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1:42  |  所属小说:我不是世家子

天还没亮,王恪就出了门。

谢府后门那条巷子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背着包袱,一个人往前走,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谢府的轮廓隐在夜色里,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只有谢道清住的那个院子,窗口透出一点灯光,昏黄的,像一颗快灭的星。

她知道他走了。

她在看着。

王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出了巷子,拐上大街。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闪出来,站在他面前。

王恪手按在匕首上,定睛一看——

庾信。

“就知道你会半夜走。”庾信笑着说,“怕人看见,特意来送你。”

王恪说:“你怎么知道?”

庾信说:“我猜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几步,庾信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王恪。

是一块玉佩。

王恪说:“这是什么?”

庾信说:“我爹给我的。说是萧衍的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

王恪愣住了:“你给我什么?”

庾信说:“你比我需要。”

他看着王恪,收起笑容:

“北边不比建康。那边的人不讲道理,只讲刀。这东西,也许能用上。”

王恪握着手里的玉佩,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庾信,你——”

庾信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了。再磨蹭天就亮了。”

两人快步往前走。

走到城门口,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庾信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就送到这儿了。”

王恪点点头。

庾信说:“活着回来。”

王恪说:“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

庾信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他没说完,只是拍了拍王恪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对了,萧昭业说,那个商队今天午时在江边渡口等你。别迟到。”

说完,他就消失在晨雾里。

王恪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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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江边渡口。

王恪找到那支商队的时候,太阳正晒得厉害。几十辆马车排在岸边,几十个壮汉正在往船上搬货。吆喝声,马蹄声,木头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他正四处张望,一个人从马车后面走出来。

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皮袍。他打量了王恪一番,问:

“姓王?”

王恪点头。

那人说:“萧公子让等的?”

王恪又点头。

那人说:“上船吧。最后一艘。”

王恪跟着他往船上走。

走到船边,那人忽然回头,盯着他:

“北边不比南边。到了那边,别乱说话。问你什么,就说不知道。问你从哪儿来,就说洛阳人。问你什么去,就说投亲。”

王恪说:“知道了。”

那人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上船。

船开了。

王恪站在船头,望着南岸越来越远。

江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谢道清站在海棠树下的样子。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层霜。

她昨晚说:“活着回来。”

他会的。

他必须会。

---

船走了两天一夜,终于靠岸。

北岸。

王恪跳下船,踩在陌生的土地上。土是黄的,草是枯的,远处有几棵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

那个络腮胡子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

“路引。拿着这个,能过关卡。到了洛阳,去城东找一家叫‘青松观’的地方。那儿有人接你。”

王恪说:“什么人?”

络腮胡子说:“到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

王恪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他把路引收好,背着包袱,往北走去。

身后,江水流淌,哗哗作响。

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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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王恪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种他没见过的衣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路边摆着各种摊子,卖吃的,卖布的,卖牲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店小二打量了他一番,问:“客官从哪儿来?”

王恪说:“洛阳。”

店小二笑了:“客官说笑了。洛阳话不是这么说的。”

王恪心头一紧。

店小二说:“不过客官放心,小店的客人天南海北都有,不打听。”

他收了钱,领着王恪上楼。

王恪进了屋,把包袱放下,靠在窗边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女子,穿着鲜卑人的衣裳,骑着马从街上走过。她长得很好看,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淡。

她的目光扫过来,在王恪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打马走了。

王恪愣在那里。

那个眼神——

他在哪儿见过?

---

夜里,王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那个女子。

那个眼神。

他忽然想起谢道清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也是那样的眼神——冷,却藏着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街上多了几十个人,举着火把,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他听不懂那些人在喊什么,但能看见他们在翻东西,在抓人。

他心头一紧,抓起包袱,从后窗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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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很窄,黑漆漆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跑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忽然没路了。

一堵高墙挡在前面。

他正要往回跑,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举着火把追过来,嘴里喊着什么。

他咬了咬牙,往墙上爬。

刚爬上墙头,一只手从下面伸过来,一把把他拉了下去。

王恪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一个声音:

“别动。”

他抬起头。

月光下,一张脸慢慢清晰起来。

是白天那个女子。

她看着他,眼神冷冷的:

“你是什么人?”

王恪说:“过路的。”

女子说:“过路的?南朝口音,一个人往北走——你是南朝来的奸细?”

王恪心头一紧。

女子盯着他,忽然说:

“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把钥匙?”

王恪愣住了。

女子说:

“别瞒我。我能感觉到。”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里。

是一把钥匙。

锈迹斑斑,和他那把一模一样。

王恪脑子里“嗡”的一声。

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来找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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