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乐晴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是三天前开始的事。
那天她从周老三那里接完单子出来,走过两条街,就察觉到了。对方很专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
她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巷子,七弯八绕,从另一头出来。
跟踪者消失了。
但第二天,又出现了。
换了一个人,换了方式,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模一样。
第三天,她在城西做完一单——某布庄老板的“意外”落水——回来的路上,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回她没躲。
她拐进一条死巷,站定,回头。
巷口空无一人。
她等了十息。
没有人进来。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那里是一堵墙,两米高。
她没有翻墙,而是转身,靠在墙上,抱臂等着。
又过了十息。
巷口出现一个人。
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开口道:“青鸾姑娘?”
声音低沉,像是刻意压着。
李乐晴没动,也没说话。
黑衣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道:“有人想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
“不去呢?”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来。
李乐晴伸手接住。
是一锭银子。
五十两。
“这是见面礼。”黑衣人说,“无论见不见,都归你。”
李乐晴掂了掂银子,收进袖子里。
“带路。”
黑衣人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脆。
他转身往外走。
李乐晴跟上去。
——
黑衣人带她穿过大半个京城,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后门。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黑衣人侧身让开:“请。”
李乐晴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眼前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没有灯。
她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往前走。
走了约莫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借着月光,李乐晴看清了那张脸。
二十七八岁,眉眼温润,肤色白皙,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公子。但那双眼睛——
李乐晴在手这行了十五年,见过太多人。贪婪的、狠毒的、伪善的、癫狂的。她最擅长的事,就是从眼睛里读出对方的底细。
这双眼睛,她读不透。
看起来很温和,但温和得像一潭静水,看不见底。
“青鸾姑娘。”那人开口,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请坐。”
李乐晴没坐。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是?”
“北辰夜。”那人笑了笑,“旁人都叫我……宸王。”
李乐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宸王。
这个名字,原身的记忆里有。当今圣上的第七子,生母早逝,体弱多病,不参政事,是京城出了名的闲散王爷。据说常年抱病在家,连早朝都很少上。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这个人,面色红润,目光清明,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王爷找我?”李乐晴开口,“有何贵?”
北辰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示意对面的石凳:“坐下说。”
李乐晴想了想,走过去,坐下。
北辰夜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李乐晴没动。
“放心,没毒。”北辰夜笑道,“真要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李乐晴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茶。
比她这几天喝的刷锅水强一万倍。
“青鸾姑娘入行多久了?”北辰夜问。
“半个月。”
“半个月,接了七单。”北辰夜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七单全成,手法净,不留痕迹。京城的地下世界,已经有人在传你的名号了。”
李乐晴没说话。
她在等。
等这个王爷亮出真正的来意。
北辰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般人听到王爷召见,要么惶恐,要么巴结。你倒好,面无表情,还带着点不耐烦。”
李乐晴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在算。”
“算什么?”
“算你这一趟,耽误我赚多少钱。”
北辰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声在夜色里传开,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真有意思。”
笑够了,他收起笑容,看着李乐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青鸾姑娘,我想请你接一单。”
“说。”
“帮我一个人。”
“谁?”
北辰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推过来。
李乐晴低头看去。
纸上画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国字脸,留着短须,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旁边写着两行字:兵部侍郎,周延。
李乐晴抬眼看北辰夜。
“周延。”她说,“正三品,兵部实权人物。朝廷命官,是死罪。”
“我知道。”
“这单的价码,很高。”
“我知道。”
李乐晴沉默了几息,又问:“为什么找我?”
北辰夜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你不是京城的人。”他说,“因为你没有,没有背景,没有牵挂。因为你只认钱,不认人。”
他说得对。
李乐晴确实只认钱。
但她不是傻子。
“周延是兵部侍郎,”她慢慢道,“身边至少跟着二十个护卫,个个都是好手。他出入有车驾,车驾是特制的,刀枪不入。他府上的防卫,比我之前踩点的那些地方加起来都严。”
她顿了顿,看着北辰夜。
“这样的人,不是五十两一百两能解决的。”
北辰夜笑了。
他从袖子里又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张银票。
面额——一万两。
李乐晴的目光在银票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移开。
“定金?”
“全款。”北辰夜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李乐晴没说话。
一万两。
够她在京城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再雇二十个丫鬟婆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够她提前退休,开她想开的任何店。
够她……
她收回目光,看着北辰夜。
“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北辰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你可以试试。”他说,“但我建议你不要。”
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但李乐晴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能随手拿出一万两的人,也能随手拿出一万两,买她的命。
她想了想,伸手把银票收进袖子里。
“周延的详细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北辰夜看着她,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
“三天后,老地方。”他站起身,“青鸾姑娘,愉快。”
李乐晴也站起来。
“有个问题。”她说。
“请讲。”
“你一个病秧子闲王,兵部侍郎什么?”
北辰夜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病秧子闲王?”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她,“青鸾姑娘觉得,我像吗?”
李乐晴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轮廓清俊,身姿挺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不像。
一点都不像。
“不像。”她实话实说。
北辰夜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往黑暗里走去。
“三天后见。”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然后归于沉寂。
李乐晴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站了很久。
——
回到自己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翠儿还在睡,呼吸平稳。
李乐晴坐在床边,把那张一万两的银票拿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会儿。
一万两。
真的是一万两。
她穿越过来才半个月,就接到了一万两的单子。
这个世界的钱,好像比现代好赚多了。
但她也清楚,这单子不好接。
兵部侍郎,正三品,实权人物。这样的人,等于在老上拔毛。一旦失手,或者事成之后被查出来,等着她的就是死路一条。
但一万两……
她把银票收起来,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今晚的画面。
北辰夜。
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闲王。
他坐在月光下,给她倒茶,和她谈生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但那双眼睛,那双她读不透的眼睛……
李乐晴翻了个身。
不对劲。
这个王爷,很不对劲。
——
三天后,老地方。
李乐晴准时出现在那座不起眼的宅子后门。
这次没人带路,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走进去,穿过走廊,来到那个小院子。
北辰夜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衫,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更像个落第书生。但李乐晴知道,这只是表象。
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青鸾姑娘来了。”北辰夜抬头看她,笑了笑,“请坐。”
李乐晴坐下。
北辰夜把木盒推过来。
“周延的资料。”他说,“行踪、习惯、护卫配置、府邸布局。全在里面。”
李乐晴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东西,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护卫配置比想象的还要严密。府邸布局复杂,明哨暗哨加起来超过四十人。周延本人谨慎多疑,从不在固定时间出门,每天的路线都临时决定。
最难的是,他每隔三天就会去一次兵部衙门,而兵部衙门——
“兵部衙门的护卫是宫里的禁军。”李乐晴抬眼看他,“在那里动手,等于在皇帝眼皮底下人。”
北辰夜点头,面色不变。
“我知道。”
“知道还接?”
北辰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因为我相信青鸾姑娘。”他说,“能半个月在京城地下世界闯出名号的人,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李乐晴沉默了几息。
“我需要时间。”
“多久?”
“半个月。”
北辰夜想了想,点头。
“可以。”他站起身,“半个月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往黑暗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过头。
“青鸾姑娘。”
李乐晴抬头。
月光下,北辰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活着回来。”他说,“我还想和你继续。”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里。
李乐晴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人,好像不太希望她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乐晴开始了她职业生涯中最周密的一次筹备。
白天,她照常在府里装病弱的庶女,偶尔应付一下李婉茹的刁难。李婉茹自从上次被她吓到之后,老实了好几天,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昨天还故意把茶水泼在她裙子上,说是“手滑”。
李乐晴没和她计较。
不是不想,是没空。
晚上,她换上夜行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跟踪周延,摸清他的习惯。
蹲守周府,标记护卫换岗的时间。
潜入周府,绘制更精确的布局图。
每一次潜入,都是一次冒险。
周府的护卫不是吃素的,有几个明显是上过战场的老手,警觉性极高。她有一次差点被发现,贴着房梁趴了半个时辰,才等到巡逻队过去。
但她也摸清了周延的底细。
这个人,贪财好色,怕死惜命。
府里养着十几房小妾,每天晚上翻牌子一样换人。家里藏着三间密室,装满了贪污受贿得来的金银珠宝。
但这些都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一个动手的时机。
第十五天的晚上,她终于等到了。
——
周延每隔三天去一次兵部衙门,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但每隔十天,他会去一个地方——城南的一座私宅。
资料里没有这个信息。
是她蹲守了半个月才发现的事。
那座私宅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里面住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周延的外室。
他每次去,只带两个最贴身的护卫,而且从不留宿过夜,最多待一个时辰就离开。
李乐晴蹲在私宅对面的屋顶上,看着周延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这里了。
——
三天后,周延再次来到私宅。
这次,他没能离开。
事后,仵作验尸的结果是:突发心疾,暴毙而亡。
没有人怀疑是谋。
因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周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他倒在床上,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有李乐晴知道,那细如牛毛的银针,扎进了他头顶的某个位,造成脑部血管破裂。
现代解剖学知识,配合古代针灸位。
完美犯罪。
——
“青鸾姑娘,你做到了。”
北辰夜坐在老地方的石凳上,看着对面的李乐晴,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我以为你会选在路上动手。”他说,“或者在兵部衙门。没想到你选了私宅。”
李乐晴没说话。
北辰夜继续道:“那座私宅里的女人,是周延最信任的人。他每次去,都会放松警惕。你选了最好的时机,最好的地点,用了最净的手法。”
他端起茶盏,对着李乐晴举了举。
“敬你。”
李乐晴没端茶。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私宅的事?”
北辰夜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青鸾姑娘果然敏锐。”他放下茶盏,“那座私宅,是我安排人透露给你的。”
李乐晴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延身边有你的眼线?”
“不止一个。”
“你为什么不直接让眼线动手?”
北辰夜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眼线还要留着。”他说,“周延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周延。但眼线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想看看你的本事。”
李乐晴沉默了几息。
“现在看够了?”
“看够了。”北辰夜点头,“很满意。”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又是一张银票。
又是一万两。
“这是谢礼。”他说。
李乐晴看着那张银票,没有伸手。
“周延已经死了。”她说,“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交易结束了,”北辰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可以继续。”
李乐晴抬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眉眼温和,唇角含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李乐晴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一只狐狸。
不,不是狐狸。
是狼。
“青鸾姑娘,”北辰夜说,“我想聘你。”
“聘我?”
“做我的……怎么说呢,”他想了想,“专属手。”
李乐晴愣了一下。
专属手?
这是什么作?
“你是王爷。”她说,“想要什么人,一句话的事。何必找我?”
北辰夜笑了。
“因为我想要的人,”他说,“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
“我想要的人,是能和我站在一起的。是能让我信任的。是能——”他顿了顿,“是能让我在深夜想起的时候,觉得安心的。”
李乐晴沉默了很久。
这话说得……
有点暧昧。
但她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一句好听的话就头脑发热。
“王爷,”她开口,“你知道我是手。”
“知道。”
“手只认钱,不认人。”
“知道。”
“那你还说这种话?”
北辰夜笑了。
“因为你认钱。”他说,“而我有钱。”
李乐晴被噎住了。
这话……
好像也没毛病。
她想了想,问:“什么待遇?”
北辰夜挑眉。
“年薪多少?”李乐晴说,“包吃住吗?有假期吗?五险一金有吗?”
北辰夜愣了一下。
“五……什么?”
“算了。”李乐晴摆摆手,“年薪多少?”
北辰夜想了想,伸出一手指。
“一万两?”
“十万两。”
李乐晴的呼吸顿了一瞬。
十万两。
一年的年薪,十万两。
够她在这京城横着走。
她看着他,缓缓开口:“什么时候上岗?”
北辰夜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
“现在就可以。”他说。
——
李乐晴走出那座宅子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后门。
今晚发生的事,信息量有点大。
一个装病的王爷。
一个死了的侍郎。
一张十万两的年薪合同。
她穿越过来才一个月,就走到了这一步。
运气?
还是……
她想起北辰夜最后说的那句话。
“青鸾姑娘,”他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接下第一单开始。”
李乐晴当时没说话。
现在想想,有点后背发凉。
她从第一单开始,就被盯上了。
也就是说,她这半个月在京城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
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明处。
这个男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即将亮起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钱到手了。
十万两一年,给谁不是?
她转身,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那座宅子里。
北辰夜还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只李乐晴用过的茶杯。
暗处有人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王爷,就这么让她走了?”
北辰夜没有回头。
“她会回来的。”
“可是她——”
“她收了钱。”北辰夜打断他,唇角微微勾起,“收了钱,她就是咱们的人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盯着她。”他说,“但别让她发现。”
“是。”
暗卫退下。
北辰夜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边的晨光。
李乐晴。
青鸾。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
三天后,李乐晴正式搬进了王府。
理由是:王爷新聘请的“护卫教头”。
王府里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是王爷养的外室。
有人说她是江湖骗子。
还有人说她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李乐晴一概不理。
她只是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训练这具身体,把体力和技巧一点点练回来。
偶尔接几个北辰夜安排的单子。
偶尔和他一起喝茶聊天。
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直到有一天,翠儿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
“三、三小姐……不,夫人……不对,姑娘……”
李乐晴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什么事?”
翠儿咽了口唾沫。
“府里来了一个人,”她说,“说是……说是您的未婚夫。”
李乐晴愣了一下。
未婚夫?
原身还有未婚夫?
她刚想开口问,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乐晴妹妹,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李乐晴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锦衣华服,面如冠玉。
他看着李乐晴,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乐晴看着他,搜遍原身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未婚夫。
曾经的。
三年前,原身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给她定下的娃娃亲。
后来母亲死了,这门亲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以为已经黄了。
现在看来,没有。
“你是……”她开口。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
“江云峥。”他说,“你的未婚夫。”
李乐晴沉默了。
未婚夫?
她看了一眼窗外。
王府的屋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北辰夜安排的眼线。
她现在是他的专属手。
现在冒出来一个未婚夫?
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子,可能不会太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