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依然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喇叭还没响，正是最安静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从空间超市里摸出一袋面包和一盒牛，靠在炕头上慢悠悠地吃起来。
面包松软，牛香甜，跟这年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但舒服。
她正吃着，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
“三姐！”
周依彤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眼就看见周依然手里的面包和牛，眼睛瞬间亮了。
“三姐！你又在偷偷吃独食！”
周依然面不改色，咽下嘴里的面包，从空间里摸出一火腿肠递过去。
周依彤接过来，熟练地剥开皮，咬了一大口，眼睛眯成两条缝。
她也不知道三姐哪来这么多好吃的，但她知道一件事——
只要守住秘密，三姐少不了她的好处。
“三姐，今天去哪儿？”
“出去办点事。”周依然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把牛盒收进空间，“你带着旺仔出去玩，别乱跑。”
周依彤咬着火腿肠，点点头。
旺仔从炕脚爬起来，抖了抖毛，迈着小短腿走到周依彤身边。
这小东西跟周依彤混熟了，一人一狼在院子里疯跑。
周依然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抬脚出门。
……
朱家门口。
周依然站定，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弯了弯。
三天了。
她后退一步，抬脚——
“砰！”
一脚踹开大门。
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在抖。
院子里，朱家人正围在一起说话，被这动静吓得集体一哆嗦。
朱建军站在屋檐下，手揣在兜里——
兜里装着一百块钱，是从张书瑶那儿借来的。
唐秀华站在他旁边，满脸肉疼地争着什么。
“妈，这钱必须给。”朱建军压着嗓子，“周依然那性子，真能去部队闹。”
“闹就闹！”唐秀华一脸横肉都在抖，“她一个破鞋，有什么脸去闹？我告诉你，咱家的钱一分都不能给那个贱人！”
“那一百我已经借来了，就差你那二百……”
“没有！”唐秀华斩钉截铁，“有也不给！让她做梦去！”
周依然大步走进院子，往中间一站。
“三天到了。”她看着朱建军，“钱呢？”
朱建军脸色一僵。
唐秀华抢着开口：“哪有什么钱？我家没钱！”
周依然没理她，继续看着朱建军：“三百块，今天第三天。给钱。”
朱建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老栓忽然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依然啊，你别听建军娘瞎说，我从来就没想过退亲……”
周依然打断他：“那唐秀华和朱春燕去我家闹的时候，你不知道？”
朱老栓一愣。
“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周依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们在我家门口骂我破鞋、骂我不净的时候，你在哪儿？”
朱老栓脸色涨红。
周依然继续说：“你们家朱建军跟知青张书瑶搞破鞋，全屯子都知道。你闺女朱春燕推我下河，想淹死我，全屯子也知道。现在一到还钱，你的聋哑病就无药而愈了？”
她往前一步，朱老栓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搞清楚，”周依然看着他，“现在是我要退婚。你们一家子都是破鞋的人家，还是配张书瑶更好。”
朱老栓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周依然看向朱建军：“还有你。你和妹推我下河，那是谋。不还钱，我现在就去镇上派出所报案，看公安抓不抓你们。”
朱建军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听见这话，人群里嗡嗡起来。
“推下河？真是朱春燕推的？”
“周依然那天不就说了吗，是朱春燕推的！”
“乖乖，这是谋啊？”
“难怪周依然要退婚，这一家子黑心肝的！”
一个老大爷扯着嗓子喊：“当初要不是周家借钱，朱老栓早病死了！畜生还知道感恩呢，老朱家现在连钱都不还，真是畜生不如！”
另一个接话：“就这种人还能提？上了战场肯定当叛徒，枪炮都对准自己人！”
“对对对，这样的人，谁敢把后背交给他？”
朱建军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
这时候，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
周老太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她直奔朱建军，抬手就要抽他——
但海拔不够，朱建军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跳起来都够不着。
周依然眼疾手快，从旁边拎过一张凳子，把周老太抱上去。
周老太站在凳子上，终于跟朱建军平视了。
她抡圆了胳膊——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朱建军脸上。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
左右开弓，抽得那叫一个脆生。
朱建军捂着脸，动都不敢动。
他怕这个老太婆真去部队闹——
现在是他提的关键时刻，不能出一点岔子。
周老太抽够了，叉着腰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
“呸！就你们这种破鞋人家，还想提？做你的春秋大梦！”
唐秀华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周老太的鼻子骂：“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儿子？你孙女都是一个破鞋了，什么损失费要一百块？讹钱讹到我家来了！”
周依然笑了。
她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我去叫二伯开介绍信。”
“站住！”朱建军喊，“你去哪儿？”
周依然头也不回：“买票，去部队。找你领导评评理，顺道看看我爹。”
朱建军脸色大变。
他咬着牙，狠声说：“我给！依然，这钱我愿意赔给你！”
周依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朱建军站在院子里，脸上还带着巴掌印，但努力挤出一个深情的表情：“依然，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真的想伤害你？都是误会……”
周依然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她看着朱建军那张假惺惺的脸，只觉得恶心。
这玩意儿，为了提，什么戏都演得出来。
朱老栓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唐秀华：“进屋拿钱！”
唐秀华瞪大眼睛：“凭什么？二百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