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一早,元清仪就带着他们出了村子。
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林子。雾还没散,灰蒙蒙的,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元清仪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王恪和谢道清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眼前出现一片山岭,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元清仪停下来,指着远处一座山头:
“那儿就邙山是。”
王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山不高,但很陡,山顶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
元清仪说:
“那个门,就在山里。”
谢道清忽然开口:
“你进去过吗?”
元清仪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谢道清说:“那你守了十年,守的是什么?”
元清仪说:
“守的是门,也是规矩。”
她顿了顿,看着谢道清:
“守书人的规矩——只有两钥合一,才能开门。”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我等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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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脚下,元清仪忽然停下来,竖起一手指,示意他们别出声。
王恪侧耳听。
前面有声音。
人声。
不止一个。
元清仪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说:
“有人。”
她拉着两人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透过石缝,王恪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山道上,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劲装,腰间挎着刀,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正四处张望。
谢道清低声说:
“萧使君的人?”
王恪仔细看了看,摇头:
“不像。萧使君的人没这么快。”
元清仪说:
“是北魏的人。”
她盯着那几个人,眉头皱了起来:
“官府的。”
王恪心头一紧:
“他们怎么知道这儿?”
元清仪说:
“不知道。但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走。”
她想了想,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王恪说:“太危险——”
元清仪打断他:
“这儿我熟。你们去,反而麻烦。”
她不等他们回答,就闪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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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恪和谢道清躲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元清仪才回来。
脸色不太好。
“是萧使君的人。”她说。
王恪愣住了:
“北魏官府,怎么成了萧使君的人?”
元清仪说:
“萧使君和北魏的人有来往。他派人提前到了洛阳,买通了官府,想抢先一步找到那个门。”
她顿了顿,看着王恪:
“你的人缘,真不怎么样。”
谢道清在旁边忽然开口:
“现在怎么办?”
元清仪想了想,说:
“等天黑。他们不敢在山里过夜。”
王恪说:“你怎么知道?”
元清仪说:
“这儿有狼。天黑之后,没人敢待。”
她靠在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歇会儿吧。晚上还有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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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的时候,那十几个人果然走了。
元清仪带着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山路白晃晃的。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破庙。
庙不大,塌了半边,墙皮都剥落了。元清仪推开破门,走了进去。
王恪跟进去,四处看了看。
庙里空空的,只有一尊残破的石像,歪倒在一边。
元清仪走到石像后面,蹲下,摸了摸地面。
忽然,她按下一块石板。
石板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元清仪回头看着他们:
“那个门,就在下面。”
谢道清说:
“你进去过吗?”
元清仪说:
“没有。”
王恪说:“那你怎么知道是这儿?”
元清仪说:
“古书上写的。守书人传下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王恪:
“钥匙带了吗?”
王恪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
元清仪也掏出她的那把。
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手心里,一模一样的锈迹,一模一样的形状。
元清仪说:
“下去之后,跟紧我。”
她点燃一支火把,第一个钻了进去。
王恪看着谢道清。
谢道清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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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石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火把的光照在上面,幽幽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刻满了字。正中间,立着一扇门。
石门。
门上面刻着两个图案。
两个钥匙孔。
元清仪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就是这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石室里回荡。
王恪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门后面,是什么?
他来的地方?还是回不去的地方?
谢道清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元清仪忽然转过头,看着王恪:
“你来。”
王恪愣住了。
元清仪说:
“这把钥匙,你找到的。你来开。”
她把钥匙递给他。
王恪接过钥匙,走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进左边的孔。
元清仪走过来,把她的钥匙进右边的孔。
两人对视了一眼。
元清仪说:
“一起转。”
王恪点点头。
两人同时转动钥匙。
“咔嗒。”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光。
王恪回头看了一眼谢道清。
谢道清站在黑暗里,看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王恪转过头,看着那片白光。
他抬起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