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屋里的灯光昏黄，带着一股子暧昧不明的暖意。
陈玉娥把杨小乐拉进屋，顺手就把门给反锁了。
“咔嗒”一声轻响，像是落了锁的鸟笼，把两人的呼吸都关在了一处。
“坐那儿别动。”
陈玉娥把杨小乐按在靠窗的一张旧藤椅上，转身扭着腰肢走到五斗橱旁。
她弯腰拿东西，红色的真丝睡裙微微摇曳…
杨小乐坐在后面，视线正好对着，咽口水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没多会儿，陈玉娥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
“饿坏了吧？快吃。”
盘子里是半只烧鸡，还有两红彤彤的香肠，油汪汪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杨小乐是真的饿狠了。
这一天又是下河抓鱼，又是被杨伟毒打，肚子里的存货早就消化净了，此刻闻见肉味，眼睛都冒绿光。
本顾不上客气，抓起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玉娥看着年轻壮小伙狼吞虎咽的样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坐对面的椅子，而是直接侧身坐在了杨小乐坐着的藤椅扶手上。
藤椅本来就不大，她这一坐，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杨小乐的胳膊上。
“好吃吗？”
陈玉娥凑近了些，温柔的呢喃、带着钩子，特别的好听。
杨小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手里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陈……陈婶子……”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嗓音沙哑得厉害。
“人多的时候才叫婶子，这会儿叫姐。”
陈玉娥的声音越发的低…
就在杨小乐感觉手足无措的时候，
“咣当——”
院子的大铁门被人猛地推开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链条声，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这破厂子，说放假就放假，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害老子连夜往回赶，累死个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陈玉娥的男人，在城里厂里当会计的“刘眼镜”、刘延庆！
外面传来的动静，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玉娥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刚才的一股子媚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
“糟了，刘四眼回来了！”
她猛地从杨小乐身上弹起来，慌乱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杨小乐也被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刚才旖旎心思瞬间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后背的冷汗。
这要是被刘延庆堵在屋里，那就是捉奸在床！
虽然两人还没真点啥，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杨小乐还光着膀子，陈玉娥穿成这样，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咋办？婶子，咋办？！”
杨小乐也慌了神，站起来就在屋里转圈。
“嘘，别出声！”
陈玉娥毕竟是经过事儿的人，虽然慌但脑子转得快。
她一把捂住杨小乐的嘴，指了指门口，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别怕，门是反锁好的…”
此时，院子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堂屋门口。
“玉娥？睡了吗？开门啊，我回来了！”
刘延庆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几分不耐烦。
他伸手去推门，发现门反锁了，便开始用力拍打门板。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杨小乐的心口上。
“来了来了，催命啊！”
陈玉娥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起床气，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演技是一流的。
她一边喊，一边把杨小乐往窗户边推。
“窗户，走窗户！”
“快！！”
杨小乐不敢耽搁，几步窜到窗前。
这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窗户，平时很少开，销都有点生锈了。
他用力一拔，“嘎吱”一声，销开了。
外面的刘延庆听到了动静，疑惑地问道：“啥声音？屋里有人？”
“肯定有人啊，难不成我是鬼？在穿衣服呢，催什么催、真是的。”
陈玉娥尖着嗓子不悦道。
一边说着，她一边死死抵住门板，回头冲杨小乐拼命挥手。
杨小乐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窗户外是一片杂草丛，连着村里的一条小巷子。
他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条腿刚跨出去，却发现窗框太小、肩膀卡住了。
“快点走，你刘叔要进来了！”
陈玉娥急得直跺脚，听着门外刘延庆已经开始掏钥匙了，更是心急如焚。
杨小乐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一缩。
“刺啦——”
那是皮肤摩擦窗框的声音，辣的疼。
但此刻本顾不上这些，整个人用力往外一挤。
“噗通！”
整个人直接栽进了外面的草丛里，落地的一瞬间，杨小乐顺手把窗户给带上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里的门锁响了。
“咔嗒。”
门开了。
“穿个衣服等这半天？你脸咋这么红？”
屋里传来刘延庆狐疑的声音。
“热的，想男人不可以吗？你再不回来，我明天都想去找你了……”
陈玉娥的声音幽怨又理直气壮，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她扑上去帮刘延庆脱衣服，转移注意力。
杨小乐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好险！
他摸了摸肩膀，刚才蹭破了一层皮，正往外渗着血珠子。
不过奇怪的是，那股熟悉的清凉感再次从眉心涌出，流向肩膀。
伤口的疼痛感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像是在飞快愈合。
杨小乐顾不上研究伤口，猫着腰，顺着墙溜出了巷子。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刘延庆心血来出来撒尿，撞见了也是麻烦。
出了巷子，是一条稍微宽敞点的土路。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杨小乐心里憋着一股气，肉没吃到嘴、还差点惹一身。
短短经历就跟镇上的白三爷说的书一样，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整的人心痒痒的。
说实话，杨小乐喜欢白三爷说的故事，但又恨不得给对方两拳头……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他低着头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只想赶紧回家，
却因为跑得太急，经过村长家门口那个拐角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对面也来了人。
“嘭！”
一声闷响。
杨小乐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不对、是一团棉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两步，而对面那人却发出一声娇呼。
“哎哟！”
声音轻细、带着几分痛楚，紧接着，一个丰腴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往后倒去。
“谁啊？走路不长眼啊！”
女人稳住身形，恼怒地骂道。
借着云层里透出的微弱月光，杨小乐看清了面前的人。
这一看，心里又是一哆嗦。
今儿个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犯桃花？
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张正贵的婆娘、赵淑琼！
要说这赵淑琼，在元阳村也是号人物。
四十挨边的年纪，保养得极好。
如果不说年纪，看皮肤和身段、顶多也就三十五六。
“婶……婶子，是我，小乐。”
杨小乐赶紧低头认错，心里暗暗叫苦。
刚从陈玉娥的狼窝跑出来，又撞上了赵淑琼这个母老虎。
谁不知道赵淑琼仗着村长的势，在村里那是横着走的，谁要是惹了她、绝对没好果子吃。
“小乐？”
听到这名字，赵淑琼停下了揉口的动作，眯着眼睛凑近了些。
一股子浓郁的雪花膏味儿扑面而来，比陈玉娥身上的脂粉味要厚重得多。
她上下打量着杨小乐。
少年光着膀子，身上只穿了条大裤衩。
精壮的肌肉在夜色下泛着微光，特别是刚才的一撞，赵淑琼虽然疼，但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小子身板有多硬实。
像块铁疙瘩似的……
赵淑琼眼里的怒气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异样的光彩。
她自家男人张正贵，那是出了名的酒蒙子、老色胚。
整天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回到家倒头就睡，跟死猪一样。
今儿个张正贵又去镇上喝酒了，估计今晚都不一定回得来。
刚才屋里床板子突然塌了一块，正准备出门看看谁有空找人修呢，结果，老天给送上门来了个壮劳力。
“哟，是小乐啊。”
赵淑琼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刚才的泼辣变得有些甜腻，甚至还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她往前走了一步，宏伟几乎要顶到杨小乐的口。
“这么晚了，光着膀子在村里瞎跑啥呢？后面有鬼追你啊？”
杨小乐往后缩了缩，讪笑道：“没……没啥，刚去河里洗了个澡，凉快凉快。”
他可不敢说刚从陈玉娥家跳窗户出来。
“洗澡？”
赵淑琼伸出手，在杨小乐那结实的二头肌上捏了一把。
“穿这么点到处跑，你们年轻人火力就是旺。”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小乐，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对方身上的大裤衩都看穿。
“正好，婶子遇上点难事，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呢。既然撞上了，那就是缘分，走，跟婶子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