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重生90:我靠捡破烂逆袭成首富

1991年6月,华泰证券大户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道光影。大户室里格外安静,其他人都去吃午饭了,只剩下角落里的两个人。

林晓月望着顾夜寒,顾夜寒也凝视着她。

桌上那张写着他重生秘密的纸,此刻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黑色的秘密从中涌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沉默而沉重。

林晓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时候的事?”

“2005年。”顾夜寒回答。

“你重生多久了?”

“我重生回到了1990年。”顾夜寒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我记得上一世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所有事情,整整十年。但2005年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因为那一世,我也只活到了三十五岁。”

林晓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了一下。

“你是怎么去世的?”

顾夜寒沉默了许久。

“飞机失事。”他轻声说道,“2005年,我乘坐的飞机在降落时发生了事故。我活到了三十五岁,比你多活了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林晓月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忌——1999年腊月二十三。比顾夜寒早了将近六年。

“上一世你认识我?”她问道。

顾夜寒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落在她的脸上。

“认识。”他说,“但我们没有交集。你是省城出了名的可怜人,而我是京城顾家的长孙。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重合之处。但我曾留意过你。”

“留意过我?”

“1995年,省城晚报有一篇报道,标题是《一个女人的十年:从高考状元到阶下囚》。那篇报道写的就是你。”

林晓月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篇报道她前世看过。是省城晚报的一位记者写的,洋洋洒洒三千字,将她的人生描绘成一个“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悲剧”。记者的文笔很煽情,赚足了读者的眼泪,却没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援手。

“你看了那篇报道之后做了什么?”林晓月问。

“什么都没做。”顾夜寒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把那张报纸剪了下来,夹在了一本书里。那时候我自己也身处困境,顾天雄正在侵吞顾家的产业,我父亲瘫痪在床,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我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说去帮助别人了。”

他低下头,两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1999年腊月二十三,我去省城办事,路过那栋烂尾楼时看到了你。你站在楼顶,风吹拂着你的头发,你穿着那件藏蓝色的棉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件棉袄的左袖子肘部有一个补丁。”

林晓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袖子。

没有补丁。这一世,母亲给她做了新棉袄,不是前世的那件。

但前世,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她穿了很多年。从监狱出来后,没钱买新衣服,就把监狱里穿的那件棉袄带了出来,洗了又洗,补了又补,一直穿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我看到你站在那里,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顾夜寒说,“我从车里冲出来,跑上楼梯,十三层楼,我大概跑了两分钟。但当我跑到楼顶时,你已经坠下去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有些哽咽,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趴在楼顶往下看,看到你躺在雪地里,周围全是血。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跟了十一年。”

林晓月坐在对面,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泪水,却有一种比泪水更沉重的东西。那是悔恨,是愧疚,是一种“如果我能早到一秒”的执念。

“所以你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林晓月问。

“不是第一件事。”顾夜寒说,“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我父亲的安全。然后我去了县城,去找你。”

“你去找过我?”

“1990年7月8,高考第二天,我在县一中门口站了一整天。”顾夜寒说,“我在等你从考场出来。我想看看你,确认你安然无恙。”

林晓月想起前世高考第二天,她从考场出来时,人群中确实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高个子,穿着白衬衫,站在树荫下,像是在等人。她当时并未在意。

那个人,就是顾夜寒。

“你为什么没有上前跟我说话?”林晓月问。

顾夜寒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说,“我总不能走上前去说,你好,我叫顾夜寒,我来自六年后的未来,你在前世摔死在我面前,这辈子我想保护你。你会把我当成疯子的。”

林晓月没有说话。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她或许真的会觉得对方是疯子。但此刻,她知道他不是。

因为她也曾是那个“别人”。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一直在关注你。”顾夜寒说,“看着你考上全省第一,看着你去北大读书,看着你在西湖市场摆摊,看着你买深发展的。你把那块袁大头银元抵押给吴德财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在旧货市场淘那些连环画的时候,我也在。你在地下室里对着那堆凭证傻笑的时候——”

“你跟踪我?”林晓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跟踪。”顾夜寒语气平静地解释,仿佛在阐述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是保护。你还记得那五个混混吗?你以为是你救了我,对吗?不,是我让你救的。”

林晓月愣住了。

“那五个混混,是顾天雄派来试探我的。我故意选在那条巷子里跟他们碰面,因为我前一天打听到你每天傍晚都会从那附近经过。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合理且不显得刻意的机会——和你产生交集。”

“你用挨打来跟我搭讪?”

“效果不是挺好的吗?”顾夜寒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嘲,“你扔砖头砸偏了铁管,用一个没绳子的哨子吓退了五个混混,还带我回了你租的房子——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但你的表现却超出了我的预期。”

林晓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顾夜寒是重生的,这件事彻底改变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变量,是这个时空里唯一的异类。但现在她知道,还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走在这条重新开始的路上。

一个变量加上另一个变量,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相乘。

如果他们都愿意的话。

“你刚才说,你父亲会在年底遭遇车祸。”顾夜寒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认真,“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前世应该不认识我父亲。”

“我不认识你父亲,但我知道顾氏集团的历史。”林晓月睁开眼睛,“前世我在报纸上读过一篇长篇报道,叫《顾氏风云二十年》,里面详细记录了顾家从1990年到2000年的权力斗争。你叔叔顾天雄,在1991年12月制造了一场车祸,导致你父亲重伤瘫痪。那篇报道里说,车祸的原因是你父亲那辆车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顾夜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上一世也是这样死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愤怒,“不是飞机失事,是飞机被人动了手脚。2005年,我的专机在降落前十分钟,液压系统突然失灵。调查报告说是机械故障,但我知道不是。是顾天雄。他从来就没有放过我父亲,也没有放过我。”

“这一世,你不会让他得逞的。”林晓月说。

“不会。”顾夜寒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在布局了。我父亲的车全部换成了新车,每辆车每天出车前都有专人检查。我在顾天雄身边安了人,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半年前那五个混混来找我麻烦,就是因为我动了他的一笔生意——他在省城走私了一批电子元件,我举报了。”

“你一个人对付他,够吗?”林晓月问。

顾夜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我想跟你。”

“什么?”

“对付顾天雄。”林晓月说,“以及,赚钱。”

顾夜寒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了一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中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化作一阵淡蓝色的薄雾。

“你想要什么?”他问。

“第一,资金支持。我的服装生意需要扩大规模,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现金流来源。你借钱给我,利息按市场价计算。”

“第二,信息共享。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们交换信息,能让彼此的决策更精准。”

“第三,”她顿了顿,“互相照应。我们都是重生的,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一个人单打独斗,迟早会被人吞并。两个人联手,就有了背靠背的底气。”

顾夜寒听完,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转过身,正视着她。

“林晓月,”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提出的这些条件,看起来全都是你在占我的便宜?我借钱给你,你赚了钱还我利息,亏了钱我可能血本无归。信息共享,你知道我多少事,我又知道你多少事?互相照应,你有麻烦我帮你解决,我有麻烦你能帮我什么?”

林晓月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她说,“从表面上看,这些条件确实像是我在占你的便宜。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上一世欠我的。”

顾夜寒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欠我命,不欠我钱,也不欠我任何人情。”林晓月一字一句地说,“但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在我的坟前放百合花?”

顾夜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束百合花,是你放的。”林晓月说,“前世我死后,你在我坟前放了一束百合花。那是你第一次送我花,也是我第一次收到花。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看不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一颗一颗地砸进顾夜寒的心里。

“你欠我的,不是一个解释。”林晓月说,“你欠我的,是一个选择。前世你没有机会告诉我你是谁,没有机会问我想不想活。这一世,你有了这个机会。我现在坐在这里,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问你想不想跟我。你有权利拒绝,我也有权利选择。这就是你上一世欠我的——一个选择的权利。”

大户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夜寒看着林晓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也不是在巷子里那种被逗乐的、孩子气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卸下了某种重担的、长长的、深深的——像是跋涉了漫长旅途终于抵达目的地的——笑。

“林晓月,”他说,“你比前世更厉害了。”

“前世我没得选。”林晓月说,“这辈子我想做个有决断力的人。”

顾夜寒伸出手。

“愉快。”

林晓月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手指修长有力,和前世那些握过她的手都不一样——不是敷衍的、虚伪的、用过即弃的握手,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签订一份终生合约的握手。

她动了动手指,仿佛要确认这种触感的真实性。

“你手出汗了。”顾夜寒说。

“你也是。”

两个人同时松开手,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别处。

大户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和刚才不同了。不再是那种沉重的、凝滞的、如铅般的安静,而是一种轻松的、舒适的、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人坐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也很自然的安静。

“关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林晓月先开了口。

“什么事?”

“帮我盯一个人。”

“谁?”

“白梦瑶。”

顾夜寒皱起了眉头:“你前世的那个闺蜜?”

“对。”

“她现在已经和陈浩订婚了,还有什么好盯的?”

林晓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白梦瑶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亲自害人,而是借刀人。”她说,“她自己从不直接动手,总是挑拨别人替她做事。前世她害了我十几年,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把柄。这一世,我需要证据——她下药的证据,她造谣的证据,她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的证据。”

“你想把她送进监狱?”

“不。”林晓月说,“我想让她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顾夜寒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怜惜,不是同情,而是欣赏。

真正的欣赏。

“好,”他应道,“我帮你留意着。”

“还有一件事。”林晓月开口。

“什么事?”

“你刚才说,在我参加高考时,你在县一中门口站了一整天。你还提到,看见我在旧货市场淘连环画,在地下室对着凭证傻笑。”

“嗯。”

“你能不能,别再跟踪我了?”林晓月语气认真,“我已经不是前世的林晓月,不需要那样的保护。你可以在我身后,也可以在我身旁,但不要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顾夜寒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林晓月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写着他重生秘密的纸,递给他。

“这个你收好。”她说,“这种东西,不该放在明面上。”

顾夜寒接过纸,没有看,直接折好,放进口的口袋。

“林晓月,”他忽然叫住她。

她转过身来。

“你打算怎么对付白梦瑶和陈浩?”他问。

林晓月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她说,“猎人若想捕捉一只狡猾的狐狸,不会在狐狸出没的地方设陷阱,而是在它必经之路上埋下诱饵。让狐狸误以为发现了宝藏,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自己把笼门关上。”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白梦瑶现在觉得自己赢了。”她说,“她会越来越贪心,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自视甚高。等她觉得自己连天上的月亮都触手可及时,就会伸手去摘。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她伸手的那一刻,抽掉她脚下的梯子。”

门被轻轻带上。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顾夜寒坐在大户室的角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夕阳缓缓下沉,将整座省城染成了橘红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的两行字。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第三行:

“1991年6月,华泰证券大户室,达成。她不让我跟在她身后了,她要我站在她旁边。”

写完,他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摇了摇头,重新将纸折好,放回口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已经有三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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