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的阳光穿透灰蒙蒙的雾气，无力地洒在404室的阳台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救援队广播，也没有军队进城的消息。官方撤退后的江城，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孤岛，死寂得让人心慌。
林渊站在白板前，手中的记号笔在“剩余时间”那一栏狠狠地划了一道。
【终末协议倒计时：68小时15分。】
“昨晚那个人是谁？”沈言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从医院带回来的手术刀，眼神锐利。昨晚林渊在阳台上的反应太大了，他不可能没察觉。
“一个麻烦。”林渊没有回头，语气平静，“一个比尸更麻烦的麻烦。目前他不会动手，他在观察，在找我的弱点。”
沈言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作为曾经的特种兵，他知道有些秘密属于战场生存的底线。
“苏清歌的车废了。”林渊转过身，看向众人，“没有车，我们在这座城市里移动就像是活靶子。今天的第一件事，搞一辆重型载具。”
“我知道哪有。”王胖子咽下最后一口压缩饼，举手道，“我表哥是搞物流的，他的车队就在两个街区外的货运中心。那里有那种运渣土的重卡，防撞杠是实心的，就是油耗大。”
“油耗不是问题，只要能撞开尸群。”林渊点头，“沈言、胖子，跟我去。苏清歌留守，保护安安和轻烟。”
“我也想帮忙……”苏清歌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她不想被当成废物保护。
“你留下来控制那只‘手’。”林渊指了指她的双手，“如果再出现昨天那种失控的情况，在没有开阔地形的室内，你会害死所有人。柳轻烟会帮你稳定状态。”
苏清歌咬了咬嘴唇，最终颓然坐下：“……我知道了。”
……
货运中心并不远，但沿途的街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停在路边的车辆大多被砸烂，警报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腐烂的臭味。
四人小队——林渊、沈言、王胖子，以及坚持要跟来认路的陈安安，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巷潜行。
“这就是所谓的‘末世’吗……”陈安安看着路边那具半截身子被啃食净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别看，看路。”林渊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唐刀始终保持在随时可斩击的角度。
货运中心的大门敞开着，几辆小型货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院子里，驾驶室里满是血迹。
“在那儿！”王胖子压低声音，指着角落里一辆蒙着灰尘的黄色重型自卸车。那车身庞大，轮胎有一人高，前保险杠加装了厚重的防撞梁，简直就是一辆现成的装甲车。
但就在众人准备靠近时，林渊突然举起了拳头。
“系统。”
【扫描中……】
【警告：前方废墟下检测到热源反应。数量：12。】
【种类：畸变兽（犬类）。】
“退后！”
林渊话音未落，废弃的集装箱阴影中，十几道黑影猛然窜出。
那是变异的流浪狗。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犬类大了一倍，嘴部长出了参差不齐的骨刺，嘴角流淌着黄绿色的涎水，双眼通红。
“汪——呜！”
领头的变异犬发出一声低吼，后腿蹬地，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扑王胖子咽喉。
“来的好！”
王胖子这会儿有了底气，不仅吞了晶核，还穿着那身自制的铁皮护甲。他怒吼一声，没有后退，反而迎面冲了上去，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给胖爷趴下！”
砰！
铁棍砸在变异犬的腰上，发出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变异犬哀嚎着飞了出去。
但其他的变异犬立刻围了上来，它们速度极快，专门攻击下三路。
“太分散了！不好打！”沈言手中的枪响了，砰砰两声，两只扑向林渊的恶犬头部炸开。
林渊身形如电，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将一只试图偷袭的变异犬一刀两断。
【击畸变犬，获得源质微粒。】
“胖子，开重力！把它们压住！”
“还没完全适应……我试试！”王胖子咬牙，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嗡！
一股无形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只变异犬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背上了千斤重担，四肢颤抖着被压趴在地上。
“死！”
林渊抓住机会，身形冲入敌阵，刀光如雪，瞬间收割了这几只被压制的恶犬。
剩下的变异犬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呜咽着逃回了阴影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王胖子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不行……这异能太费蓝了，刚才那一下，感觉身体被掏空。”
“多练练就好了。”林渊收刀，走到那辆重卡前，“这车还能动吗？”
“钥匙应该在宿舍里。”王胖子指着旁边的板房。
五分钟后，伴随着沉重的引擎轰鸣声，这头钢铁巨兽苏醒了。
林渊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高高的驾驶室俯瞰着下面的废墟。
“有了这东西，普通的尸群本拦不住我们。”
就在这时，陈安安突然指着车窗外的一个角落：“林渊，你看那边……那是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好像有人晃动了一下？”
林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里确实有几个人影，正惊恐地躲在看板的后面，看着他们这辆重型卡车。
“是幸存者。”沈言握紧了枪，“我们要载他们吗？”
林渊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大概有四个，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居民，手里拿着菜刀和棒球棍，装备很差。
按照大纲里的“绝不丢下任何人”的秦风式的赎罪心理，或者是林渊现在的团队策略——他们需要人手，需要建立基地。
但这几个人太弱了。
“没位置。”林渊冷冷地说道，“这辆车是运物资和战斗的，不是公交车。带上他们，就是带上累赘。”
“可是……”陈安安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渊打断了她，“在这个阶段，弱小就是原罪。如果他们能活过三天，我欢迎他们加入。如果活不过，那就是命。”
他看向王胖子：“开车。回公寓。带上苏清歌她们，我们直接去超市。”
“不回去了？”沈言问。
“时间不多了。”林渊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回去一趟再出来太浪费时间。让苏清歌她们步行到路口汇合，我们直接开始扫荡。”
……
中午十二点。
苏清歌带着柳轻烟和学生，按照约定在公寓楼下的十字路口等候。
当那辆黄色巨兽般的重卡轰鸣着停在他们面前时，柳轻烟吓得差点把怀里的药箱扔了。
“上车。”林渊跳下车，拉开后车门。
众人爬上高高的驾驶室。这辆车的载重能力惊人，除了驾驶室，后面的翻斗里甚至能装下一整个超市的货架。
“轻烟，你的药剂准备好了吗？”车上，林渊问道。
柳轻烟从药箱里拿出几瓶淡绿色的液体，神情有些紧张：“这是我昨晚用医院带回来的草药和源质提取液调配的初级‘恢复药剂’。但我没有做过临床试验……”
“现在就是临床试验。”
林渊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昨晚被缝合怪划伤的一道深口子。虽然止血了，但伤口发黑，显然有点感染。
“给我。”
林渊拿过药瓶，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倒在伤口上。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紧接着是一股清凉的酥麻感。
肉眼可见的，伤口周围的红肿开始消退，肌肉组织以缓慢的速度蠕动愈合。
【判定：有效。生命值缓慢恢复中。】
“有用！”苏清歌惊喜地叫道。
柳轻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红晕：“真的……真的有效！”
“好样的。”林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有了这个，我们在超市那种地方就有底气了。”
车子一路轰鸣，碾碎了无数挡路的障碍，直奔城东最大的“万家福购物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综合性商超，也是江城最大的物资集散地。
当然，也是最大的尸巢。
当重卡驶入购物中心广场时，林渊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一幕。
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而超市的玻璃大门紧闭，里面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那是被困在里面的幸存者，或者是……暴徒。
“林哥，那里面好像有人。”王胖子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那里挂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血字：
【救命】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林渊再次感觉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就像是一只幽灵，远远地吊在后面。
“别管后面那个影子。”林渊说道，眼神坚定地盯着超市大门，“胖子，把车头对准大门。”
“我们要撞进去？”
“对。”
林渊握紧了唐刀。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不管是里面的丧尸，还是外面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这江城，谁说了算。”
“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