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重生90:我靠捡破烂逆袭成首富

2007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污的抹布罩在头顶。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街上的行人裹紧棉袄匆匆赶路,没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多停留片刻。

林晓月却站了很久。

她站在一栋烂尾楼的十三层,没有窗户的洞口灌进刺骨的寒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三十五岁的她,看起来却像五十岁。枯黄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眼窝深深凹陷,里面盛着的不是泪水,而是早已失去生气的空洞。

她低头望向楼下。

这条街她再熟悉不过。往东三百米,是她曾工作过的纺织厂,1993年倒闭后,如今成了批发市场。往西五百米,是她以前住过的筒子楼,1995年拆迁后,现在是商业街。往南两百米,是省城最大的购物中心,1998年开业,她却从未踏足过。

这座城市益繁华,她的人生却越发破败。

“晓月姐,站这么高,不冷吗?”

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甜得仿佛浸过蜜糖。

林晓月没有回头。她知道来人是谁。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从容,像是在走红毯。一袭驼色羊绒大衣映入视野边缘,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腕表,表盘在灰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白梦瑶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方。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两个世界的缩影——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灰头土脸;一个正值盛年,一个未老先衰;一个春风得意,一个穷途末路。

“你知道吗,晓月姐,”白梦瑶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从十八岁就认识你了。那时候你多好看啊,是县一中的校花,成绩又好,陈浩追了你两年才追到手。所有人都说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她稍作停顿,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看来,他们都看错了。”

林晓月终于转过头,看向这个认识了十七年的女人。

白梦瑶保养得宜,三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不到三十。精致的妆容,得体的穿搭,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她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当年,正是这对酒窝让陈浩初次见到她便挪不开眼。

“是你。”林晓月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白梦瑶笑出了声:“不然还能是谁?大过年的,也就我还惦记着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捏在指间晃了晃:“这是陈浩让我带给你的,说是最后一点情分。”

林晓月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最后一点情分?”她重复了这句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什么情分?”

白梦瑶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晓月姐,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呢?”她把信封塞回包里,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那你来什么?”林晓月问,“来看我死了没有?”

白梦瑶歪着头看她,神情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艺术品。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风忽然变大,卷起地上的尘土扑面而来。林晓月眯起眼睛,感觉有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晓月姐,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白梦瑶的声音近在耳畔,“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林晓月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八岁那年高考前三天,白梦瑶送来一杯安神饮料,她喝了之后,拉了一整天肚子,第二天更是发烧到四十度,高考考得一塌糊涂。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

想起二十二岁那年,她和陈浩订婚,白梦瑶自告奋勇当伴娘。婚礼前一周,陈浩突然悔婚,说要娶白梦瑶。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想起二十六岁那年,白梦瑶拿着一份合同来找她,说有个好,可以一起发财。她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最后却赔得精光。她以为是运气不好。

想起三十岁那年,白梦瑶报警说她诈骗,证据确凿,她被判了三年。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她,她站在监狱门口,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与她毫无关联。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直到三个月前,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梦瑶一手策划的。

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整整十七年,这个女人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着她,一口一口地吸她的血,最后还要将她的骨头嚼碎咽下。

“为什么?”林晓月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问一个要自己的人,“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来我?”

白梦瑶的笑容终于变了,变得真实了一些,也更可怕了一些。

“因为我不放心啊。”她说,“你活着一天,我就觉得你随时可能翻盘。这种感觉折磨了我十几年,我不想再忍了。”

“况且——”她凑近林晓月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得太多了。”

林晓月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用力,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哀鸣。

“所以你承认了?”林晓月直起身,看着白梦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白梦瑶耸耸肩:“承认不承认,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栋楼吗?”

林晓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白梦瑶意想不到的事——她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得笔直。

她站在这栋烂尾楼的十三层,身后是呼啸的北风,身前是要她性命的女人。三十五年来,她第一次站得这么直。

“白梦瑶,”她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让着你了。”

白梦瑶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可惜啊,没有下辈子。”

她的手猛地一推。

林晓月的身体向后仰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看着白梦瑶的脸越来越远,看着那个女人的笑容在视野里定格——那是一种终于解脱的笑容。

风声灌进耳朵,世界变得既嘈杂又安静。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

“林晓月!”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恐惧。

她努力睁大眼睛,在急速下坠的眩晕中,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撞开了白梦瑶,朝她扑来。

她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她见过几次,在报纸上,在电视里,偶尔也在街头。京城顾家的长孙,省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顾夜寒。

她和他素无交集。

可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不——!!”

他的声音被狂风吞没。

林晓月在下坠的过程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起三年前她出狱那天,在大雨中走到公墓,在的坟前磕了三个头。临走时,她看到旁边一座坟前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那座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临时的木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当时以为是白梦瑶假好心。

现在她忽然意识到,白梦瑶不会送百合花。白梦瑶送的都是带刺的玫瑰。

那束百合花,是谁放的?

这个问题,再也不会有答案了。

地面越来越近。

林晓月闭上眼睛。

“砰——”

一声闷响。

雪忽然下大了。

顾夜寒跪在十三楼的边缘,双手抓着窗框,指节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团深色的影子,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梦瑶已经不见了。

她跑了。

像一条钻进洞里的蛇,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跑过来又跑开。红蓝色的警灯由远及近,像是某种迟到的救赎。

顾夜寒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如同野兽受伤时的呜咽。

“我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可我还是来晚了……”

雪花落在他的背上,很快就融化了。

2007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晓月死了。

死在她三十五岁生的前一天。

死在这座她生活了半辈子,却从未被善待过的城市。

死在一个毁了她半条命的女人手里。

死之前,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一辈子,她从未为自己活过。

她以为善良会换来善良,忍让会换来尊重,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她错了。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对你格外宽容。你软弱一分,别人就会得寸进尺一分;你退让一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一步。

她用了三十五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太晚了。

不。

也许还不晚。

因为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像是一个老人在叹息,又像是一扇门正在开启。

那声音说:

“如果你还有一次机会,你会怎么活?”

林晓月想回答。

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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