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键时刻,呼的一下。
杨小乐立马放下手中的鱼,眼疾手快的扶住刘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这旖旎的画面。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在门口炸响。
“妈的,晦气!打个牌都能输,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杨伟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杨小乐猛地惊醒,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松开了搂着刘玥的手,往后退了两大步。
刘玥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低着头不敢看门口。
两人慌忙分开的动作,虽然快,但还是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杨伟黑着一张脸,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空酒瓶子,满身酒气,显然是刚从牌桌上下来,还输了不少钱。
一进门,那双浑浊的牛眼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杨小乐和刘玥身上时,猛地顿住了。
虽然没看见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但这两人站得这么近,神色还都有些慌张,是个男人都会起疑心。
更何况杨伟本身就属于心理阴暗的人。
“什么呢?!”
杨伟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渣子四溅。
他指着杨小乐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个小兔崽子,离你嫂子那么近什么?是不是皮痒了?”
杨小乐低着头,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生疼。
但却不敢吭声,在这个家里,杨伟就是天、就是王法。
“当家的……你回来了……”
刘玥强忍着心里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想要打圆场,“小乐刚抓鱼回来,地滑,我差点摔倒,他扶了我一把……”
“扶你一把?”
杨伟冷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怀疑和阴毒。
他一把甩开刘玥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刘玥推个趔趄。
“少他妈给老子扯淡,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看这小子就是没安好心!”
杨伟越说越气,刚才输钱的火气,加上现在的疑心,全都一股脑地发泄在了杨小乐身上。
他几步冲到杨小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瞬间只觉得脸上辣的疼,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但杨小乐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眼底深处翻涌着一股名为仇恨的暗流。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杨伟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又是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
“废物点心,天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吃闲饭!抓几条破鱼有什么用?能换钱吗?能给老子翻本吗?”
杨小乐被踹得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坚硬的土墙上,闷哼一声。
“杨伟,你什么啊!”
刘玥看不下去了,带着哭腔冲过来,挡在杨小乐面前,“小乐是你弟弟,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弟弟?呸!”
杨伟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一脸的鄙夷和厌恶,“老子没这种废物弟弟,他爹妈死得早,老子把他拉扯这么大,仁至义尽了!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想打老子媳妇的主意?”
“你胡说什么呢!”
刘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能污蔑人呢?小乐他才多大……”
“多大?十九了、不小了!”
杨伟阴恻恻地盯着杨小乐,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既然长大了,就别赖在家里吃白食。老子养不起闲人!”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村西头那片荒地,既然你这么有力气,就分给你了。”
“什么?”
刘玥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伟,“那片荒地?那全是石头和杂草,连水都没有,本种不出庄稼啊!你把那块地分给小乐,让他怎么活?”
元阳村西头的荒地出了名的贫瘠,那是半山腰上的一块乱石坡,土层薄得可怜、下面全是岩石。
种什么都费劲的地,杨伟现在竟然要把它分给杨小乐,要让他搬出去?
哪里是什么分家,分明就是想把人往死里!
“怎么活?那是他自己的事!”
杨伟双手叉腰,一副无赖嘴脸,
道:“老子把他养到十九岁,已经够对得起死鬼爹妈了。现在家里也不宽裕,没闲钱养个废物。要么去荒地上自生自灭,要么就滚出元阳村,别在老子眼前晃悠!”
“你……你这是要死他啊!”
刘玥眼泪夺眶而出,她是真没想到,杨伟竟然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行了,少在这儿哭丧!等老子合记好了,去村上说。”
杨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见你们就心烦!还不快去做饭?饿死老子了!”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了杨小乐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滚你的狗窝去?”
杨小乐慢慢抬起头,转身,默默地走向院子角落低矮的偏房。
那是以前用来堆杂物的柴房,后来改成了他的住处。
阴暗、湿,终年不见阳光。
“小乐……”
刘玥看着少年萧索的背影,心如刀绞。
想追上去安慰几句的,却被杨伟一把拽住了胳膊。
“去哪儿?做饭去,你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杨伟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杨小乐的耳朵里。
每一句,都像是一毒刺,狠狠扎进心里。
回到房间。
杨小乐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他无力地瘫倒在用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
身下的稻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废物……吃闲饭的……”
杨伟那些恶毒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在脑海里回荡。
杨小乐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不甘心!
凭什么?
房子是自己爹妈留下的,地也是爹妈留下的。
凭什么作为养子的杨伟就能霸占一切,还要把自己像条狗一样赶出去?
那片荒地,是人待的地方吗?
要是真搬过去了,别说盖房子娶媳妇,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都是个问题。
“要是有钱就好了……”
杨小乐看着漆黑的房顶,喃喃自语。
要是有了钱,就能挺直腰杆做人,就能把杨伟那张臭脸踩在脚底下。
能让嫂子不再受那个窝囊废的气。
可是,钱从哪儿来?
他一个只有一身力气的农村娃,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
绝望,像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突然,眉心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跳动,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杨小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沉甸甸的,触感冰凉、粗糙。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杨小乐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宝贝。
鼎身上的饕餮纹路清晰可见,三个兽头依旧狰狞。
而在鼎内,竟然盛着半鼎清澈的液体。
水?
杨小乐愣了一下,水又是哪儿来的?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既没有河水的腥气,也没有井水的甘甜,就是纯净到了极点的气息。
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
凉!
刺骨的凉!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奇怪的是,这种凉并不让人难受,反而让刚才还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就连脸上辣的伤处,似乎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