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杨小乐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拒绝张正贵的要求，毕竟确实需要村长婆娘刚才说的旧被子。
这年头被子需要钱买，但力气不值钱…
“张叔放心，盖猪圈我准时过来。”
杨小乐答应得很脆，看的赵淑琼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桃花眼水汪汪的，眼神仿佛能把人溺死在里面。杨小乐可不敢多看，立马大步走出了村长家的大门。
杨伟紧紧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另一份协议。
他的脚步轻快极了，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谁也没有搭理谁。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几个闲汉正蹲在树下抽烟。
“哟，杨伟，今天遇到啥喜事了？”闲汉李二狗吐出一口烟圈，满脸八卦地凑了上来。
杨伟停下脚步，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纸：“大喜事。我家这个白眼狼终于滚蛋了！”
他故意扯着嗓门喊，生怕别人听不见般，“我们分家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几个闲汉立刻围了上来，对着杨小乐指指点点。
“啧啧，小乐你可真够傻的，放着大瓦房不住非要分家。”
“他能分到啥？估计连鸡毛都捞不着。”
李二狗阴阳怪气地嘲讽着，他平时里就喜欢跟在杨伟屁股后面混吃混喝，所以自然是向着杨伟说话的。
杨小乐冷冷地瞥了李二狗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对方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咽下了剩余没说的废话。
杨小乐没有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径直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回到破败的老院子，头已经升得老高。
杨伟几步抢在前面，一脚踹开了院门、喊道：“刘玥，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他在院子里大吼大叫，激动的表情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刘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双手沾满肥皂沫，看到兄弟俩回来，她赶紧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杨小乐身上、眼里满是担忧。
“字签了？”刘玥的声音有些发颤。
杨伟走到水井边，拿起水瓢舀了一口凉水：“签了！从今天起他跟咱们家再没半点关系。”
喝下一大口水后，他把水瓢重重摔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随即朝着杨小乐颐指气使的命令道：“你赶紧去柴房收拾你的破烂，今天太阳落山前必须滚蛋。”
“不用等太阳落山，我现在就走。”杨小乐语气平静，大步走向院子角落的柴房。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还没等他动手，房门“吱呀”一声、刘玥眼睛红红的走了进来。
杨小乐停下动作，看着走到面前的温婉女人。
“玥姐，分家协议都签了，不走不行。”
他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你哥那是丧良心，他是把你往死路上！”
“那片荒地连草都不长，你去了吃啥住啥？”
刘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带来的布包塞进杨小乐怀里。
布包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土腥味。
“这是啥？”杨小乐愣了一下。
“几个土豆，还有一小袋白面。”
刘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这是我刚才偷偷拿的，你带上省着点吃。”
杨小乐看着怀里的布包，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刘玥在家里的地位其实也不高，
因为两口子结婚几年都没有个孩子，关键对方娘家又没人，所以杨伟一生气就拿‘下不出蛋的母鸡’来羞辱她……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孩子就是家庭核武器，没有就会受欺负…
“你把东西给了我，我哥发现又要打你。”
念头晃过，杨小乐想把布包还回去。
“他敢，再打我就跟他离婚！”
刘玥瞪起眼睛，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蹲下身子，开始帮杨小乐叠那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显得格外白皙。
杨小乐站在一旁，看着刘玥颤抖的肩膀，心里一股子火又窜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突然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对方。
刘玥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小乐，你也别难过，嫂子有空会去看你的…”她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怒骂。
“妈的，小子你死哪儿去了？还没搬完吗？”
杨伟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从外面传来。
刘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推开了杨小乐。
立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杨小乐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看着刘玥时、眼里满是不舍。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刘玥凑过来飞快轻轻抱了一下，
“当心被看到，你哥可满脑子都是污秽，到时候别误会咱们。”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快走吧，去荒地那边先凑合过着，有困难记得悄悄给我说、别硬扛着。”
杨小乐点点头，拎起地上的包裹，大步走出了房门。
杨伟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拎着棍子，一脸的阴沉。
“收拾好了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斜眼看着杨小乐，眼神里全是嫌弃。
杨小乐没理会，背着沉甸甸的包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杨家大门。
身后传来杨伟关门的巨响，还有句恶毒的咒骂。
“扫把星，滚了就别再回来！”
杨小乐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杨伟你等着看，我会过的好、至少比你过得好！
元阳村西头的荒地，离村子有两三里路。
这里全是乱石滩，土层薄得可怜、下面全是硬邦邦的岩石。
半山腰上，孤零零地立着个破棚子。
那是以前看林人留下的，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杨小乐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累得出了一身臭汗。
他把包裹扔在棚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番。
棚顶漏了个大洞，能直接看见天。
地上全是枯的杂草和碎石，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我的新家了。”
杨小乐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肚子开始咕噜咕噜乱叫，饥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打开刘玥给的布包，拿出那几个土豆。
杨小乐找来一块边缘锋利的片石，小心翼翼地把土豆分割成块。
每一块上面都留着一个芽眼，这是种土豆的法子，只要有芽、埋在土里就能长出苗来。
他在棚子前的空地上，用手一点点刨开碎石，露出下面裂的黄土。
把土豆块埋进土里，再盖上一层薄薄的浮土，种完土豆，杨小乐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他随即心念一动，青铜小鼎凭空出现在掌心。
鼎内的液体清澈见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杨小乐喃喃自语，端起小鼎，对着刚种下土豆的地方淋了下去。
清澈的液体渗入渴的土地，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黄土，在接触到液体后，竟然隐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杨小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再仔细看去，土层似乎微微隆起了一点，像是下面的芽眼正在拼命往上钻。
“里面的水果然是宝贝！”
杨小乐狂喜过望，他能感觉到一股生机正在这片荒地上蔓延。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村落亮起了点点灯火，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杨小乐躺在破棚子里的草堆上，看着天边闪烁的星星。
晚风从棚顶的破洞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头枕着双手、脑子里全是今这两天发生的事。
分家、还有神秘小鼎，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真实得让人心颤。
“我杨小乐，以后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野驴子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
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杨小乐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盯着棚子外面的黑影。
“谁？”他沉声喝道，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木棍。
“小乐，小乐在吗？”
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局促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丰腴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赵淑琼怀里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上爬。
此刻的她穿得比白天还要清凉，一件大开领的碎花衬衫、颇为大气。
“婶子给你送被子过来了……”
赵淑琼喘着粗气，喘息间的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