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入故障,紧急断开连接中……”
J发出一声粗粝的咒骂:“沃,怎么这么疼!”成熟沙哑的嗓音从陌生的喉间溢出,震得耳膜生疼。
“这里是现实世界。”声音响起,“我们需要你,我是老师,而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医生你。”
‘医生’(此刻主导身体的医生)试图撑起身体,却被钻心的剧痛拽回原地。这具陌生的躯体单薄得可怕,骨骼像是被碾碎重组过——他突然反应过来:“骨折了?!还是多处骨折?”
“准确来说,33处骨折。”老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扫描图已同步至你脑中,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塌陷、双侧肋骨断了七,还有……。”
‘医生’陷入沉默。片刻后,他将目光投向缩在墙角、脸色煞白的女孩。对方身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双手死死攥着墙沿:“你也是医生?听着,接下来我会口述手术步骤,你必须严格执行。但凡有半点差池……”他顿了顿,语气森冷,“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女孩李娜浑身颤抖,眼眶泛起水光,却鬼使神差地转身去取手术器械。无影灯下,指令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消毒钳、持骨器、钴铬钼合金钢板 —— 规格要 3.5mm 的,螺钉选皮质骨钉,长度 16 至 20mm 不等,据骨块大小来。” 他语速极快,每个词都像手术刀般精准,“你手抖什么?再磨磨蹭蹭,这具身体就要废了。”
李娜浑身一颤,慌忙打开器械包。冰冷的金属器械碰撞声中,‘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先处理开放性骨折。左小腿胫骨断端刺破皮肤,看见那片碎骨了吗?用巾钳夹住,缓慢复位 —— 对,角度再调整 3 度,避开腓总神经。”
他看着李娜颤抖的手,突然冷笑:“不敢碰?忘了刚才怎么答应的?拿起持骨钳,固定住断端两侧,我要植入合金钢板。”
当钴铬钼合金钢板的冷硬触感贴上骨骼时,‘医生’突然发出一声低叹,像是工匠终于摸到了趁手的材料:“这材质的弹性模量接近皮质骨,不会产生应力遮挡。李娜,电钻调至 2000 转 / 分钟,在骨折线两侧 3cm 处钻孔 —— 深度刚好穿透骨皮质,多 1 毫米都可能损伤髓腔。”
李娜咬着唇按下开关,电钻的嗡鸣在山洞里回荡。医生的视线死死盯着钻孔位置,喉间不断吐出指令:“偏了!往左移 1.5mm…… 停下!用骨锉处理毛边,否则螺钉容易滑丝。”
第一枚螺钉拧入时,他突然说:“垂直进钉,扭矩控制在 35N・cm,既要固定牢固,又不能拧断钉尾 —— 这可是保命的活儿。”
十二小时的手术像场漫长的拉锯战。当处理到第 27 处肋骨骨折时,‘医生’的意识突然泛起波动,J 的本体意识在挣扎,身体控制出现瞬间迟滞。“别分心!” 他低吼一声,强迫自己聚焦在术野,“肋骨用环抱式合金接骨板,先复位第 5 肋的粉碎性骨块,用可吸收线捆扎后再上板…… 7 号丝线,缝合肋间肌时要避开血管,针距 3mm,边距 2mm,漏一针就可能引发血气。”
“皮下组织用 0 号薇乔线,皮下脂肪层要外翻缝合,皮肤用 4-0 prolene 线做皮内缝合 ,虽然现在不是追求美观的时候,但精准的缝合能减少瘢痕增生,降低感染风险。”
当最后一针穿过皮肤,J的身体身体剧烈晃了晃。李娜连忙扶住他,才发现他的额角已布满冷汗,连嘴唇都咬出了血痕 ,那是医生意识强压疼痛、维持精准指挥的代价。
“结束了?” 李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看着那些被合金钢板、螺钉固定的骨骼,以及细密如蛛网的缝合线,仿佛在看一场医学奇迹。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自己的身体。“33 处……”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这具身体,比我解剖过的任何一具都要脆弱,却也…… 更顽强。”
驻地高层早已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你独自指导完成了这场高难度手术?”
“我需要休息。”‘医生’裹着层层绷带,活像个惨白的木乃伊,“如果没别的事……”
房间瞬间鸦雀无声。待脚步声远去,李娜也直接摊在床边睡熟了。‘医生’对着虚空咬牙切齿:“你把我扔到这副破烂身体里受刑?我要怎么回去?”
“目前没有答案。”老师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心虚。
‘医生’从疼痛中醒来,和止疼药已然过了时效,李娜已不再身边。“我怎么回去,你个狗屁老师。”“呃,医生,我也不知道,可能再过几天就回去了吧。。。”咒骂声持续了半个月。
当J终于能扶着墙蹒跚学步时,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世界——原来在资源枯竭的末时代,医生是比黄金更珍贵的存在。
这天黄昏,康复训练途中,一缕淡雅的茉莉香突然闯入鼻腔。李娜正迎面走来,今天的她穿着淡黄色的裙子,身材像江南水墨里的留白,纤细却不羸弱,低头时发梢垂落,随着动作,在肩头划出轻盈的弧度:“J先生,今天可以继续教我医术吗?”心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医生’的指尖不受控地抬起,正要触上她发间晶莹的露珠,心脏却猛地抽搐:“你……你说什么?”
李娜攥着裙摆的手指突然收紧,她转身时耳尖的红晕比水雾更显眼。J扶着墙大口喘息,耳边炸开老师惊愕的声音:“怎么回事?你的脑电波出现异常峰值!”
“我回来了。”J盯着掌心细密的冷汗,喃喃道,“在一片迷雾海中,我看到了小公主的影子……原来,是心动的感觉。”
老师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找到了!她就是你穿梭的钥匙!但现在没时间解释,黎明研究所的小队长三天前被送走,一旦他启动作战服定位……”
“我懂。”J活动着尚未痊愈的关节,“准备逃亡。”
巨大的山洞里,如果不是处处悬挂着时间显示器,本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当天21:05分,J借助着医生的身份出现在了武器库门口,整座武器库足有篮球场大小,冷白的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成排的哑光金属货架向深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防弹玻璃展柜如沉默的哨兵,将各类武器严密封存。
门口的钢门处是络腮胡大叔看守着。“喂,你来这里做什么?偷武器吗?”
“我的匕首和怀表不见了,我想拿回来,只是用。”J说着就像武器库靠近。
“你说的是这个吗?是个好东西,很坚固”,大叔掏出个金色怀表扔给了J:“匕首没见到,很特殊吗?”
“只是把普通的大马士革匕首”。
“这样吧,第一排到第三排柜子里的冷兵器你挑两把吧,但是不可以动器,那个是很珍贵的资源也没有钥匙。”
“多谢!”J说着便走进大叔打开的钢门,一眼望去各种陈列其中,其中不乏HK416,脉冲,机枪、冲锋枪、,J并没仔细看便停留在了第三排的展柜边。一排普通大马士革匕首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的刀剑。“请给我一把匕首和那把刀。”J轻声道。
“眼光真好,拿去,别胡来,我会盯着你。”说着络腮胡打开了展柜将武器递给了J,反手将匕首入腰带,J便从牛皮鞘中抽出战刀打量起来。
这是把乌兹钢刀,乌兹钢锻造的刀身泛着纹,每一道折叠锻打痕迹都像凝固的闪电,血槽深处还残留着未清理的暗红 ,是经年累月的血渍渗透形成的,长约95稍稍弯曲,十字护手呈蛇头造型, 刀刃在光线的照射下,刃口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能瞬间划破空气。
“好刀。”说着便收刀入鞘握在了手中。
“你要是不好好教我们的小李娜医术真亏大了。”络腮胡肉疼的嘟囔了一句。
回到诺小的房间后,J又将一柄七号手术刀贴身放好,冰冷的触感让J感觉到这是医生的习惯。便靠坐在床头思考,看来,逃亡的序幕又将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