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16  |  所属小说:龙渊穿越汉末之全球霸业

赵云闻言,膛里的热血翻涌,握着腰间佩剑的手紧了紧,迎着夕阳看向赵可,语气斩钉截铁:“兄长放心,赵云此生,定不负兄长所托,不负谷中父老乡亲!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把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如今我等武艺渐长,乡勇练已成章法,可谷中人口不过千余,存粮仅够支撑年余,军械更是捉襟见肘。若真如兄长所言,乱世将至,黄巾蜂起,仅凭这点家底,别说护佑一方百姓,便是守住这抱犊谷,怕是也难。”

赵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过短短数月,赵云便已从只盯着眼前冲锋陷阵的少年,看透了兵马背后的钱粮基,这份悟性,果然不负后世名将之名。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脚下的抱犊谷。

初春的太行深处,寒意尚未褪尽,可谷中的田地里,已经有农人赶着牛犁地,田埂上的桑树苗抽出了新芽,练兵场上,乡勇们的呼喝声顺着风传过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赵可心里清楚,这看似安稳的光景,在即将到来的乱世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你说得对。”赵可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兵者,以武为锋,以粮为基,以民为本。这三个月,我们磨利了刀,练好了兵,可这只是‘锋’,没有足够的粮草,没有足够的人口,再锋利的刀,也有卷刃的一天。接下来的子,我们要做的,就是筑牢我们的‘’,攒足我们的‘粮’,让这抱犊谷,真正成为能在乱世里扛住风雨的磐石。”

赵云听得心头一振,连忙抱拳躬身:“请兄长示下,赵云万死不辞!”

“第一件事,便是纳流聚民。”赵可抬手指向谷口之外的茫茫太行,“自去年秋冬以来,冀州天灾不断,郡县吏治腐败,豪强兼并土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成了流民。这些流民,要么落草为寇,要么被太平道蛊惑,要么就只能冻饿而死。可对我们而言,这些流民,不是累赘,是乱世里最珍贵的财富。”

这话一出,赵云先是一怔,随即瞬间了然。此前赵可教他兵法时便说过,“兵出于民,粮出于民,无民则无一切”。他当即点头:“兄长所言极是!只是流民四散,如何能让他们来投?再者,谷中族老们素来谨慎,若是一下子涌入太多人,怕是会有非议。”

“这两件事,都好办。”赵可笑了笑,“一线天一战,我们全歼了王老虎那伙流寇,本就在周边乡野有了名声。只需派几个弟兄,到周边各县的流民聚集处传话,就说抱犊谷管饭、给地、不欺辱百姓,愿来的一概收留,自然有人前来。至于族老那边,我去说,你只需做好一件事——流民入谷,你来负责查验身份、维持秩序,青壮之中有愿从军的,你便按之前的法子,编入乡勇练,务必令行禁止,不出乱子。”

“赵云遵命!”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赵可所料。不过三,便有拖家带口的流民,循着消息往抱犊谷而来。这些百姓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里满是惶恐与绝望,可当他们真的从谷里的乡勇手中接过一碗热粥,听到“分地、免租、护佑周全”的承诺时,不少人当场便跪倒在地,哭着叩首。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族老们的反对。为首的赵公,是赵氏族中辈分最高的老人,拄着拐杖找到赵可,脸色凝重:“大郎,你可知这几来了多少人?已经快两千了!谷里的存粮本就不多,这么多张嘴吃饭,不出半年,粮仓就要见底!更何况,这些流民鱼龙混杂,若是混进了流寇、细作,闹起事来,如何是好?”

一众族老纷纷附和,皆是满脸忧虑。

赵可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让人取来了一卷竹简,铺在案上,对着众人缓缓道:“伯公,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可大家不妨算一笔账。”

他指着竹简上的数字,语气平静:“这几入谷的流民,一共是一千八百七十二人。其中,青壮男子六百一十三人,能下地耕种的妇人七百二十五人,有铁匠、木匠、泥水匠手艺的匠人三十七人,剩下的老弱孩童,不过四百九十七人。”

“一个青壮,给他十亩荒地、一把锄头、五斗种子,一年下来,最少能收二十石粮食。我们定的规矩,三年免租,三年后只收三成,就算是免租的三年里,他除了自己吃用,也能给谷里交两石‘保境粮’,六百个青壮,一年就是一千二百石。”

“会纺织的妇人,编入织造工坊,一人一个月最少能织一匹布,一匹布能换两斗粮食,七百个妇人,一个月就是一百四十石,一年就是一千六百八十石。还有那些匠人,打一把锄头能换半斗粮,打一把环首刀能换一石粮,更别说他们能修水利、建房屋、造军械,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进项。”

“至于老弱孩童,我们只需给一口粥吃,他们能编筐、看仓库、喂牲畜,也不是闲人。更别说,这些流民的青壮,我们能从中选出精锐,编入乡勇,如今我们只有两百乡勇,若是能扩充到五百、一千,这抱犊谷的防守,才能真正固若金汤。”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郑重:“各位叔伯,乱世将至,什么最珍贵?不是粮食,不是金银,是人。有人,才有地种,才有布织,才有兵练,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若是我们闭门不收,这些流民要么饿死,要么落草为寇,要么跟着太平道造反,后只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如今我们收留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便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们,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一众族老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看到了流民要吃饭,却从来没算过这笔账。赵伯公沉默了许久,拄着拐杖叹了口气:“大郎,你看得远,是我们老糊涂了。就按你说的办,族里绝无二话。”

一旁的赵云,看着赵可从容不迫地说服众人,心里更是佩服。他此前总觉得,为将者只需管好兵马、打好仗就行,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帅才,要算的不只是战场上的胜负,还有战场之外的民生、钱粮、人心。

就这样,不过短短一个月,抱犊谷便收留了三千多流民。赵可定下了严苛却周全的规矩:凡是入谷的流民,一律登记造册,查验身份,五户一保,十户一甲,互相监督;老弱病残,由谷里统一供养,安排力所能及的活计;愿种地的,分荒地、种子、农具,三年免租;愿从军的,编入乡勇,按月发粮,战死伤者,按规抚恤;有手艺的匠人,一律厚待,给单独的住处,按手艺高低给酬劳。

流民们本就走投无路,得了这样的安置,无不感恩戴德,拼了命地活。原本荒芜的山地,被开垦出了成片的良田,谷里的工坊一间间建了起来,乡勇队伍也扩充到了五百人,整个抱犊谷,彻底活了过来。

可赵可并没有止步于此。他知道,只守着这一方山谷,终究是坐井观天。想要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站稳脚跟,就必须摸清整个常山郡的底细,找到能支撑长远发展的基。

这天刚亮,赵可便叫上了赵云,两人换上粗布短打,带着四名精的乡勇,微服出了谷。他们要做的,是走遍常山郡的核心地界,亲眼看看这即将倾覆的天下,也找到属于他们的生路。

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人走遍了常山郡的大小城邑。他们去了真定县城,看到了城郊成片的梨园,真定梨早已名传冀、豫诸州,中原世家大族皆以之为珍馐,可上好的梨园全被当地豪强霸占,普通百姓种的梨,要么被低价强收,要么烂在树上,本换不来几个钱。

他们去了房子城,看到了这座与邺城齐名的纺织重镇,家家户户的妇人都能纺纱织布,织出来的绵絮细密保暖,麻布结实耐用,可因为周边流寇四起,商队不敢前来,织出来的布匹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当地豪强,连糊口都难。

他们去了石邑、井陉,看到了太行深处连绵的矿山,这里自古便是冶铁重地,战国时赵国便靠着这里的铁矿打造军械,可如今,矿山要么被豪强霸占,要么被山贼占据,冶铁的匠人食不果腹,用着落后的法子炼铁,造出来的农具粗劣不堪,兵器更是一碰就卷刃。

他们还走了太行八陉之一的井陉道,这条连接冀州与并州、关中的要道,商队络绎不绝,可道中山贼横行,几乎每隔十里就有一处山寨,不少商队被抢得血本无归,甚至丢了性命,往来商队无不提心吊胆。

更让两人心头沉重的,是太平道的蔓延。无论是县城还是乡野,到处都能看到太平道的信徒,穿着黄色的道袍,给人符水治病,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无数百姓对其奉若神明,隐隐已有燎原之势。赵云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却眼神狂热的百姓,终于明白,赵可口中的乱世,不是一句空话,已经就在眼前了。

回到抱犊谷时,两人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经磨破了边角,脚底全是水泡,可眼底却满是笃定。这一趟出行,他们不仅看清了乱世将至的乱象,更找到了足以支撑他们在乱世里立足的四大基。

书房里,赵可在麻布上画出了常山郡的地形图,对着赵云,一字一句地定下了他们的兴利之策。

“第一桩,便是做真定梨的生意。”赵可指着真定的位置,“真定梨名传天下,是中原世家追捧的珍馐,乱世之中,粮食虽贵,可这等稀缺之物,更是能当硬通货,换粮食、换军械、换战马,无往不利。我们谷中周边的山地,土质、气候都适合种梨,正好组织流民,大规模开垦梨园,选种育苗,优化种植。除此之外,还要建蜜渍工坊,把新鲜梨做成蜜渍梨、梨、梨膏,既能长久储存,又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赵云听得连连点头,他自小在真定长大,自然知道真定梨的金贵,却从来没想过,能把这寻常水果,做成支撑基业的生意。

“第二桩,是房子绵的织造。”赵可的手指移到了房子城的位置,“布匹绵絮,是人人都要用的东西,冬天更是保命的硬通货。房子城的织造手艺天下闻名,我们正好把流民里会纺织的妇人都召集起来,再从房子城请几位老匠人过来,建织造工坊,定统一的规制,改进织机,专门织造房子绵与细麻布。多劳多得,优绩优酬,只要我们的绵布质量够好,就不愁卖,更不愁换不来钱粮,这是我们最稳定的进项。”

“第三桩,是冶铁。”赵可的语气重了几分,手指重重落在了井陉的位置,“乱世之中,铜铁就是战略资源,有了铁,就能造农具,就能造兵器,就能不被人卡脖子。这一趟我们已经看好了,井陉的矿山,大多被几个不成气候的豪强占着,我们可以用真定梨、房子绵,跟他们换矿山的开采权,再招募冶铁匠人,建冶铁工坊。我这里有改进冶铁、炒钢的法子,能提高炉温,炼出更好的铁,再定下统一的规制,打造农具和兵器。农具卖给周边的百姓和坞堡,换粮食;精良的兵器,先给我们的乡勇换装,多余的,卖给周边的坞堡和豪强,换战马、换军资,这是利润最高的买卖,更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本。”

赵云听得浑身一震,他握着铁枪的手微微收紧,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此前他们的乡勇,兵器大多是自己凑的,良莠不齐,若是能自己炼铁造兵器,这支队伍的战力,将会有脱胎换骨的提升。

“第四桩,是通商行险,建坞堡,控商路。”赵可的手指,沿着井陉道画了一条线,“井陉道是连通冀、并两州的要道,商队络绎不绝,可山贼横行,商队最缺的,就是安全。我们可以推出武装押运的生意,凡是走井陉道的商队,都可以雇佣我们的乡勇护送,只收半成的佣金,若是被抢,全额赔偿。一来,能赚佣金,二来,能通过商队,掌握天下各地的消息,三来,能借着押运,把我们的梨、绵、铁器,卖到并州、关中去,打通商路。”

“更进一步,我们要在井陉道的关键节点,修建小型坞堡。每个坞堡驻扎五十名乡勇,既是押运的补给点、接应点,也能庇护周边的流民。流民来投,我们给他们地种,给他们庇护,他们给我们交租、活,坞堡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一个个坞堡,就像一颗颗钉子,钉在井陉道上,既能控制这条商路,又能不断吸纳流民,扩充我们的势力,形成一个闭环。”

赵可抬眼看向赵云,眼底闪着光:“子龙,这四件事,就是我们未来半年要做的。钱粮、人口、军械、商路,这四样握在手里,无论这天下乱成什么样,我们都有立足之地,都有护佑百姓的底气。”

赵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对着赵可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兄长深谋远虑,赵云佩服!请兄长吩咐,赵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赵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四件事,件件都离不开兵马护卫。织造工坊、冶铁工坊、梨园田地,需要人护卫;押运商队、修建坞堡,更需要人带队。练兵、护卫、押运、布防,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我要你借着这些事,把之前学的兵法、阵型、协同之法,全都落到实处,练出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精兵,也练出你自己的将帅之才。”

“赵云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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