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啥？被啥？你给老娘说清楚！”
老太太直接打断，中气足得能掀翻房顶，
“我孙女是掉河里了！是被知青点的方知青救上来的！方知青那是什么人？那是文化人！是救命恩人！人家救人还救出错来了？你满嘴喷粪，污人清白，就不怕老天爷打雷劈了你？”
“大庭广众被男人摸光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那是救人！救人你懂不懂？老朱家你要是敢退婚，我老婆子跟你拼了！”
周依然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横梁，黑漆漆的，挂着几串辣椒和玉米棒子。土墙，木头窗户，硬邦邦的炕，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被。
耳边骂声还在继续，频率最高的两个名字是“周依然”和“朱建军”。
周依然僵住了。
——周依然？
——朱建军？
——《七零暖途：知青俏佳人》？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瞬间清醒。
这不就是她休假那天，闺蜜按头安利的那本年代文吗？
闺蜜一边看一边骂骂咧咧，说里面有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小炮灰特别惨，非要念给她听——
“军官爹，后娘吹枕边风，从小被扔到乡下家。
定了门亲事，未婚夫转头看上知青女主，当场退婚。
她被未婚夫的妹妹推下河，被男知青方瑾年救起来，结果坏了名声被迫嫁给他。
方瑾年考上大学就跑了，她一个人拖着孩子在乡下苦哈哈过子，最后病死在七十年代末。
一家也没一个好下场，纯纯工具人，惨不惨？惨不惨？
当时周依然正往嘴里塞薯片，敷衍地点头：“惨惨惨，下辈子注意点就行。”
闺蜜翻白眼：“人家也叫周依然！跟你同名！”
周依然薯片卡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
——现在好了。
她真的“注意”到下辈子了。
可这辈子的开局，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合着她周依然，堂堂23世纪王牌特工，穿越重生，拿的是个团灭剧本？
周依然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身应该是被人从河里捞起来后还在发烧，浑身骨头架子都疼。
门外的骂战还在继续。
“凭什么退？是你孙女自己不检点！”
“放你娘的屁！救人是不检点？
你家朱建军小时候掉粪坑里，被人捞上来，是不是也不清白？
那你们老朱家从上到下是不是都沾过屎？”
周依然在屋里差点笑出声。
——这老太太，战斗力可以啊。
周依然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行吧。
既然穿都穿过来了，那就只能炮灰翻身当女主了。
她正要开口说话，那道人影已经窜了上去。
周老太。
老太太那速度，压不像六十多岁的人，一个箭步冲到唐秀华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周老太中气十足，“想退婚？没门！”
唐秀华被打懵了一秒，随即尖叫一声扑上来，两个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你扯我头发，我挠你脸，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围观的社员们赶紧上来拉架，但愣是拉不开——
两个老人红了眼，战斗力爆表。
唐秀华一边撕扯一边扯着嗓子喊：“你家周依然不清不白！被男人摸光了！我儿子可不能娶这种破鞋！”
“放你娘的屁！”
“我女儿亲眼看见的！春燕！”唐秀华回头喊，“你说！你上学的时候看见啥了？”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尖嘴猴腮，一脸刻薄相，正是朱建军的妹妹朱春燕。
她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我看见的可多了！周依然在学校里跟好几个男同学拉拉扯扯的，不清不楚！我就说她早晚得出事，这不，应验了吧？”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周依然。
周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又要冲上去挠人。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来。”
周老太回头，看见孙女从屋里走出来了。
周依然的脸还烧得有些发红，嘴唇裂，脚步虚浮——
原主落水之后发烧，到现在还没退。
但她走出来的那个姿态，让周老太愣了一下。
明明还是那个好吃懒做的孙女，可那眼神……
怎么有点瘆人呢？
周依然走到人群中间，冷着脸扫了一圈。
她看了一眼躲在人群里的朱建军——
一个长相端正、穿着军装的男人，正低着头不敢看她。
原身残留的情绪涌上来，委屈、不甘、伤心，像一刺扎在心口。
周依然压下去了。
她看向唐秀华，声音沙哑但清晰：“朱婶儿，你确定要退婚？”
“那还有假？”唐秀华叉着腰，“我家建军马上要提了，可不能娶你这种不不净的——”
“你确定？”
周依然又问了一遍，眼神冷得像冰。
唐秀华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能怂？她硬着脖子喊：“确定！肯定确定！今天这婚退定了！”
朱春燕在旁边帮腔：“就是！你都不净了，还想赖着我哥？做梦呢？”
周依然点了点头。
然后她动了。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周依然一个箭步冲进人群，一把抱起朱春燕，转身就走。
朱春燕整个人都傻了：“你什——啊啊啊啊！！！”
周依然抱着她，大步流星冲向河边。
“周依然！！！”唐秀华尖叫，“你什么！！放下我女儿！！！”
人群轰地炸了锅，一窝蜂追上去。
周老太跑在最前面，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依然！依然你别冲动！！！”
但周依然已经冲到河边了。
向阳屯的河不深，但正是开春化冻的时候，河水冰凉刺骨。
周依然站在河岸上，手臂发力——
“扑通！”
朱春燕被扔进了河里。
河水瞬间没过她的头顶，她扑腾着冒出头来，呛了好几口水，尖声哭喊：“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春燕！！！”唐秀华冲到河边就要往下跳，被旁边的人拉住——
她也本不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