车往后山走,经过丹房后门的时候,看见周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站着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金丹修为,是青木宗丹房的长老,姓吴。吴长老手里捏着一颗丹药,正是周成前几天炼的一炉培元丹里品相最好的那颗。

“你这颗丹,药力分布不均,底火过猛,上层药材焦了。”吴长老把丹药丢回周成手里,“外门丹房首席就这个水平?再炼不好,首席换人。”

周成低着头,没说话。

吴长老走了。周成站在原地,握紧手里的丹药,指节发白。

陈默推着车走过去,经过周成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底火没问题是药材的问题。培元丹里的黄精,青木宗药园出的那批,年份不够,药性偏燥。底火按标准手法控,一样会焦。”

周成转过头看他。

“下炉把黄精换成五年份以上的。没有的话,把现有的黄精提前用灵泉水泡一夜,能退一部分燥性。”

周成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默没回答,推着车走了。

三天后,周成用泡过灵泉的黄精重新炼了一炉培元丹。吴长老看过之后,没再提换首席的事。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孙老头耳朵里。那天傍晚陈默去推药渣,孙老头坐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周成那炉培元丹,是你点拨的?”

陈默没有否认。“书上看到的。”

孙老头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你那半本书上还能有黄精的燥性?”

陈默没说话。

孙老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筑基丹残片,放在陈默手里。“拿着。”

“孙伯——”

“我留了四十年,一直在等一个能用它的人。”孙老头看着陈默,“不是能吞下去的人,是能懂它的人。你连黄精的燥性都看得出来,这颗残片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陈默握着那颗残片。丹药表面细微的裂纹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着孙老头握了四十年的温度。

“走吧。”孙老头闭上眼睛,“下个月初五,我就不送你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暮色里。

月光照在后山的碎石路上,独轮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推着最后一车药渣往废料坑走,脚步不快不慢,跟三年前第一次推这辆车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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