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开始清剿。”铁砧的吼声撕裂黄昏，鸦的银色丝线如蛛网罩向第一道防御工事。那道用碎石与扭曲钢筋堆砌的矮墙突然爆响，三枚用汽车弹簧改装的弩箭破藤而出.
“雕虫小技。”鸦的丝线瞬间收缩成盾，弩箭钉在丝网上发出“叮叮”脆响。他手腕翻转，丝线钻进石缝，猛地一扯，整道石墙轰然倒塌，碎石堆里滚出的拾荒者握着灌满煤油的玻璃瓶，却被蛾控的碎石砸断手臂，燃烧的煤油在地面蔓延成火池。
“扔炸药！”络腮胡大叔的怒吼从第二道工事传来。他肩上扛着土制炸弹，引线燃烧的“滋滋”声刺破空气。J趁机冲向工事侧翼，乌兹钢刀擦着拾荒者的肩胛骨划过，伤口深可见骨却避开动脉，惨叫声中，他用眼角余光瞥见监控探头的红光在树影里闪烁。
“门轴凹槽！”老师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响。J猛地旋身，刀刃精准刺入铁砧挥拳的间隙，刀尖点在防爆门轴的凹槽处。铁砧发出痛苦嘶吼，拳头卡在门框动弹不得。络腮胡大叔趁机将炸药塞进拳缝，转身时被鸦的丝线缠住脚踝，墨绿色毒液迅速爬上小腿。
“轰隆——”爆炸气浪掀起J的衣角，他滚进弹坑时，看见铁砧的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防爆门裂开缝隙，涌出刺鼻的黄色烟雾。拾荒者们举着绑着燃烧布条的弩箭冲出，将烟雾点燃，火墙挡住灵蛾小队的视线。
第三道防御是钟石吊桥，桥下暗河翻涌。李娜站在对岸，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引爆器：“炸桥！”桥柱上缠绕的炸药被点燃，钢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砧捂着流血的手臂冲来，拳头砸在吊桥钢索上，J突然矮身，刀光斩断他手腕的通讯器线路，同时一个平民拉响了身上的炸药，与桥体一同坍塌，碎石落进暗河。
“追！”蛾控地面碎石搭成踏脚石。J抢先踏上石块，却在跃起时故意踩空，跌入暗河。
J从暗河排水口爬出时，冰冷的水流顺着作战服滴落。医疗室方向传来铁砧持续的撞门声，每一次闷响都让洞顶钟石簌簌掉渣。他贴着湿的岩壁潜行，灵蛾小队的脚步声从主通道近，鸦的银色丝线已缠上门把，发出破解电子锁的细微电流声。
"老师，怎么办。" J的意识里响起电流杂音。眼前浮现出多天前逃离时，医疗室侧墙的那个废弃的通风口，管道直径30厘米，直通机器散热区。他摸出藏在战术手套的荧光石，朝反方向的通道掷出，石头撞击岩壁的声响引开蛾的注意力。
趁蛾转头的瞬间，J冲向侧墙的通风口。铁栅上锈迹斑斑，他将乌兹钢刀入锁扣缝隙，刀刃与锁芯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还有15秒，铁砧的拳头就要撞开正门。"老师的声音急促。J猛地发力，刀柄下压的同时，用靴跟踹向铁栅，锈蚀的焊点崩裂，金属栅网应声而落。
几乎在同时，主通道传来铁门变形的巨响。J蜷身钻进通风口，他手脚并用地爬行，膝盖擦过管道内壁的凸起，听见鸦的丝线刺破空气的锐响，对方已察觉异常，丝线正顺着通风口探入。
他从通风口的网格缝隙望去，看见李娜正将金属匣子塞进BCI脑机底座， 铁砧的拳头终于撞开正门，合金门板砸落的碎石堆里，J看准时机，从通风口纵身跃出。乌兹钢刀在空中划出弧线，刀刃擦着李娜耳畔钉入墙壁，刀尖距颈动脉仅三毫米，恰好阻断了她即将按下"清除数据"的手指。此时鸦的丝线刚缠上通风口边缘，而蛾的灰紫色瞳孔才锁定他的身影。
"黎明要脑机。" J的声音裹着管道内的回音，靴底精准踩碎地面的监控镜头电缆。
他反手扣住李娜的手腕，在灵蛾小队冲进房间的前0.5秒，用刀柄砸金属盒——金属碎屑飞溅的瞬间，掉落了管道中，他看见李娜惊惶的眼神，以及她下意识护住金属盒的动作。
而鸦的丝线擦着他后颈划过，在墙上留下三道焦痕，恰好暴露了其电流攻击的轨迹。
“你真的……我哥哥已经死了……大家都快死了。”李娜的眼泪砸在作台，混着J撞翻的消毒水，J强忍着抽搐的心疼，压低声音说道：“有机会的，要活着。”
“001 号！留活口！总部负责人要知道东西的下落。” 蛾的怒吼从正门传来，她的丝线已缠上医疗室的扫描仪，显然在寻找数据备份。铁砧撞开合金门的瞬间，碎石飞溅中，J 突然矮身，刀刃从李娜咽喉移开，转而狠狠将刀刺入离她心脏三寸的位置！
铁砧捂着被炸伤的手臂冲进来，硬化的皮肤泛着血光：“墨迹什么？数据呢？”J 没回头，只是抬手指向身前的脑机主板。李娜的血混着他作战服上的暗河泥水，正顺着线路板蔓延 ，那是淤泥里的厌氧菌，三分钟内就会腐蚀电路。
“她想毁了核心板，我了她。”J 的声音冷得像暗河的冰。
李娜的视线越过 J 的肩膀，看见鸦的丝线正缠向医疗室的保险柜，听见铁砧踢翻诊疗床的闷响。
疼痛从右肋蔓延开来，刀身留在体内的寒意，却抵不过心脏骤缩的震颤，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懂 J 眼底的暗示：这一刀是符，是让她活下去的投名状。
J 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疼。
蛾的目光在李娜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半秒，忽然轻笑：“要的是‘活口’，不是‘残尸’。”
J 没有接话。他感觉手背上还留着李娜掐出的三道血痕，像在刻下最后的质问。恍惚间想起刚才与络腮胡大叔一同坠向暗河时，他紧紧抱住对方，在轰鸣的水声里说：“等平静了去医疗室救李娜，驻地没了，你们要活下来。”
暗河的水汽还沾在作战服上，混着李娜的血味，在鼻腔里酿出又腥又涩的滋味 ， 这是他递向黎明的投名状，也是藏在刀光里的生路。
“真是的，收队！” 蛾无奈地耸肩，丝线卷走了散落在地的金属匣碎片。
当装甲车驶离溶洞时， J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他能感觉到后颈的条形码在发烫，那是研究所的监控在扫描他的 “忠诚”。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刀有多险 ，再偏半寸，李娜就真的活不成了。
这染血的投名状下，藏着他用刀尖挑开的生路，细如发丝，却足以让真相在废墟里生。
装甲车驶回研究所时，J 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他走进审讯室。“如你所见。” 他扯下染血的战术手套，“我的刀，认黎明的人。”
主位的红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 J 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被看穿。直到红光缓缓亮起：“研究部会对你进行二次评估。在此之前，你可以留在地下三层 —— 那里有你想要的华南学院档案。”
J 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脑机被碾碎的声音。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在这座冰冷的囚笼里，藏着唯一的温暖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