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57  |  所属小说:盖世村医

周野躺在床上,闭眼想睡,脑子却翻腾不休。

“哐当!”篱笆院门被撞开的巨响撕裂死寂。

杂乱的脚步、村民惶急的叫嚷猛地灌进耳朵:

“快快快!把陈老三放屋里,打120!”

“120顶啥用?咱这山沟沟,等救护车来都……”

“那可咋整?伤这么重,不看太夫能行?”

“唉,陈叔自己就是土郎中,可惜瞎了...”

“对了!野驴儿不是省城医生吗?快让他瞅瞅!”

“他?偷寡妇摔得剩半条命,泥菩萨过河了...”

门外的混乱像冰水兜头浇向周野。

“爸!”他嘶吼着从床上弹起,动作撕扯着所有伤口,眼前金星乱炸,天旋地转。

“噗通!”身子砸在地上,血沫混着口水呛咳出来,溅了一地。

“野驴儿...”

“阿野...”

院外的人听见动静,破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几张惊恐的脸冲进来,七手八脚去拽地上蜷缩抽抖的周野。

紧接着,大哥陈永福和几个汉子抬进一个枯瘦的身子,小心放到硬板床上。

正是养父陈季祥。

老人双眼紧闭,脸上手上全是血道子,一条腿拧成麻花,裤管被血浸透,糊满了泥巴草屑。

“爸...”周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剧痛死死钉在住,只能徒劳地伸着手。

“阿野,别激动!你自个儿伤得也够呛!”赵老伯死死按住他。

“作孽啊...”隔壁李婶哭着挤进来,“陈叔眼睛看不见,非要爬那崖缝子摘草药,可不就摔下来了...”

“摘草药...”周野的心像被铁钳夹住。

三十年前,养父为救襁褓里的他,被人活活挖了双眼。

今天,又为了他这个快死的人,拖着盲眼去爬那要命的陡崖。

“野驴哥!你是医生!快想法子救救陈叔啊!”一个后生急得眼珠子通红。

“对啊!省城回来的大专家,快拿主意啊!”村民的目光焦灼地盯在周野身上。

“咳...咳咳...快,快快...”周野咳出血沫,声音抖得不成调,“哥...拿药箱...堂屋...”

周野是医生,堂屋常年备着医药箱,家伙还算齐全。治不了要命的重伤,但先止血吊命,还能顶一顶。

话音未落——

“来了来了!都让让!”何巧云抱着个旧木头箱子挤到床边。

箱子一撂下,她立刻弯腰,双手到周野腋下使劲往上架:“野弟,嫂子扶你!”

“不...不用扶!”周野用尽力气低吼,“赶紧帮忙,开药箱,放我手边!止血带!剪刀!绷带!碘伏!快!”

人命关天,何巧云不敢再纠缠,紧挨着周野蹲下,手忙脚乱扒拉药箱。

“阿野,撑得住不?你这脸比老陈的还吓人!”赵老伯看着他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声音发颤。

“能...行...”周野挤出两个字,侧过身抓起剪刀,哆嗦着剪开父亲身上被血泡透、粘在肉上的破布。

烂布条落下, 手臂、肋骨、小腿... 几十道皮开肉绽的口子露在昏黄灯泡底下。

小腿骨碴子戳穿皮肉支棱着,肋下暗红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更要命的是,伤口附近的肉透着死气沉沉的青紫,肿得发亮。

“骨头...骨头都戳出来了!”

“老天爷!血淌成这样!完了...”

“陈叔...只怕挺不过今晚了...”

“唉,野驴子,你说你...招惹那田寡妇图啥...害了自己不够,还连累你爹...”

“可不,田秀兰就是扫把星,刚嫁过来就克死张老三。现在又克你们家。”

绝望的议论在屋里嗡嗡响。

周野哪有心思听这些,急声道:“乡亲们...治病要静...留俩人搭把手...其他外面等吧...”

大哥陈永福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摆手:“对对对!大伙儿先出去!让阿野安心救人!”

“都走都走,我帮野弟弟就行。”何巧云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好,我们外头候着,有事吱声。”

“野驴儿,尽力就成,顾着点自个儿身子。”

乡亲们叹着气退出去。

屋里静了,周野的心却直往下沉。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没有无菌条件,没有血输,没有手术家伙,就这破药箱和他这副快散架的身子。

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救这么重的伤?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他不能放弃!这是他的养父!

周野死咬后槽牙,太阳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吧嗒吧嗒”砸在染红的床单上。

何巧云递过来纱布,用袖子蹭他额头的汗:“野弟弟...实在不行...算了吧...”

一个瞎老头子,在她眼里哪值周野半条命。

“布...再来!”周野像没听见,声音嘶哑强硬。

何巧云知道周野对老爷子的感情,不敢再劝,慌忙翻找。

凌晨两点...

三点...

时间像在热油锅里煎。

“嗬...嗬...”两个多钟头后,周野像被抽光了骨头,软绵绵瘫进何巧云怀里,大口喘气。

“血...暂时...止住了...爸明天...能睁眼...命...就算捡回来了...”他挤出几个字,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哎,不止那玩意像驴,脾气也跟驴一样。”何巧云小心把他脑袋搁自己腿上,心疼地擦他鬓角的汗。

门外等急的村民听见没动静了,跟着陈永福轻手轻脚进来。

“嘘...” 何巧云竖起手指,“没事了,都散了吧。”

“巧云,你也歇歇,我守着爸和阿野。” 陈永福挪到床边,给昏迷的老爹盖上条薄被单。

“行吧。”何巧云把枕在自己腿上的周野轻轻放回床上,眼神黏糊糊的不愿挪开。

她瞥了眼床上昏死的周野,又看看只剩一口气的陈季祥,终究没吭声,揉着酸麻的腰,一步三摇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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