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皂，鉴于你连续三个月绩效不达标，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你进行优化处理。”

黄皂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发呆。

作为广东某集团公司人力资源总监，他太清楚这份协议书的分量了。

“优化”两个字，在HR的词典里，翻译过来就是——卷铺盖走人。

“黄总，您在公司的工龄不满三年，N+1的赔偿方案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人事专员小张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到了。

“出去。”黄皂沙哑着嗓子说。

小张如蒙大赦，飞速逃离。

黄皂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栋三十七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倒映着珠江的粼粼波光。

十年了。

从农村做题家一路厮到省城，从月薪三千五熬到年薪七十万。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结果呢？

一份“优化”通知书。

理由是“连续三个月绩效不达标”。

可笑。

他手上“优化”掉的员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35岁被清退的程序员，那些40岁被劝退的中层管理——他曾在会议室里，用最专业的术语，最温和的语气，把裁员方案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是公司战略调整的需要。”

“您的能力模型与岗位要求存在一定偏差。”

“公司愿意提供N+1的补偿，已经高于行业标准了。”

那些人的眼神，黄皂记得。

愤怒、绝望、不甘、哀求。

他当时只觉得厌烦——职场就是如此残酷，弱者没有资格抱怨。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被“优化”的人，看待世界的方式是这样的。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总，赵总请您去会议室。”秘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黄皂站起身，整了整衬衫。

他知道自己要被约谈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份“优化”通知书，就是给自己的。

他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从37跳到38，又跳到37。

赵总办公室在38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黄皂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

他扶住电梯门，眼前一黑。

最后听到的，是赵总秘书惊恐的尖叫声。

——

“嘶——”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黄皂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几缕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

他躺在一片河滩上，身下是硌人的鹅卵石，身旁是一滩已经涸的血迹。

“这是哪儿？”

黄皂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芦苇荡望不到边际，远处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茅屋。一条浑浊的河流从芦苇丛中穿过，河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

“我...这是在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脚上套着草鞋，手掌上满是老茧。

这不是他的手。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电梯口晕倒了。可现在这双手——粗糙、开裂、指节变形——分明是一双惯了农活的庄稼汉的手。

“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万界上市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万界上市系统”！】

【您已获得初始功能：天眼识人（天道企查查）】

黄皂愣在原地。

那道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涩，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重伤濒死（头颅受创+经脉断裂）】

【系统建议：立即服用疗伤丹，否则宿主将在一炷香内死亡。】

【系统赠送：新手大礼包×1，是否开启？】

黄皂顾不上思考这诡异的声音从何而来，本能地在心中默念：“开。”

【开启成功！】

【获得物品：回春丹×1】

【获得物品：凝气丹×1】

【获得功能：天道契约（已解锁）】

【获得功能：功德簿（已解锁）】

【主线任务已更新：活下去（0/1）】

话音刚落，一个瓷瓶出现在他手中，瓶口还塞着红布塞子。

黄皂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将瓶中的丹药倒入口中。

“咕噜——”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那股暖流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在体内四处游走，所过之处，疼痛大减。

【回春丹生效中...】

【宿主伤势：重伤濒死→轻伤】

【剩余时间：充足】

黄皂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鬼门关边上爬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这不是黄皂黄大散修吗？还没死呢？”

黄皂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从芦苇丛中走出。此人身材矮胖，肥头大耳，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李府”二字。

【天眼识人已激活】

【目标：李福】

【身份：山稽郡望山城李府管事】

【修为：凝气三层】

【背景：此人原为黎泾村村民，攀附李府后仗势欺人，专门负责为李家“清理”不听话的散修。】

【警告：此人曾主导原身的“优化”流程，并亲手将宿主推入妖兽出没的芦苇荡。】

黄皂瞳孔骤缩。

脑海中，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水般涌来。

——

原身也叫黄皂。

黎泾村人，父母早亡，靠着一亩薄田和偶尔采药换钱为生。十六岁那年觉醒了废灵，被判定为“无修仙潜力”，遂放弃仙途，在村里当了十年闲散农夫。

三天前，李府管事李福来到黎泾村，以“灵田歉收”为由，宣布削减所有散修的“例钱”。原身据理力争，结果被扣上“聚众闹事”的帽子，当场革除散修资格。

所谓“散修资格”，就是黎泾村每年发放的“丁符”。持此符者，可在村中灵田务工，换取灵石糊口。没了丁符，就等于没了生计。

没了生计的原身，想去山里采药换钱。

结果在芦苇荡边遇到了“妖兽袭击”。

身负重伤，滚入河中，漂流至此。

若不是黄皂穿越而来，这具身体早就凉透了。

“我就说嘛，废物就是废物，被妖兽咬了都死不利索。”李福走近几步，三角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费心去找尸体。”

黄皂冷冷地看着他。

“李管事，我记得，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吧？”

李福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居然还能说话？

按照他的经验，被妖兽袭击、头颅受创的人，就算不死也得变成傻子。可眼前这个废物散修，眼神清明，说话利索，一点都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

“胡说八道！”李福矢口否认，“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是吗？”黄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李管事来这芦苇荡做什么？专程来看我死没死透？”

李福脸色微变。

他确实是来补刀的。

按照李府的规矩，“被妖兽袭击”的散修，如果没有当场死亡，管事有责任“确认”其死亡。原身“意外落水”后，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今路过，竟然发现这人还活着。

这可不行。

废物活着回来，万一说漏了嘴，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黄皂，你别给脸不要脸。”李福眼珠一转，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废灵的废物散修，也配和我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正在分析最优应对方案...】

【方案一：硬碰硬。宿主目前修为为凝气一层，李福为凝气三层。正面交战，胜率不足三成。建议放弃。】

【方案二：拖延时间。附近有其他散修活动痕迹，可尝试呼救或引导李福暴露更多破绽。】

【方案三：反制威慑。宿主拥有“天道契约”能力，可尝试以未知底牌震慑对方。建议指数：★★★★★】

黄皂心中一动。

“天道契约”？

【天道契约：宿主可与目标签订契约，双方需履行契约条款。违约者将受到天道法则反噬，轻则心魔缠身，重则灰飞烟灭。】

【当前可用契约模板：雇佣契约（灵谷收割）、护送契约（人身安全）、交易契约（物资交换）】

【注意：契约签订需要双方自愿，以及“天道见证”。宿主目前无天道见证物，需自行创造条件。】

“李管事。”黄皂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出奇，“你知道吗，在我老家，有一句话很流行。”

李福愣了愣：“什么话？”

“HR的第一准则。”黄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开除不了的人，只有谈不拢的赔偿。”

“你在说什么？”李福皱起眉头，这废物该不会是被妖兽咬坏了脑子吧？

“我的意思是——”黄皂直视着他的眼睛，“李管事，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做事要留余地。”

“你今天我，固然容易。可万一走漏了风声，李府的招牌还要不要？”

“但如果你放了我...”他顿了顿，“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李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黄皂，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你一个废物散修，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就凭这个。”

黄皂伸出手。

掌心之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凝聚成一个古怪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道契约·威慑模式已激活】

【当前状态：虚张声势（实际无法签订契约）】

【系统建议：此模式可造成对方心理压力，持续时间约三十息。请在此期间内完成谈判或脱身。】

李福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道符文——他见过类似的。

在李府供奉的“青云令牌”上，就有类似的纹路。那是青云宗赐下的，代表着天道认可的权威。

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这、这是...”

“李管事，你确定要和我动手？”黄皂眯起眼睛，语气不疾不徐，“我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青云宗的朋友，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这是裸的诈唬。

但李福不知道。

在他眼里，一个被“优化”、被“妖兽袭击”的废物散修，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捡到了某个前辈遗留的法器！

可如果真是法器，那可就麻烦了。

青云宗的法器，哪怕是最次的，也有筑基期以上才能催动。一个凝气一层的废物，凭什么？

除非...他有后台。

“你、你等着！”

李福权衡再三，终究不敢冒险。他恶狠狠地瞪了黄皂一眼，丢下一句“这事没完”，转身钻进了芦苇丛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黄皂才长出一口气，手心的金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威慑成功！目标已退却！】

【系统评价：漂亮！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了生存危机。】

【获得成就：空手套白狼（初次以诈唬手段退敌）】

【获得奖励：新手大礼包补充×1（已存入背包）】

黄皂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系统界面，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妈的，这开局也太了。

刚穿越就被裁员，刚醒来就被追。

好在...他还有个“万界上市系统”。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但既然有了系统，那一切就还有希望。

“活下去。”

黄皂握紧拳头，目光落在远处黎泾村的方向。

李福不是善茬，这次吓退了他，不代表下次还能行。

想要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可靠的人手。

“先回村里，看看情况。”

他正要迈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这位...这位道友，请留步。”

黄皂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从芦苇丛后走出。此人身材瘦削，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天眼识人已激活】

【目标：周铁山】

【身份：散修，无宗门归属】

【修为：凝气五层】

【背景：此人原为赵家供奉，后因触怒赵家家主被逐出家门，流浪江湖多年。性格谨慎多疑，但重情重义。】

【隐藏属性检测中...】

【忠诚度：67%】

【背叛前科：是（曾背叛前东家赵家）】

【隐藏天赋：铁山拳（小有所成）】

【威胁等级：低（目前无敌意）】

【系统评价：此人为可招募对象，但需注意其“背叛”属性。建议签订天道契约后使用。】

黄皂眯起眼睛。

凝气五层，比他高了四个小境界。

如果能把此人收入麾下，那他在黎泾村的处境，就能大大改善。

“道友找我有什么事？”黄皂不动声色地问道。

周铁山犹豫了一下，抱拳道：“在下周铁山，刚才看到那位李府管事离去...不知，道友是如何吓退那厮的？”

黄皂笑了笑。

“周道友，你想知道？”

“...是。”

“那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