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后。
“人才遣使堂”后堂。
黄皂指腹摩挲着一枚温润古朴的令牌,其上云纹流转,隐有微光——正是系统所赐的“员工招募令”。此物可于百里内感应“可招募之才”,并模糊指引其方位。
“系统,‘可招募’如何判定?”黄皂心念微动。
【感应中...】
【判定:忠诚逾半,兼具异才或潜质者】
【目标:1】
【方位:黎泾村外三里,荒祠】
【信息:孙一指,凝气三层。前先生,精相面之术,可窥心绪。因卜算过“准”触怒豪强,流落至此。】
相面?窥心?
黄皂眸中精光一闪。此等识人之能,正是他急需的“人事”之眼!他收起令牌,唤上赵小六,踏出门庭。
黎泾村外三里,荒草萋萋。
一座倾颓的土地庙半隐其间,瓦碎梁斜,泥胎神像蒙尘,供台积满枯叶腐泥。肃秋意中,却有一缕苍老的唱经声飘出:
“命里穷通皆有定,浮生聚散岂无因…”
黄皂循声望去,破庙残垣下,盘坐着一名布袍老者。袍子缀满补丁,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似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天眼识人·启】
【目标:孙一指】
【身份:流落散修】
【修为:凝气三层】
【背景:精相术,擅察人心善恶,因言获罪流亡】
【异术:相面术(中品)——可辨性情、隐情、潜在威胁】
【忠诚:52%(陌生,可)】
【威胁:低(无战力,情报卓绝)】
【评价:稀世情报才,亟需招募!】
黄皂步入庙中。
老者似有所觉,睁眼看来,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笑意:“贵客临门,老朽……恭候多时了。”
“哦?”黄皂眉峰微扬,“老先生知我要来?”
“略观天象,紫气南移,落于此地。”孙一指起身,掸了掸衣上浮尘,浑浊的眼仔细打量着黄皂,“公子身蕴三气,非同凡响。”
“哪三气?”
“一曰贵气。虽衣饰简朴,然气度沉凝,眉藏山河,乃潜龙之象。”
“二曰商气。目光如电,行止如风,算无遗策,有经纶之才。”
“三曰…”孙一指话音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异彩,“王气。”
“王气?”黄皂不动声色。
“然也。”老者抚须颔首,“非指称孤道寡,乃指聚人之势。黎泾百里,散修如沙,缘何独尊公子麾下?公子有‘聚沙成塔’之能,御人之德,此乃王气本。”
黄皂凝视老者片刻,忽而展颜:“孙老先生这身本事,传承何方?”
“祖业,传了八代。”孙一指坦然道。
“既是家学渊源,何以沦落至此?”黄皂追问,目光如锥。
老者笑容微僵,沉默片刻,化作一声长叹:“成也相术,败也相术。三年前,老朽为一豪强卜卦,断其家主两年内必有血光横祸。”
“结果?”
“一年半后,坠马而亡,家业崩分。”孙一指苦笑更浓,“老朽声名鹊起,却惹来家主胞弟怨恨,斥我‘咒’其兄,遣人追。不得已,亡命至此荒村。”
黄皂闻言,抚掌大笑:“妙极!老先生此劫,倒与黄某际遇相类!”
“哦?公子亦有此厄?”孙一指目露奇色。
“黄某前世乃HR,专司‘优化’他人,末了却被‘优化’于电梯之中。”黄皂语带自嘲,“穿行此界,又遭李府‘优化’,几成妖兽口中食。这‘优化’二字,与黄某缘分不浅。”
孙一指一怔,旋即拊掌而笑:“妙人!妙人!公子这份通透,老朽心折!”
“既如此,黄某直言相邀。”黄皂敛去笑意,神色郑重,取出那枚古朴令牌,“遣使堂初创,专为散修谋生计。现有十数人,独缺一双洞察秋毫、明辨忠奸的‘识人慧眼’。老先生身怀相术,正堪此任。此乃‘人事主管’之位,掌招募、甄别、任用之权。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孙一指接过令牌,指腹划过其上玄奥纹路,眼中精光闪烁:“此令纹路古朴,非俗世之物。公子……”
“祖传。”黄皂微笑,原话奉还。
老者定定看他一眼,蓦地放声长笑:“好!好一个‘祖传’!公子不欺暗室,老朽喜欢!”笑声渐歇,他话锋陡转,“不过……老朽有一请。”
“请讲。”
“半生流离,倦矣。但求一隅安身,终老此生。”孙一指神色肃然,躬身一礼。
“可!”黄皂答得斩钉截铁,“遣使堂即汝家!食宿全包,月俸十枚灵石。功绩卓著,另有厚赏。核心之位,皆享份子。先生入列稍晚,暂予三分,后凭功添补。”
三分份子!
孙一指枯槁的面皮猛地一颤。遣使堂眼下进项,月均少说可分三枚灵石!再加十枚月俸……十三枚!远超他昔餐风露宿所得!
“东家在上,老朽……孙一指,愿效犬马!”老者声音微颤,双手紧握住黄皂的手。
遣使堂正厅。
黄皂召集核心。
“诸位,此乃孙一指先生,今后执掌人事,辨识忠奸。”黄皂引荐道,“凡入堂者,必经孙先生法眼。”
众人拱手见礼。
孙一指含笑回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面庞。掠过李守愚时,骤然一顿。
【天眼识人·触发】
【目标:李守愚】
【情绪波动:不安、警惕、隐忍野望】
【威胁等级:中】
【提示:暗谋某事,需严密监控!】
黄皂察觉异样:“孙先生?”
孙一指趋近半步,以传音入密之术,声若蚊蚋:“东家,此子面相有异。”
“细说。”
“其面隐‘阴纹’,眉心‘赤痣’暗藏,此乃‘口蜜腹剑’之相。”孙一指语速极快,“心机深沉,所图非小,恐对东家……不利。”
李守愚!
李德水之孙!
黄皂心念电转。初至黎泾,此子便视他为投机之徒,鄙夷之色溢于言表。若非李德水力压,其早已发难。如今看来……蛰伏是假,图谋是真!
“可知其所谋何事?”黄皂同样传音。
“暂难窥全貌。然老朽愿为东家暗察其行止,一有异动,即刻禀报。”
“善!有劳先生!”黄皂颔首。
会后,密室。
“先生所言‘阴纹’‘赤痣’,究竟何解?”黄皂请教。
孙一指捋须沉吟:“相术有云,‘阴纹’藏于肌理之下,非道行精深者难察。李守愚表相贵气,骨相却刻着‘不甘’二字。不甘平庸,不甘人下,不甘永为附庸。东家于他,既是登云梯,亦是遮天幕。梯可助其高升,幕却蔽其锋芒。若不得其法驾驭,必成肘腋之患。”
“计将安出?”
“上策,怀柔收心,予其重利,化敌为肱骨。”
“中策,雷霆震慑,断其妄念,令其知难而退。”
“下策……”孙一指枯目微眯,寒光一闪,“斩草除,永绝后患。”
?
黄皂指尖无意识叩击案几。此子确为隐患。然修真界弱肉强食,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此刻贸然除之,恐寒了李德水之心,动摇基。
“先…盯着。”黄皂最终决断,声音低沉,“若其真敢背刺遣使堂……再论生死!”
“谨遵东家吩咐。”孙一指躬身应诺,袖中三枚古旧铜钱悄然滑入掌心,指尖微动,无声卜算。昏暗烛光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冰冷墙壁上,摇曳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