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8:35  |  所属小说:离婚后,前夫全家跪着求我改命

全国中医药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回到了村里。

那趟北京之行,比我想象的累多了。连着讲了三天课,每天被一群老专家围着问这问那,晚上还要参加各种饭局。我这种习惯清冷的人,差点没扛住。

好在回来了。

张大娘照例端着一碗饺子过来,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

“念禾啊,这几天累坏了吧?”

我咬了口饺子,点点头。

“那就在家好好歇着。别老往外跑,那些城里人,一个个心眼多,别让他们把你带坏了。”

我笑了。

“大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拍拍我的手。

“在娘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我愣了一下。

娘。

这个词,好久没听过了。

我妈走得早,师父把我养大,但师父从来不让我叫他爹,说咱们是师徒,不是父子。所以从小到大,我没叫过谁娘。

但张大娘这话,听着心里头暖洋洋的。

吃完饺子,她收了碗,走了。

我躺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枣树叶子发呆。

手机忽然响了。

温景然。

“念禾,你猜谁来了?”

我愣了一下。

“谁?”

“陆时衍。”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在村口,让我问你,能不能来见你。”

我看着头顶的叶子,没说话。

“念禾?”

“他来嘛?”

“不知道。”温景然说,“他就说想见你。你要是不想见,我就让他走。”

我想了想,说:“让他进来吧。”

挂了电话,我坐起来,理了理衣裳。

过了几分钟,院门被敲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时衍。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灰色的休闲外套,深色长裤,头发也没梳得那么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看着有点眼熟。

“姜先生。”他微微点头。

我看着他手里的食盒。

“这是什么?”

“我家阿姨做的点心。”他说,“上次你说喜欢吃桂花糕,她又做了一些。”

我愣了一下。

上次?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他还记得?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跟着我走到院子里,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几碟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一壶茶,还是用保温杯装着。

跟上次一模一样。

我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儿。

他站在旁边,有点拘谨的样子。

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他坐下。

我吃着糕点,他坐着,谁也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吃完一块糕点,我喝了口茶。

“来找我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姜念禾,”他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来你这儿帮忙。”

我愣了一下。

“帮忙?”

他点点头。

“做什么都行。扫地,做饭,跑腿,活。我什么都能。”

我看着他的脸,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他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陆时衍,”我说,“你疯了?”

他摇摇头。

“我没疯。我想了很久。”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你家里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你处理。你来我这儿扫地?”

他说:“公司的事,我交给职业经理人了。我爸身体恢复得不错,也能帮忙看着。家里……我妈和我妹,现在对我也没那么多要求了。”

我听着,没说话。

他继续说:“姜念禾,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想明白,这一年多,我错过了什么。”

我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石桌。

“我以前,眼睛瞎了。看不见你是谁,看不见你有多好,看不见你在我面前受了多少委屈。我只看我想看的,信我想信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

“后来,你走了。陆家出事了。差点死了。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我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公司,钱,地位,在真正的本事面前,屁都不是。”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救了我爸,你救了,你救了我们全家。你什么回报都不要。你只是做了你觉得该做的事。”

他的眼眶有点红。

“姜念禾,我想跟你学。”

我愣住了。

“学什么?”

“学做人。”他说,“学你这种,凭本心做事的人。”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那么认真,那么诚恳。

跟一年前站在台上,高高在上宣布离婚的那个陆时衍,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陆时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我每天几点起床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要多少活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这儿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不知道。但我可以学,可以适应。”

我站起来,走到枣树底下。

背对着他。

“陆时衍,”我说,“你不欠我什么。”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但我想这么做。”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起来,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我。

“姜念禾,你不用现在答应我。你慢慢考虑。我可以在村里住下,每天来。你不想见我的时候,我就不进来。你什么时候想让我活,我就。”

我看着他,心里头忽然有点复杂。

“你住哪儿?”

“温景然帮我找了间房。”他说,“就在张大娘隔壁。”

我愣了一下。

温景然?

这事他也有份?

我深吸一口气。

“行,你想住就住。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你住下来,就对你有任何不同。”

他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温景然过来蹭饭。

我问他:“陆时衍住下的事,是你安排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

“他自己找的我。说想在村里住下,让我帮忙找个房子。我就帮他问了问张大娘,正好隔壁那间空着。”

我看着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不是好。”他说,“是觉得这小子,好像真变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念禾,你想想。他一个陆氏集团的总裁,住到咱们这破村子里来,每天给你扫地做饭,图什么?图你原谅他?图你回头?他能得到什么?”

我看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他说:“他什么都得不到。但他还是来了。”

我放下筷子。

“景然,你到底站哪边?”

他笑了。

“我站你这边。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老是浮现陆时衍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我的眼神。

那个眼神,那么认真,那么诚恳。

跟以前那个冷着脸看我的陆时衍,完全不一样。

他真的变了吗?

还是只是装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住下了。

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他。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我披上衣服,推开门一看。

陆时衍正拿着扫帚,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他穿着一件旧T恤,一条休闲裤,头发被露水打湿了,额头上还有汗。

看见我出来,他直起身。

“早。”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你嘛?”

“扫地。”他说,“你不是说,让我活吗?我看院子里有落叶,就扫扫。”

我走到枣树底下,看着他那边的地。

扫得挺净。

“吃早饭了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还没。”

我叹了口气。

“等着。”

我进屋,端出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馒头。

放在石桌上。

“吃吧。”

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坐下,端起碗,吃得很快。

我看着他吃。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年前,在陆家的时候。

那时候,我每天给他们全家做早饭。做好了端上桌,他们吃,我看着。等他们吃完了,我才能把剩的端回厨房,凑合着吃点。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吃我端出来的粥。

这世界,变化真快。

吃完早饭,他把碗收了,洗净,放回厨房。

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我。

“还有什么要的?”

我看了看四周。

“没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我明天再来。”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姜念禾。”

我看着他。

他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然后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呆。

接下来的子,陆时衍每天都来。

早上来扫地,帮忙做早饭。吃完早饭,问我还有什么要的。我说没了,他就走。

下午又来一趟,帮忙浇花,劈柴,修修补补。我这儿的东西,很多都旧了,坏了。他一样一样修好。

晚上再走。

一天三趟,比上班还准时。

张大娘刚开始还警惕,每天盯着他看。后来慢慢习惯了,偶尔还跟他聊几句。

温景然隔三差五过来,看见他在活,就笑。

“陆总,劈柴呢?”

他头也不抬,继续劈。

“嗯。”

“这柴劈得不错,比我强。”

他还是不抬头。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温景然哈哈大笑。

我坐在枣树底下,看着他们俩,心里头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画面,要是放在一年前,想都不敢想。

陆氏集团的总裁,在我院子里劈柴。

那个曾经对我冷着脸的男人,每天来给我活。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正坐在院子里画画,他来了。

这回没活,就站在旁边,看着我的画。

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说:“这幅画,真好。”

我抬头看他。

他指着画上的一处山石,说:“这里的皴法,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是你们师门独有的吗?”

我愣了一下。

“你懂画?”

他摇摇头。

“不懂。但这一年,我看了很多。你的新闻,你的作品,你的采访。我还找了一些古画的资料,研究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脸。

“研究这个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离你近一点。”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姜念禾,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一整年的伤害。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话。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诚恳,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低下头,继续画画。

“继续活吧。”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去劈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点乱。

那天晚上,温景然又来了。

我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念禾,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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