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
土豆出苗后的第十天,李家村迎来了第一个不速之客。
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明显改善,李大山蹲在地上看了又看,满脸不可思议。
来人是青石县衙的税吏,姓赵,四十来岁,身材瘦削,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 他骑着一头瘦驴,后面跟着两个衙役,大摇大摆地进了村。
正是上午,村里壮劳力都在烂泥塘工地活,只有老人和孩子在村里。 赵税吏的驴蹄声惊动了所有人。
“李大山呢?
叫他出来!
”
赵税吏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刺耳。
周婆婆正带着几个妇女在院子里晒草药,闻声连忙迎出来。
“赵老爷来了?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老人陪着笑脸,心里却咯噔一下——税吏上门,准没好事。
“少废话,”赵税吏翻身下驴,“今年的夏税,你们村还欠着一半呢。
什么时候交?
”
“赵老爷,您也知道咱们村的难处,”周婆婆小心地说,“去年秋旱,收成大减。
今年春汛又淹了地,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青黄不接?
”赵税吏冷笑,“我听说你们村最近挺热闹啊。
又是挖塘又是做水车的,看来是缓过劲儿来了?
”
消息传得这么快。
周婆婆心中暗惊,脸上却不动声色:“赵老爷说笑了,那些都是瞎折腾。 村里没粮,总得想办法找点活路。 ”
“活路?
”赵税吏眼睛一转,“我听说,你们村来了个外来人,懂不少新鲜玩意儿?
”
来了。
真正的目的。
林墨这几天在村里的活动,到底还是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是来了个落难的书生,”周婆婆谨慎地回答,“在山里昏迷了,被我和石头救回来的。
伤还没好利索,在村里暂住养伤。 ”
“书生?
”赵税吏似笑非笑,“我怎么听说,这书生会改良农具,还会种什么……土豆?
他蹲下身捏起一撮土,专业素养让他立即判断出——缺磷严重,需要补充骨粉或磷矿粉。
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明显改善,李大山蹲在地上看了又看,满脸不可思议。
”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土豆试验田的事,村里人虽然都知道,但对外一直是保密的。 是谁走漏了风声?
周婆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可能是前天去镇上卖草药的人说漏了嘴,也可能是村里有人去隔壁村走亲戚……
“赵老爷消息真灵通,”老人叹口气,“那土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水渠规划图在脑中成型,他计算出最佳坡度应该是千分之三,既能保证流速又避免冲刷。
就是试试,万一成了,好歹能给村里添点口粮。 ”
“试试?
”赵税吏忽然收起笑脸,“没经过官府允许,私自种植外来作物,这可是大罪。
”
气氛骤然紧张。
两个衙役向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周婆婆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老爷这话可就不对了。 ”
林墨从周婆婆家的土坯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白大褂,但仪态从容,丝毫没有慌乱。
“土豆乃西域传入之物,本朝早有记载,”他缓步走到赵税吏面前,拱手行礼,“贞观年间,西域使者便曾献上此物,朝廷还曾试种推广。
何来‘私自种植’之说?
”
这话半真半假。 林墨本不知道这个架空时代的历史,但据常识推断——既然土豆在明代才传入中国,这个类似唐宋的时代应该还没有。 但正因为没有,才更容易蒙混过关。
林墨将现代植物营养学知识应用于实际,为不同作物设计了针对性的施肥方案。
果然,赵税吏愣住了。
他一个小小的税吏,哪知道什么贞观不贞观、西域不西域。 但林墨说得有鼻子有眼,语气笃定,反而让他不敢确定。
“有……有这事?
”他迟疑地问。
“《贞观杂录》第七卷有载,”林墨面不改色地编造,“西域使者献‘土芋’,太宗命司农寺试种。
只是后来……嗯,推广不力,渐渐被人遗忘了。 ”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给了对方脑补的空间。
赵税吏果然脑补了:司农寺试种、推广不力、被人遗忘……听起来合情合理。
“那……那你们现在种,也是朝廷允许的?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既然是朝廷曾经试种过的作物,自然不违律法,”林墨微笑,“而且我们种这土豆,也是为了完成当年的遗志——解决百姓温饱,这不正是朝廷所望吗?
林墨拿起锄头试了试手感,脑中已经设计出改良方案:加宽刃口,减小入土角度。
”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赵税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他本来是想借机敲诈一笔,没想到碰到了个懂“历史”的书生。
“那……那税钱呢?
”他强撑着问,“夏税还欠一半,什么时候交?
”
“赵老爷放心,”林墨从容地说,“土豆秋收前就能收获。
"大山叔,您看这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好多了。"林墨指着地面解释。
如果亩产真能达到五六百斤,区区税钱,不在话下。 ”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试验成功,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到时候上报官府,说不定还能得到嘉奖。 赵老爷作为本地的税吏,自然也有一份功劳。
”
画饼。
但画得恰到好处。
赵税吏的眼睛亮了。
功劳……嘉奖……升迁……
这些词让他心跳加速。
“林公子……此话当真?
”
“绝无虚言,”林墨郑重地说,“不过,眼下土豆还在试验阶段,不宜张扬。
观察村民耕作姿势,他意识到工具设计要符合人体工学,减少腰部负担。
万一传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破坏……”
“我懂!
我懂!
”赵税吏连忙点头,“这事儿得保密!
不能让别人知道!
”
他完全被带偏了。
林墨趁热打铁:“赵老爷今来收税,我们村确实拿不出钱粮。 不如这样——等土豆收获后,我们不仅补齐税款,还额外奉上一份心意,感谢赵老爷的理解和支持。 ”
林墨拿起锄头试了试手感,脑中已经设计出改良方案:加宽刃口,减小入土角度。
“额外……”赵税吏搓着手,眼睛放光,“这个……这个好说,好说!
”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这样被化解了。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开始。
二
赵税吏带着衙役离开后,李大山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匆匆赶回来。
“怎么回事?
赵扒皮来什么?
”村长满脸紧张。
周婆婆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公子,”李大山看着林墨,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那些……《贞观杂录》、西域使者……都是真的?
”
林墨苦笑:“李叔,您觉得呢?
”
“我觉得……”李大山深吸一口气,“你是为了救咱们村,编的。
”
“对,”林墨坦然承认,“咱们现在太弱了,不能硬碰硬。
只能智取。 ”
“可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啊,”王铁柱担忧地说,“万一他回去查证……”
“他不会查的,”林墨摇头,“第一,他没有那个能力——县衙里不一定有那些杂书;
第二,他没有那个动力——我刚才已经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希望。 ”
“希望?
”
“对,”林墨解释,“我给他画了一张饼:土豆成功后,他会有功劳、有嘉奖、有额外的好处。
看着眼前的农具设计,现代工程知识让他瞬间找出改进点:连接处可改为榫卯结构,增加耐用性。
人都是这样——当眼前的小利和未来的大利摆在一起时,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
“但如果土豆失败了呢?
他蹲下身捏起一撮土,专业素养让他立即判断出——缺磷严重,需要补充骨粉或磷矿粉。
”陈二狗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如果失败,”林墨平静地说,“咱们村可能真的就完了。
所以,不能失败。 ”
这话很重。
重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但林墨继续说:“不过,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赵税吏今天来,说明两件事。 ”
“哪两件?
”
“第一,咱们村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林墨说,“改良农具、挖塘、种土豆……这些动静瞒不住人。
"以前挖这么深得费好大劲,现在一锄头就到位了。"李石头对比着新旧工具。
"大山叔,您看这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好多了。"林墨指着地面解释。
今天来的是税吏,明天可能就是地主,后天可能是更麻烦的人。 ”
“第二呢?
”
“第二,”林墨看着众人,“咱们村现在有了一个‘缓冲期’。
赵税吏为了他想象中的功劳,短期内不会为难咱们,甚至可能帮咱们挡掉一些麻烦。 但前提是……咱们得让他看到希望。 ”
“看到希望?
”吴老六不解。
“对,”林墨点头,“水车要改进,木炭要烧得更好,土豆要长得更壮。
"哎呀,这锄头确实轻便多了!"试用后的村民惊喜地喊道。
咱们要让他每次来,都能看到新的进展,新的变化。 ”
他顿了顿:“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那个‘大功劳’是真的,才会继续支持咱们——或者说,暂时不找咱们麻烦。 ”
房间里再次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林墨的话。
终于,李大山开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
“两条腿走路,”林墨说,“一方面,继续推进现有的工程:清塘、水车、烧炭、种土豆;
水渠建成后,水流速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淤积也不会冲垮渠壁,村民们都来围观学习。
另一方面,开始准备应对更大的威胁。 ”
“更大的威胁?
”
“赵税吏只是小角色,”林墨沉声说,“他背后,还有官府。
官府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而且……咱们村搞的这些新东西,早晚会引来真正的觊觎。 ”
他想起系统任务里提到的“外部冲突”。
“从现在开始,”林墨看着大家,“咱们要有三个意识。
”
“什么意识?
”
“第一,保密意识,”林墨说,“村里的事,尽量少对外说。
如果必须说,统一口径——就说咱们在瞎折腾,能不能成还不知道。 ”
“第二,警惕意识,”他继续说,“以后有外人来,大家要互相通气。
发现可疑的人,及时报告。 ”
“第三……团结意识。 ”
林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村穷,弱,容易被欺负。 唯一的优势,就是团结。 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才能改变命运。
”
这番话,说得很朴实,但很有力量。
周婆婆第一个表态:“林公子说得对。 咱们村这些年,不就是靠着互相帮衬,才熬过来的吗?
”
“对!
”王铁柱拍桌子,“谁要是敢欺负咱们村,我第一个不答应!
”
陈二狗也站起来:“我也是!
”
李大山看着激动的村民们,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行,”他最终说,“那就按林公子说的办。
从今天起,咱们村……要变个样子!
”
三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村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白天,村民们继续活:烂泥塘已经清理完毕,蓄水池开始蓄水; 水车模型在改进,吴老六尝试用铁皮加固轮轴; 烧炭的工艺在优化,周婆婆带着妇女们试验不同的焖烧时间。
而土豆试验田,成了全村人每天必去的地方。
"大山叔,您看这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好多了。"林墨指着地面解释。
林墨把现代农学的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教给大家:
“土豆喜欢疏松的土壤,所以咱们要经常松土。 ”
“现在苗还小,不能施肥太多,否则会烧。 ”
“等再过半个月,要培土——把土堆到茎的基部,这样结的土豆才多。 ”
水渠建成后,水流速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淤积也不会冲垮渠壁,村民们都来围观学习。
村民们虽然半信半疑,但都照着做。
因为林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价值——改良农具成功了,清塘解决了饮水问题,水车虽然还在试验,但至少有了方向。
信任,在一点一点累积。
信仰值也在增长:
相比十天前的28点,翻了一倍还多。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很快就来了。
第五天下午,村里来了第二拨不速之客。
这次不是官府的人,而是一个地主家的管家,姓钱,五十多岁,圆脸小眼,一副精明相。 他坐着马车来的,带着四个家丁。
马车停在村口,钱管家下车,背着手在村里转悠。
那时林墨正在土豆试验田里指导陈二狗培土,李石头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利用材料学原理,指导王铁柱改进炼铁工艺,提高了工具的使用寿命。
“林叔!
不好了!
钱管家来了!
”
“钱管家?
哪个钱管家?
”
“就是镇上钱老爷家的管家!
”李石头急道,“钱老爷是咱们这儿最大的地主,附近几个村的田地,一半都是他家的!
”
地主。
终于来了。
林墨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去看看。 ”
村中央的老槐树下,钱管家已经和李大山对上了。
“李村长,听说你们村最近挺忙啊?
”钱管家笑眯眯地问,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
“钱管家说笑了,”李大山陪着小心,“就是瞎忙活。
”
“瞎忙活?
”钱管家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我听说,你们挖了个塘?
还搞了个什么……水车?
”
消息真灵通。
林墨走到近前,拱手行礼:“钱管家好。 ”
钱管家转头打量他:“这位就是……那位懂西域秘法的书生?
”
“在下林墨,”林墨不卑不亢,“略读过几本杂书,不敢称懂秘法。
”
“谦虚了,”钱管家皮笑肉不笑,“赵税吏回去后,可把你夸上天了。
说什么……土豆亩产五六百斤,还能得朝廷嘉奖?
看着眼前的农具设计,现代工程知识让他瞬间找出改进点:连接处可改为榫卯结构,增加耐用性。
”
他顿了顿,忽然收起笑脸:“可是我怎么听说,那土豆……本不是什么西域传来的东西?
”
气氛陡然一变。
李大山脸色发白。
周婆婆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但林墨依然平静:“钱管家从哪里听说的?
”
“这你别管,”钱管家盯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那土豆,到底是什么?
改良后的锄头入土更深,破土效果明显优于旧工具,王铁柱试用后连连称赞。
”
“土豆就是土豆,”林墨说,“一种作物。
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明显改善,李大山蹲在地上看了又看,满脸不可思议。
”
“少给我打马虎眼!
”钱管家提高了声音,“我打听过了,本朝从来没有什么西域使者献‘土芋’的事!
你骗得了赵税吏,骗不了我!
”
原来是有备而来。
林墨心中快速盘算。
硬扛?
不行。 李家村太弱,惹不起地主。
承认?
也不行。 一旦承认撒谎,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只能……继续编。
“钱管家,”林墨忽然笑了,“您说的没错,《贞观杂录》里确实没有记载。
”
“那你还……”
“因为那是我祖父的手札,”林墨打断他,“我祖父当年在工部任职,曾参与过西域作物引种试验。
土豆就是其中之一。 但那次试验……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公开。 ”
"林公子,您说的这个改良法子,真的管用吗?"王铁柱半信半疑地问。
他编造着细节:“我祖父在私人手札里记录了整个过程。 那些手札,现在在我手里。 ”
“私人手札?
”钱管家狐疑。
“对,”林墨点头,“上面不仅有土豆的种植方法,还有其他西域作物的记载。
"以前挖这么深得费好大劲,现在一锄头就到位了。"李石头对比着新旧工具。
只是……那些手札年久失修,有些字迹模糊了。 ”
他叹了口气:“我这次北上投亲,路上遭遇山贼,行李被劫。 那些手札……也丢了。 ”
“丢了?
”钱管家一愣。
“对,丢了,”林墨苦笑,“所以我才会昏迷在山里——不仅是因为受伤,更是因为伤心过度。
”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悲痛的表情。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手札存在过,但丢了。 所以没人能查证,但也没人能反驳。
钱管家盯着林墨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真假。
终于,他开口:“就算手札丢了,你总还记得上面的内容吧?
”
“记得一些,”林墨说,“但不够完整。
”
“那你现在种的土豆……”
“是据记忆种的,”林墨坦然说,“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
所以才叫‘试验’。 ”
他反过来将军:“钱管家今天来,是想……?
”
钱管家眼神闪烁。
他本来是想戳穿林墨的谎言,然后借机敲诈——或者直接把土豆的“秘法”占为己有。
结合水利工程知识,他重新规划了村庄的灌溉系统,让每块地都能得到充足水源。
但现在……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个书生,说话滴水不漏。 既有背景(祖父在工部),又有理由(手札丢了),还有退路(只是试验)。
硬来?
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万一土豆真能成功呢?
结合水利工程知识,他重新规划了村庄的灌溉系统,让每块地都能得到充足水源。
“钱管家,”林墨趁他犹豫,主动开口,“如果您对土豆感兴趣,不如……?
林墨拿起锄头试了试手感,脑中已经设计出改良方案:加宽刃口,减小入土角度。
”
“?
”钱管家眯起眼睛。
“对,”林墨说,“土豆现在还在试验阶段,风险很大。
他检查铁质断面,立刻想到炼铁工艺改进:加入石灰石脱硫,提高铁质韧性。
但如果成功了,收益也很大。 钱老爷家大业大,如果愿意支持我们试验……”
他顿了顿:“等成功了,我们可以把种植技术献给钱老爷。 到时候,钱老爷就是推广新作物、解决百姓温饱的大功臣。 朝廷的嘉奖……自然也是钱老爷的。
林墨拿起锄头试了试手感,脑中已经设计出改良方案:加宽刃口,减小入土角度。
”
同样的画饼,换了个对象。
但这次,更诱人。
因为钱老爷是地主,有土地,有人力,有资源。 如果土豆真的高产,他可以在自己的田庄里大规模种植,赚取巨额利润。
他蹲下身捏起一撮土,专业素养让他立即判断出——缺磷严重,需要补充骨粉或磷矿粉。
而且……还有朝廷嘉奖的可能性。
钱管家心动了。
但他很谨慎:“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
“很简单,”林墨说,“土豆再过两个月就能收获。
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
他补充道:“在这两个月里,我们可以定期向钱管家汇报进展。 您也可以随时来查看。 ”
两个月。
不长不短。
钱管家思考着。
如果现在硬来,可能会得罪一个可能有背景的书生,还可能毁掉一个潜在的财路。
如果等两个月……万一成功了,就是大功一件。 万一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试验是李家村在搞,钱家不用出钱出力。
“行,”他终于点头,“那就等两个月。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
“您说。 ”
“土豆试验的进展,不能告诉其他人,”钱管家说,“尤其是赵税吏。
”
“为什么?
”
“因为……”钱管家冷笑,“赵税吏那种小角色,不配分这杯羹。
”
原来如此。
地主和税吏,不是一伙的。
林墨心中了然。
“钱管家放心,”他郑重承诺,“这件事,只有咱们知道。
”
四
钱管家离开后,李家村陷入了更深的忧虑。
“林公子,”李大山脸色凝重,“咱们这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
赵税吏那边暂时稳住了,但钱管家又盯上了。
而且,钱管家的条件更苛刻——不能告诉赵税吏。
这意味着,他们要在两方势力之间走钢丝。
“李叔,”林墨说,“这是好事。
”
“好事?
”
“对,”林墨解释,“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咱们就被动了。
但现在他们不是一伙的,咱们反而有了周旋的空间。 ”
他顿了顿:“赵税吏要的是功劳,钱管家要的是利益。 咱们只要把握好,就能让他们互相牵制,给咱们争取更多时间。 ”
“可是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林墨看着土豆试验田的方向,“土豆必须成功。
水渠建成后,水流速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淤积也不会冲垮渠壁,村民们都来围观学习。
”
这是唯一的出路。
只有土豆成功了,他们才有谈判的资本——无论是和赵税吏谈功劳,还是和钱老爷谈。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当晚,林墨在周婆婆家的院子里,召开了第二次核心会议。
这次会议的气氛,比上一次更沉重。
“各位,”林墨开门见山,“咱们村现在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外部压力越来越大,但咱们的力量还很弱。 ”
他环视众人:“所以,从今天起,咱们要调整策略。 ”
“怎么调整?
”
“三件事,”林墨竖起手指,“第一,加快进度。
土豆、水车、木炭……所有工程都要提速。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
“第二,加强保密。 村里的事,对外一律说是‘瞎折腾’。 尤其是土豆试验田,要派人轮流看守,防止有人破坏。
”
“第三……”他顿了顿,“开始准备退路。
”
“退路?
”李大山不解。
“如果两个月后土豆失败,或者外部压力太大,”林墨平静地说,“咱们得有应对的计划。
”
“什么计划?
”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咱们村后山……有山洞吗?
”
“有,”李石头抢答,“后山有好几个山洞,小时候我们经常去玩。
”
“能住人吗?
”
“能……吧,”李石头不确定,“就是了点。
”
“一点没关系,”林墨说,“明天开始,派几个人去清理山洞。
储存一些粮食、工具,做好最坏的打算。 ”
他补充道:“这不是要逃跑,而是有备无患。 万一真的有人来强抢,咱们至少有个藏身之处。 ”
这个提议,很现实。
也很残酷。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明白,李家村太弱了,弱到经不起任何风浪。
“还有,”林墨继续说,“从明天起,咱们要开始训练。
”
“训练?
”
“对,”林墨说,“不是打仗,而是……自保。
简单的队形、简单的配合。 万一真的有人来抢,咱们不能一盘散沙。 ”
他看向王铁柱:“铁柱哥,你负责组织壮劳力,每天抽出一个时辰训练。 ”
“行!
”王铁柱点头。
“吴老六叔,您继续改进水车,但要隐蔽一些,尽量在院子里做。 ”
“明白。 ”
“周婆婆,烧炭的试验可以继续,但烧出来的木炭……先藏起来,不要急着用。 ”
“好。 ”
最后,林墨看向陈二狗:“二狗,土豆试验田的看守,你负责。 每天三班,每班两个人。 发现有可疑的人靠近,立刻报告。
水渠规划图在脑中成型,他计算出最佳坡度应该是千分之三,既能保证流速又避免冲刷。
”
“保证完成任务!
”陈二狗挺起膛。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会议结束后,林墨独自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带着山野的凉意。
他抬头看天。
星空璀璨,但人间的路,却步步荆棘。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又增长了4点。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要改变这个村庄的命运,需要更多的信任,更多的力量。
林墨握紧拳头。
两个月。
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土豆必须成功。
"以前挖这么深得费好大劲,现在一锄头就到位了。"李石头对比着新旧工具。
水车必须成功。
木炭必须成功。
一切……都必须成功。
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明显改善,李大山蹲在地上看了又看,满脸不可思议。
否则,这个刚刚燃起希望的村庄,将再次陷入黑暗。
他没有退路。
李家村也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五
第二天,李家村进入了新的节奏。
土豆试验田边,陈二狗带着两个村民轮流看守。 他们装作在田里活,实际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后山的山洞里,李大山带着几个壮劳力在清理。 他们把洞里的碎石、泥土运出来,平整地面,准备储存物资。
王铁柱的铁匠铺里,打铁声依然叮当作响,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 院门半掩,外人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里面的具体进展。
吴老六的水车改进,转移到了自家的后院。 竹子、木料都堆在屋里,只有活的时候才拿出来。
周婆婆的烧炭试验,也变得更加隐蔽。 炭窑挖在了更偏僻的山坳里,烧炭的时间改到了深夜。
整个村庄,表面上平静如常,暗地里却绷紧了弦。
林墨每天巡视各处,检查进度,解决问题。
土豆试验田里,苗又长高了一截。 林墨指导村民们进行第二次培土,同时开始追施稀释的草木灰水。
水渠建成后,水流速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淤积也不会冲垮渠壁,村民们都来围观学习。
“林叔,这苗……好像有点黄?
”陈二狗指着一片叶子。
林墨仔细查看:“缺氮了。 得想办法弄点肥料……”
李家村缺粪肥,这是个老问题。
“要不……咱们去挖塘泥?
”李石头提议。
“塘泥太黏,不适合土豆,”林墨摇头,“最好是腐熟的植物肥。
”
他想了想:“后山有没有什么豆科植物?
比如苜蓿、三叶草之类的?
”
“有!
”李石头眼睛一亮,“后山有一片野苜蓿,长得可旺了!
”
“太好了,”林墨说,“苜蓿的有固氮作用,而且植株含氮量高。
把它割回来,沤成绿肥,正好给土豆追肥。 ”
“明天就去!
”
水车改进方面,吴老六遇到了难题。
“林公子,铁皮加固轮轴,效果好是好,但是……咱们没那么多铁啊。 ”
铁匠铺里,王铁柱也发愁:“第二炉铁炼出来,大部分都用来打犁铧了。 剩下的只够做几个小零件。 ”
铁料短缺。
这是制约所有工程的核心问题。
林墨思考着。
系统商店里,可以用积分兑换铁料。 但他现在积分是零。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林墨查看系统任务,明确了下一步目标。
他检查铁质断面,立刻想到炼铁工艺改进:加入石灰石脱硫,提高铁质韧性。
林墨查看系统任务,明确了下一步目标。
林墨查看系统任务,明确了下一步目标。
三个任务,都在进行中。
但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最缺的。
“这样,”林墨做出决定,“水车的改进,先用现有的材料做一个小型的试验品。
不用追求完美,只要能证明可行性就行。 ”
他顿了顿:“等土豆收获后,有了积分,咱们再兑换铁料,做正式的。 ”
他检查铁质断面,立刻想到炼铁工艺改进:加入石灰石脱硫,提高铁质韧性。
这是无奈之举,但也是现实的选择。
“行,”吴老六点头,“那我就先做个小的。
”
“铁柱哥,”林墨转向王铁柱,“曲辕犁的组装,抓紧时间。
等组装好了,咱们在村里公地里试验。 如果效果好,就能推广。 ”
“没问题!
”
分工明确,继续推进。
子一天天过去。
土豆苗越长越壮,叶片从深绿变成了墨绿,茎秆也变得粗实。
后山的山洞清理完毕,储存了一些野菜、少量粮食,还有几件工具。
水车的小型试验品制作完成,虽然简陋,但确实能提水。
曲辕犁组装完成,只等试验。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墨心中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六
土豆出苗后的第二十天,意外再次发生。
土壤经过改良后,保水性明显改善,李大山蹲在地上看了又看,满脸不可思议。
那天下午,林墨正在土豆试验田里检查病虫害,李石头慌慌张张地跑来:
他检查铁质断面,立刻想到炼铁工艺改进:加入石灰石脱硫,提高铁质韧性。
“林叔!
不好了!
村口来了好多人!
”
“什么人?
”
“不知道……看着像……像土匪!
”
土匪。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进了林墨心里。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
”
村口,确实聚集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木棍、柴刀,甚至还有几把破旧的弓箭。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叫你们村长出来!
”
独眼大汉粗声粗气地喊。
李大山已经赶到了,脸色发白:“这位好汉……有何贵?
”
“贵?
”独眼大汉冷笑,“听说你们村最近搞了不少好东西?
借点来用用!
”
果然,是冲着新技术来的。
林墨走到李大山身边,平静地问:“好汉想要什么?
”
独眼大汉打量着他:“你就是那个懂西域秘法的书生?
”
消息已经传得这么广了。
连土匪都知道了。
“在下林墨,”林墨拱手,“不知好汉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
“少废话!
”独眼大汉不耐烦,“把你们改良农具的方法交出来!
林墨将现代植物营养学知识应用于实际,为不同作物设计了针对性的施肥方案。
还有那个什么……水车!
”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粮食!
听说你们种了什么新作物?
交出来!
”
裸的抢劫。
李大山握紧了拳头,但不敢发作。
村里能打的壮劳力,加起来不到二十个。 而且大多饿得没力气,武器更是简陋。
硬拼,毫无胜算。
但林墨依然平静。
“好汉,”他缓缓开口,“您要的东西,我们可以给。
”
“林公子!
”李大山急了。
林墨抬手制止他,继续对独眼大汉说:“但有个条件。 ”
“条件?
你也配谈条件?
”
“配不配,您听我说完,”林墨说,“您要的技术,我可以教。
但教会了,您得保证,以后不来扰我们村。 ”
独眼大汉一愣。
“而且,”林墨继续说,“我们可以。
”
“?
”
“对,”林墨点头,“您有武力,我们有技术。
咱们可以一起……赚钱。 ”
他画了一张更大的饼。
“土豆如果成功了,亩产五六百斤。 您如果有土地,我们可以教您种。 如果没有……咱们可以找地主,分利润。
看着眼前的农具设计,现代工程知识让他瞬间找出改进点:连接处可改为榫卯结构,增加耐用性。
”
“水车如果改进了,可以灌溉更多的土地,种更多的粮食。 ”
“木炭如果烧好了,可以卖钱,可以换铁料,可以炼更多的铁,打更多的工具。 ”
“这些,都需要人手,需要武力保护。 ”
林墨看着独眼大汉:“与其抢一次性的东西,不如……长期,细水长流。 ”
独眼大汉沉默了。
他身后的土匪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大哥,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
“是啊,抢一次就没了,……能一直有。 ”
“咱们现在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独眼大汉眼神闪烁。
他本来是听说李家村有新技术,想来敲诈一笔。 但现在……好像有更大的机会。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他问。
“很简单,”林墨说,“您现在就可以派人跟着我们,看我们的进展。
土豆两个月后收获,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
"林公子,您说的这个改良法子,真的管用吗?"王铁柱半信半疑地问。
他顿了顿:“在这两个月里,我们可以每天向您提供一顿饭——虽然只是野菜糊糊,但至少能填肚子。 ”
“作为交换,”林墨继续说,“您要保护我们村,不被其他人欺负。
尤其是……官府和地主的人。 ”
独眼大汉思考着。
一顿饭,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如果两个月后土豆真能成功,那确实是条财路。
"以前挖这么深得费好大劲,现在一锄头就到位了。"李石头对比着新旧工具。
林墨仔细观察土壤状况,脑中快速分析:黏土比例偏高,需要增加有机质改良结构。
“行,”他终于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
“您说。 ”
“第一,我派三个人常驻村里,监督你们。 ”
“可以。 ”
“第二,”独眼大汉盯着林墨,“如果两个月后土豆失败,或者你敢耍花样……”
改良后的锄头入土更深,破土效果明显优于旧工具,王铁柱试用后连连称赞。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
“后果自负。 ”
“成交。 ”林墨毫不犹豫。
七
土匪暂时退去了。
留下了三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还有一个沉默的中年人。
他们被安排在村口的一间空屋里,每天由村里提供一顿饭。
作为交换,土匪承诺保护村庄——至少表面上如此。
当晚,核心会议再次召开。
这次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公子,”李大山声音沙哑,“咱们这是……与虎谋皮啊。
”
土匪是什么人?
烧抢掠,无恶不作。 跟他们,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叔,我知道风险,”林墨说,“但咱们没得选。
”
他分析道:“今天来的只是小股土匪,如果硬拼,咱们可能能打退,但一定会死人。 而且……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
“那……”
“是缓兵之计,”林墨说,“给咱们争取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后,土豆如果成功了,咱们就有了谈判的资本。 如果不成功……”
他利用材料学原理,指导王铁柱改进炼铁工艺,提高了工具的使用寿命。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如果不成功,土匪不会放过他们。
他检查铁质断面,立刻想到炼铁工艺改进:加入石灰石脱硫,提高铁质韧性。
“所以,”林墨看着众人,“咱们现在唯一的路,就是让土豆成功。
”
“不仅成功,还要……大成功。 ”
“亩产不能只是五六百斤,要更高,要七八百斤,甚至上千斤。 ”
“只有这样,咱们才有足够的筹码,让土匪舍不得动咱们——因为他们想长期,想赚更多的钱。 ”
这个逻辑,很残酷。
但很现实。
土匪要的是利益。 如果利益足够大,他们就不会轻易毁掉摇钱树。
“从明天起,”林墨做出新的部署,“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土豆试验田。
林墨仔细观察土壤状况,脑中快速分析:黏土比例偏高,需要增加有机质改良结构。
”
“水车的改进,暂时放缓。 ”
“木炭的试验,也放缓。 ”
“集中人力、物力,把土豆种好。 ”
结合水利工程知识,他重新规划了村庄的灌溉系统,让每块地都能得到充足水源。
他顿了顿:“另外……开始准备第二个试验田。 ”
“第二个?
”
“对,”林墨说,“如果第一个试验田成功了,咱们需要扩大种植。
但扩大种植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种子。 ”
“土地……”李大山苦笑,“村里的好地,都种着庄稼呢。
”
“用山坡地,”林墨说,“土豆耐旱,山坡地也能种。
结合水利工程知识,他重新规划了村庄的灌溉系统,让每块地都能得到充足水源。
而且……如果咱们能证明山坡地也能高产,那意义更大。 ”
因为山坡地,是地主看不上眼的荒地。
如果能用荒地种出高产的土豆,那……价值不可估量。
会议结束后,林墨独自走到土豆试验田边。
夜色深沉,星光暗淡。
二十天前种下的土豆苗,现在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诉说着什么。
林墨蹲下身,用手抚摸着一片叶子。
冰凉,但充满生命力。
“一定要成功……”他低声自语。
"以前挖这么深得费好大劲,现在一锄头就到位了。"李石头对比着新旧工具。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这个村庄。
为了这些信任他的人。
为了这些在黑暗中,依然顽强活着的人。
远处,传来孩子的梦呓:
“娘……土豆……好吃……”
"以前挖这么深得费好大劲,现在一锄头就到位了。"李石头对比着新旧工具。
然后是母亲的轻哼声。
林墨闭上眼睛。
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是这个村庄……唯一的希望。
夜风吹过,带着远山的气息。
黑暗中,土豆苗在静静生长。 两个月后的收获令人期待,但眼下,水车工程的困境和土匪的觊觎,才是更紧迫的挑战。
林墨将现代植物营养学知识应用于实际,为不同作物设计了针对性的施肥方案。
"哎呀,这锄头确实轻便多了!"试用后的村民惊喜地喊道。
【距离:10公里,正在接近!】
系统信息显示:建议:立即加强防御,备战!
【【警告:周边能量波动加剧!】】
系统信息显示:距离:10公里,正在接近!
系统信息显示:建议:立即加强防御,备战!
【检测到强大灵力波动,建议宿主优先提升实力!危险等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