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

围墙工程进行到第七天，夯土已经完成了一半。

八十个劳力分成四班，昼夜轮替——白天挖土夯墙，晚上削木备料，整个村庄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轰隆隆向前推进。

但林墨知道，机器需要润滑剂。

这润滑剂，就是……公平。

公平的分配，公平的决策，公平的回报。

否则，热情会消退，矛盾会滋生，效率会下降——最终，这台机器会……卡壳。

所以，在围墙工程最紧张的时候，林墨却召集了一场……特殊的会议。

不是核心会议，不是工长会议，而是……全村大会。

时间定在晚饭后，地点在老槐树下。

“林公子要开会？现在？”李大山不解，“工程正紧……”

“正因为工程紧，”林墨解释，“才要……统一思想。”

“统一思想？”

“对，”林墨说，“让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活，完活……能得到什么。”

“否则，”他顿了顿，“时间久了，就会有人想——我这么累，到底图啥？”

李大山明白了。

“那……开会说啥？”

“说……”林墨拿出一叠麻纸，上面画着简单的图表，“社。”

“社？”

“就是，”林墨解释，“把全村的生产、经营、分配……统一起来。”

“让大家……共同劳动，共同受益。”

“像……一家人一样。”

李大山眼睛亮了：“这主意好！”

“但，”他犹豫，“具体……怎么弄？”

“开会说，”林墨拍拍他肩膀，“让大家……一起讨论。”

“一起定规矩。”

“规矩定了，就得守。”

“守住了，才能……长远。”

二

傍晚，老槐树下聚集了一百八十七个人。

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

油灯点了八盏，光线昏黄，但足够看清每个人的表情。

期待，好奇，疑惑，警惕……混杂在一起。

林墨站在石磨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他开口，“今晚开会，说三件事。”

“第一，总结——过去三个月，咱们村……了啥。”

“第二，规划——接下来三个月，咱们要……成啥。”

“第三，规矩——怎么，怎么分，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先说总结。”

“三个月前，咱们村——粮食不够吃，衣服不够穿，土匪不敢惹，官府不敢靠。”

“三个月后，咱们村——土豆丰收，纺织工坊开张，村学办起来，围墙在建，县令支持，商人，土匪……变成运输队。”

“变化，大不大？”

“大！”众人齐声。

“为什么能有这变化？”

沉默。

然后，有人小声说：“因为……林公子。”

“不对，”林墨摇头，“不全对。”

“我能提供技术，提供思路，提供……方向。”

“但具体活的是谁？”

“是铁柱哥打铁，是老六叔做木工，是小兰嫂子织布，是石头巡逻，是大山叔协调，是秀才教书，是周婆婆看病，是二狗砌墙，是小妹养蚕，是大牛捕鱼……”

“是你们每一个人！”

“是你们，把图纸变成实物。”

“是你们，把想法变成现实。”

“所以，”他总结，“功劳……是大家的。”

“成果，也该……大家分享。”

“怎么分享？”李石头问。

“这就是……”林墨拿出麻纸，“社。”

三

“社是什么？”他展开第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个大圆圈，里面分几个小格——农业、手工业、教育、防御、医疗……

“就是把全村的所有生产活动——种地、打铁、织布、盖房、教学、巡逻、看病……都纳入一个……大集体。”

“集体里，每个人按自己的特长活。”

“集体外，咱们统一经营，统一销售，统一分配。”

“好处有三个。”

“第一，资源集中——咱们村的土豆、布匹、木材、铁器……可以统筹调配，避免浪费。”

“第二，风险共担——如果某个产业出问题（比如布匹价格下跌），其他产业可以……补上。”

“第三，收益共享——赚的钱，按贡献分配，每个人都有份。”

“但，”林墨停顿，“前提是——规矩要公平。”

“怎么算公平？”王铁柱问。

“就是，”林墨展开第二张图，“分配方案。”

图上画着几个比例块。

“咱们村的收入，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公共积累基金——占两成。”

“这钱用来什么？”

“第一，——比如建水库，买设备，修路……这些大工程，需要大钱。”

“第二，应急——比如遇到天灾，或者有人生病，可以用这钱……救急。”

“第三，发展——比如送孩子去县城读书，请更厉害的工匠……这些长远。”

“公共基金，谁管？”

“全村选三个人——一个管账，一个保管，一个监督。”

“三个人互相制约，账目每月公开。”

“第二部分，劳动报酬——占六成。”

“就是……活的人，拿工资。”

“但工资怎么定？”

“按……贡献度。”

“什么是贡献度？”

林墨展开第三张图。

“贡献度，分几项——技术难度，劳动强度，工时长度，成果质量……”

“每一项，打分。”

“总分，就是……贡献度。”

“贡献度越高，工资越高。”

“但，”他强调，“不能只看钱。”

“第三部分，福利保障——占两成。”

“这钱用来什么？”

“第一，养老——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发生活费。”

“第二，医疗——村民看病，社报销一部分。”

“第三，教育——孩子读书，学费社出。”

“第四，住房——将来盖砖瓦房，按卖给村民。”

“这样，”林墨总结，“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幼有所教，住有所居。”

“咱们村，才能……真正稳固。”

四

方案说完，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不是因为复杂，而是因为……周全。

周全到，几乎照顾了每一个人的利益。

周全到，几乎考虑了每一种可能。

“林公子，”周婆婆颤颤巍巍站起来，“这……真能实现？”

“能，”林墨肯定，“但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而且，”他补充，“这只是……初步方案。”

“具体细节，咱们……一起讨论。”

“比如，工资怎么打分——是每天记，还是每月评？”

“比如，公共基金怎么管——是投票选人，还是轮流当？”

“比如，福利怎么发——是按人头，还是按需要？”

“这些，”他说，“今晚，咱们……定下来。”

“定下来，就是……规矩。”

“规矩定了，就得守。”

“谁违反，就……按规矩罚。”

“谁有意见，就……按规矩提。”

“一切，”他最后说，“公开，透明，民主。”

五

讨论开始了。

起初，还有些拘谨。

毕竟，这种“大家一起定规矩”的事，山里人……没经历过。

但林墨引导得巧妙——先从小事开始。

“工资怎么记？”他问。

“我觉得，”王铁柱第一个发言，“按件记——打一把锄头，给多少钱。”

“但，”吴老六反对，“有些活不能按件——比如做齿轮，一个齿轮要磨半天，按件记……吃亏。”

“那就，”赵小兰提议，“按工时记——一个时辰，给多少钱。”

“但，”李石头说，“不同活计，强度不一样——挖土和织布，能一样吗？”

“所以，”林墨总结，“得……综合打分。”

“技术难度，算一分。”

“劳动强度，算一分。”

“工时长度，算一分。”

“成果质量，算一分。”

“总共……四分。”

“每天，工长记录——谁了啥活，难度几分，强度几分，工时几分，质量几分……”

“月底，按总分……算工资。”

“公平，”李大山点头，“但……谁打分？”

“工长打，”林墨说，“但工人有权……申诉。”

“申诉？”nn“就是，”林墨解释，“如果你觉得打分不公，可以……提出来。”

“大家一起评。”

“如果工长确实有错，就……扣工长分。”

“如果工人无理取闹，就……扣工人分。”

“互相监督，才能……公平。”

众人点头。

六

接着，讨论公共基金的管理。

“三个人，”林墨说，“怎么选？”

“投票，”张秀才建议，“全村投票，得票最多的三个人……当选。”

“但，”有人担心，“会不会……选的都是熟人？”

“那就，”林墨说，“定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识字的优先。”

“第二，公正无私的优先。”

“第三，有管理经验的优先。”

“但，”他补充，“所有人都有……被选举权。”

“除了……”他顿了顿，“未满十八岁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林墨解释，“孩子主要任务是……读书。”

“管理基金，太费精力。”

“而且，”他笑，“万一孩子把钱拿去买糖……怎么办？”

哄堂大笑。

气氛，轻松了许多。

七

福利保障，讨论最热烈。

因为，这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养老金，”林墨说，“六十岁以上，每月发……半两银子。”

“够买米买盐，够……基本生活。”

“但，”有人问，“钱从哪来？”

“从公共基金里出，”林墨解释，“公共基金的两成，一部分用来……发福利。”

“但，”他补充，“不是白给。”

“老人，”他说，“也要……发挥余热。”

“什么余热？”

“比如，”周婆婆说，“我可以教年轻人……认草药。”

“比如，”吴老六的父亲说，“我可以看仓库。”

“对，”林墨点头，“力所能及的活，一点。”

“一方面，体现……价值。”

“另一方面，也……节省人力。”

“但，”他强调，“不能强求。”

“愿意的，多一份工钱。”

“不愿意的，养老金……照发。”

“只是，”他笑，“村里会……记着。”

“记着啥？”

“记着——谁，在什么时候，为村庄……做了什么。”

“将来，”他说，“分房，入学，评优……这些，都会参考。”

“这叫……贡献积分。”

众人恍然。

原来，林公子想的……这么长远。

八

讨论持续到深夜。

但没人喊累。

因为，这是……自己的事。

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未来。

最终，方案敲定——

李家村生产社章程（草案）

第一条：性质与目标

本社为李家村全体村民自愿组成的生产集体，旨在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受益。

目标：实现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幼有所教、住有所居。

第二条：组织架构

最高权力机构：全村大会（每月一次）。

常管理机构：理事会（三人组成，由全村大会选举产生，任期半年）。

监督机构：监事会（三人组成，由全村大会选举产生，任期半年）。

第三条：收入分配比例

公共积累基金：20%（用于、应急、发展）。

劳动报酬：60%（按贡献度分配）。

福利保障：20%（养老、医疗、教育、住房）。

第四条：贡献度计算办法

技术难度（0-1分）：按活计复杂程度评定。

劳动强度（0-1分）：按体力消耗评定。

工时长度（0-1分）：按实际工作时长折算。

成果质量（0-1分）：按完成标准评定。

总分：四项相加，每记录，月底累计。

第五条：福利保障细则

养老：六十岁以上村民，每月发半两银子；自愿参与轻量劳动者，另加工钱。

医疗：村民看病，社报销药费50%；重伤大病，最高可报销80%。

教育：适龄儿童免费入学；成绩优异者，社资助进一步学习。

住房：砖瓦房建设完成后，按（约十两/栋）出售给村民；困难家庭可分期付款。

第六条：监督与申诉

账目每月公开，张贴在祠堂门口。

对分配或评分有异议者，可向监事会申诉。

申诉流程：书面提交→三内调查→七内答复→不满可提请全村大会裁决。

第七条：生效与修订

本章程经全村大会表决通过后生效。

修订需经三分之一以上村民联名提议，提交全村大会表决。

九

“各位，”林墨最后说，“章程，只是……纸上的字。”

“能不能变成现实，要看……咱们的行动。”

“所以，明天开始——”

“第一，选举理事会和监事会。”

“第二，建立工分记录制度。”

“第三，启动公共基金账户。”

“第四，围墙工程……继续。”

“同时，”他顿了顿，“咱们得……算账。”

“算账？”

“对，”林墨说，“算算过去三个月，咱们村……总共赚了多少钱。”

“算算每个人，按贡献度……该分多少钱。”

“算算公共基金，现在……有多少钱。”

“算清楚，才能……分明白。”

“分明白，才能……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才能……继续。”

众人点头。

“那，”李大山问，“什么时候算？”

“明天，”林墨说，“上午，全村停半天工。”

“所有人，到祠堂。”

“咱们一起……算总账。”

十

深夜，林墨在系统面板前查看。

信仰值：238点。

比昨天涨了20点。

来源分析——

社方案带来的“集体认同”：15点

民主讨论激发的“参与感”：5点

“还不够，”林墨想，“得让大家……看到实际好处。”

“看到真金白银。”

“看到……未来可期。”

他翻开蓝图模块，查看水库和砖房的设计图。

“水库建成，能灌溉三百亩地。”

“按土豆亩产八百斤算，三百亩就是……二十四万斤。”

“折合银子，”他计算，“一斤土豆五文钱，二十四万斤就是……一千二百两。”

“扣除成本，净利……至少五百两。”

“五百两，”他喃喃，“够全村发两年工资。”

“够建五十栋砖瓦房。”

“够……彻底改变命运。”

“但，”他抬头，“前提是——团结。”

“不能内讧。”

“不能怀疑。”

“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他下定决心，“明天的总账，必须……清清楚楚。”

“一分一厘，都……摆在明面。”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能……创造什么。”

十一

第二天上午，祠堂。

一百八十七个人，挤得水泄不通。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三个大木箱。

第一个木箱，贴着“收入”。

里面是——卖土豆的账本，卖布匹的合同，钱万贯预付的定金，黑旋风给的运费……

第二个木箱，贴着“支出”。

里面是——买农具的收据，买棉花的账单，交税款的凭证，发工资的记录……

第三个木箱，贴着“结余”。

里面是……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林墨站在桌前，拿起账本。

“各位，”他说，“现在，咱们……算总账。”

“先从收入开始。”

“土豆，第一季总产量——八千七百斤。”

“卖了四千斤，每斤八文钱，共收入……三十二两。”

“剩下四千七百斤，留作种子和第二季食用。”

“布匹，上月产量——五十丈。”

“钱老爷预付定金，按每丈一两，共收……五十两。”

“运费，黑爷预付十两。”

“总收入，”林墨计算，“九十二两。”

众人屏息。

九十二两！

对山里人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三个月前，全村一年都赚不到……十两。

现在，一个月就……九十二两。

“再说支出，”林墨翻开另一本。

“买农具——十二两。”

“买棉花——八两。”

“交税款——十五两。”

“发工资——三十两。”

“伙食费——五两。”

“总支出，”他算，“七十两。”

“结余，”他拿起第三个木箱，“二十二两。”

二十二两！

“这钱，”林墨说，“怎么分？”

“按章程，”他展开昨晚定的比例，“公共基金两成——四两四钱。”

“劳动报酬六成——十三两二钱。”

“福利保障两成——四两四钱。”

“现在，”他看向众人，“咱们……具体分。”

十二

劳动报酬，按贡献度分配。

林墨让张秀才公布每个人的总分数。

“王铁柱，总分286分——最高。”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张秀才解释，“铁柱哥的活——打铁，技术难度高；工时长；质量好……”

“所以，分数高。”

“应得工资，”他算，“二两八钱。”

王铁柱愣住了。

二两八钱！

他以前打铁，一个月最多……五百文。

现在，翻了好几倍！

“吴老六，总分254分——应得二两五钱。”

“赵小兰，总分248分——应得二两四钱。”

“李大山，总分238分——应得二两三钱。”

“李石头，总分226分——应得二两二钱。”

“周婆婆，总分218分——应得二两一钱。”

“陈二狗，总分210分——应得二两。”

“刘小妹，总分202分——应得二两。”

“郑大牛，总分196分——应得一两九钱。”

“张秀才，总分192分——应得一两九钱。”

……

所有人，都有工资。

最低的，也有一两银子。

对山里人来说，这已经是……丰厚的收入。

“但，”林墨补充，“这只是一个月的工资。”

“下个月，”他说，“产量提高，收入增加，工资……还会涨。”

“涨多少？”

“看咱们……得多好。”

十三

福利保障，也开始发放。

周婆婆第一个领到养老金——半两银子。

“我……我也能领钱？”她颤抖着接过。

“能，”林墨肯定，“这是您……应得的。”

“但，”他说，“周婆婆也没闲着——她教年轻人认草药，这活……也算工分。”

“所以，”张秀才补充，“周婆婆这个月，总工资是——二两六钱。”

二两六钱！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一个月赚二两六钱！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还有，”林墨说，“医疗报销。”

“上周，王婶感冒，抓药花了三十文。”

“按报销50%，社出……十五文。”

王婶上前，领回十五文。

“我……我真没想到，”她眼眶红了，“看病还能……报销。”

“以后，”林墨说，“小病报一半，大病报八成。”

“让大家……看得起病。”

众人感动。

原来，社……不只是赚钱。

更是……保障。

十四

公共基金，也正式建立。

理事会选举结果出炉——

管账：张秀才（得票最高）。

保管：李大山（德高望重）。

监督：赵小兰（细心公正）。

监事会：王铁柱、吴老六、周婆婆。

“现在，”林墨说，“四两四钱公共基金，入账。”

张秀才登记。

李大山锁箱。

赵小兰核验。

三人互相制约，流程严谨。

“这笔钱，”林墨宣布，“第一个用途——买铁。”

“买铁？”

“对，”林墨解释，“围墙需要铁钉，需要门轴，需要铰链……”

“需要很多铁。”

“现在铁不够，得……买。”

“预计花费，”他算，“三两银子。”

“剩下的，”他说，“存着。”

“存着啥？”

“建水库，”林墨说，“水库需要……更多钱。”

“但，”他笑，“咱们一点一点攒。”

“总有一天，能攒够。”

众人点头。

十五

分完钱，下午继续活。

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为了……生存。

现在，是为了……未来。

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希望，就在那二十二两银子里。

希望，就在那越来越高的围墙里。

希望，就在那……社的章程里。

王铁柱打铁，每一下都……充满力量。

“柱子哥，”一个学徒问，“您不累吗？”

“累？”王铁柱笑，“但累得……值。”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以前累死累活，也吃不饱。”

“现在，累一点，但……钱多了，生活好了。”

“而且，”他顿了顿，“这钱，是……光明正大赚的。”

“是靠手艺赚的。”

“是靠社赚的。”

“是靠……大家一起努力赚的。”

“所以，”他总结，“累，但……开心。”

学徒若有所思。

然后，也抡起锤子。

“铛——铛——铛——”

声音，比之前……更有力。

十六

纺织工坊里，赵小兰正在试验斜纹织法。

新织机已经调试好，运行平稳。

“小兰嫂子，”一个年轻媳妇问，“咱们这么拼命……为啥？”

“为啥？”赵小兰停下梭子，“为了……尊严。”

“尊严？”

“对，”她说，“以前，咱们女人——只能在家做饭，带孩子，伺候男人。”

“现在，咱们能织布，能赚钱，能……养活自己。”

“甚至，”她笑，“还能当理事，管账。”

“这叫什么？”

“叫……独立。”

“独立，”她重复，“不靠男人，不靠运气，不靠……施舍。”

“靠自己。”

“靠手艺。”

“靠社。”

年轻媳妇眼睛亮了。

“我懂了。”

她坐回织机，动作……更加流畅。

十七

村学里，张秀才在编新教材。

但今天，孩子们发现——张先生，心情特别好。

“先生，”小草问，“您笑什么？”

“笑，”张秀才摸摸她头，“因为……有盼头了。”

“什么盼头？”

“就是，”他解释，“以前教书，是为了……糊口。”

“现在教书，是为了……育人。”

“而且，”他顿了顿，“社给工资，给福利，给……保障。”

“我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

“可以安心……教你们。”

“所以，”他笑，“开心。”

小草似懂非懂。

但她能感觉到——张先生的眼里，有光。

光，就是……希望。

十八

傍晚，林墨巡视围墙工地。

地基已经全部夯完，开始砌石基。

“林公子，”李石头报告，“今天进度……比昨天快两成。”

“为什么？”

“因为，”他笑，“大家……劲足。”

“劲足，是因为……看到了好处。”

“对。”

林墨点头。

这就是……良性循环。

社给希望，希望激热情，热情提效率，效率创收益，收益……又回馈社。

循环往复，不断上升。

“但，”李石头担心，“外部压力，会不会……越来越重？”

“会，”林墨坦然，“所以，咱们得……更快。”

“快？”

“对，”林墨看着远方，“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围墙……建完。”

“把社……站稳。”

“把实力……提上去。”

“这样，”他总结，“别人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李石头明白了。

“所以，还得……拼命。”

“对，”林墨拍拍他肩膀，“但这次，是为自己。”

“为自己，也为……全村。”

十九

夜深，林墨查看系统面板。

信仰值：262点。

一天涨了24点。

来源分析——

总账公开带来的“信任强化”：10点

工资发放激发的“获得感”：8点

福利保障产生的“安全感”：6点

“照这个速度，”林墨计算，“围墙建成时，应该能到……350点。”

“到时候，可以解锁……更高级的功能。”

他期待。

但同时，也警惕——今天的分钱，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

比如，有人觉得不公平。

比如，有人想偷懒。

比如，有人……嫉妒。

“得提前预防，”林墨想，“加强……思想教育。”

“让大家都知道——社，不是大锅饭。”

“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但，”他补充，“也要照顾……老弱病残。”

“这叫……集体温暖。”

“平衡，”他总结，“是关键。”

二十

第二天，社正式挂牌。

一块简陋的木牌，挂在祠堂门口。

上面写着——

李家村生产社

宗旨：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受益

口号：劳动创造财富，团结成就未来

揭牌仪式，简单而庄重。

林墨、李大山、张秀才、赵小兰、王铁柱……所有核心成员，站成一排。

全村人，围在周围。

“各位，”林墨最后说，“牌子挂了，章程定了，钱分了。”

“但社，不是……终点。”

“是……起点。”

“从今天起，咱们要——”

“第一，把生产搞上去——土豆种得更多，布织得更好，铁打得更精。”

“第二，把防御建起来——围墙要坚固，民兵要精，装备要齐全。”

“第三，把教育做扎实——孩子们要成才，成人要增智，全村要……有文化。”

“第四，把医疗保障好——少生病，治好病，不因病……返贫。”

“第五，”他停顿，“把……未来，握在自己手里。”

掌声，如雷。

但这次，不是单纯的欢呼。

是……承诺。

承诺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创造奇迹。

林墨抬头，看着那块木牌。

简陋，但……有力。

因为，它承载的，不是木头，是……希望。

希望的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浇水，施肥，等待……开花结果。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大家，走对路，用对劲，直到……收获的那一天。

“那一天，”林墨默念，“不会太远。”

远处，围墙工地上，号子声再次响起。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