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冷得刺骨，那是从停尸房深处透出来的死寂寒意。
柳轻烟哆哆嗦嗦地站在巨大的冷库门前，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门禁卡。那是她从死去的导师身上摸出来的，也是打开这扇门的唯一钥匙。
“滴——”
红灯转绿，厚重的保温门缓缓滑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
“都在里面。”柳轻烟指着里面那一排排整齐的货架，声音很轻，“A区是常规药品，B区是实验用的源质抑制剂。但我……我不确定那些抑制剂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林渊打了个手势，王胖子立刻心领神会，举着铁棍护在门口，沈言则端着枪警惕着走廊的动静。
林渊带着苏清歌走进冷库。
货架上的箱子堆积如山。林渊随手划开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抗生素和止痛药。
【获得：抗生素×20，止血绷带×10。】
“先搬这些。”林渊没有犹豫，直接下令，“胖子，进来扛货。”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这些常规药品，死死锁定了冷库最深处的一个独立保险柜。
那里贴着一张醒目的红色标签：【零号样本·绝对机密】。
林渊走上前，手掌贴在冰冷的保险柜门上。
“系统，破解。”
【消耗寿命：6小时。破解成功。】
没有任何悬念，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成堆的药剂，只有一支孤零零的试管，以及一份被封存在档案袋里的文件。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仿佛里面装的是流动的水银，偶尔还会泛起一丝微弱的电光。
【物品：原始源质血清（残缺版）。】
【功效：强制觉醒/潜能激发（副作用未知）。】
林渊将血清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空间。这东西是把双刃剑，现在用是找死，但在关键时刻，它可能是保命的底牌。
接着，他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很薄，只有寥寥几页，但上面的内容却让林渊呼吸一滞。
【实验对象：苏清歌。】
【编号：零号备选（原定觉醒体）。】
【监测记录：源质亲和度SSS级。体内沉睡着名为“鲜血魔女”的古老基因锁。】
【备注：此为“神陨计划”的核心容器。若容器死亡，需立即启动备选方案（林渊·001号）。】
“……”
林渊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皱了档案的一角。
原来如此。
前世苏清歌按下核弹按钮，不仅仅是因为被欺骗，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整个计划的核心容器。她的死，是为了掩盖真相，也是为了“重启”这一切。
而自己，竟然只是她的“备选方案”。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在这个所谓的神陨计划面前，无论是他还是苏清歌，都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耗材。
“林渊？你发现了什么？”
苏清歌抱着两箱药剂走过来，看到林渊脸色阴沉，忍不住问道。
林渊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苏清歌那双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当着苏清歌的面，将那份文件塞进嘴里，硬生生嚼碎，咽了下去。
“没什么。一些过期的废纸。”林渊淡淡地说道，眼神恢复了冷静，“别问。知道得越少，你活得越久。”
苏清歌愣住了，看着林渊喉结滚动，虽然不解，但她本能地感觉到，林渊是在保护她。
“哦……”她低下头，没再多问，只是抱紧了怀里的药箱。
……
十分钟后，众人满载而归。
王胖子一个人扛了三个大箱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轻烟妹子，你这药真神了，刚才给兄弟们擦了一点那个绿色的药膏，伤口就不疼了，甚至还有点凉飕飕的。”
柳轻烟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那是……那是用变异植物提取的汁液调和的，只能暂时止血，还不能治。”
“足够了。”林渊走出冷库，将最后一箱药剂交给沈言，“有了柳轻烟，我们团队的生存率至少提高三成。”
他看向柳轻烟，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欢迎加入，药剂师。”
柳轻烟看着眼前这个伐果断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疲惫但都在努力保护她的队友，心中那股绝望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在这个里，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在冰冷的实验室里面对那些恐怖的怪物了。
“我会……尽力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撤。”
林渊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个缝合怪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我们必须赶在大部队撤离前回到公寓，加固防线。”
……
回程的路并不轻松。
虽然避开了主道的尸，但街道上游荡的丧尸明显增多了。更糟糕的是，天色渐暗，那些白天蛰伏的夜行性变异体开始出没。
就在众人距离公寓还有两条街的时候，林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炮声，还有重型卡车碾过路面的轰鸣声。
“是军方？”王胖子眼睛一亮，“是不是救援队来了？”
沈言却摇了摇头，神色复杂：“不，听声音是在往城外撤。重型火力的动静很大，他们在边打边退。”
林渊爬上一辆报废的公交车顶，拿起望远镜看向城西方向。
只见几辆装甲车和运兵车正在公路上狂奔，身后跟着如同水般的黑色尸。而在更远处的天空，几架直升机正迅速掠过城市上空，甚至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那是在抛弃江城。
“没有救援。”林渊跳下车，语气冰冷，“官方已经放弃了江城主城区。他们在建立外围封锁线，把这里当成隔离区。”
“什么？！”那个男学生崩溃地跪在地上，“那我爸妈呢？他们还在城西啊！”
“他们死定了。”林渊残酷地打断了他，“如果你不想死，就站起来。现在，没人会来救我们。”
这番话虽然刺耳，但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柳轻烟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安安也是一脸惨白。
“回公寓。”林渊提起唐刀，“那是我们唯一的堡垒。”
……
回到404室，林渊立刻反锁了三道门，并用桌椅抵死。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听好。”林渊打破沉默，“官方撤退意味着江城将在三天内彻底沦陷。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终末协议’。”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江城地图，铺在桌上。
“公寓存粮只够三天。不够，药品也不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明天一早，我有两个任务。”
他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红圈。
“第一，城东的大型仓储超市。我们需要大量的食物和水，还有发电机。”
“第二，城西的加油站。我们需要汽油，大量的汽油。”
林渊看向苏清歌：“你的车已经报废了。我们需要一辆更结实的。”
“胖子，沈言，今晚守夜。其他人，睡觉。”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休息时，林渊的系统突然再次弹出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危变量正在接近宿主所在区域。】
【目标特征：重生者气息。】
【距离：500米。】
林渊瞳孔骤缩。
重生者？除了自己，还有别的重生者？！
他猛地冲到阳台，看向楼下的街道。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里提着一把甚至比林渊的唐刀还要夸张的重剑，脸上带着一个半覆盖式的战术面具。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高空，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林渊所在的阳台。
虽然隔着面具，但林渊能感觉到，对方在笑。
一种遇到同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个男人没有攻击，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林渊读懂了那个口型。
——“找到了。”
随后，男人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
林渊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默？
大纲里的终极镜像反派？
他果然也来了，而且……比预想中出现得更早。
“林渊？怎么了？”苏清歌被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吓了一跳。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没事。”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从现在开始，除了任务，谁也不许踏出这扇门半步。”
游戏规则，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