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十四章 洞府深幽，碧磷毒计
穿过了那道险死还生的火墙禁制，通道内的温度略有下降，但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和那股灼热的“火意”却并未减少，反而更加精纯内敛。岩壁上的暗红微光也明亮了些，映照出前方曲折向下的路径。
柳岩在前引路，长剑虽然归鞘，但剑魄依旧活跃，与周围环境中的火属性能量隐隐呼应，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云飞扬紧随其后，脸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四周。经历了火墙考验，他看向柳岩背影的目光，敬畏之余，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队伍又前行了约百丈，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大厅。大厅高约十丈，宽广如半个校场，地面平整，像是被人工修整过。大厅中央，赫然矗立着三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皆为人形，高约两丈，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是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三尊石像呈“品”字形排列，分别朝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一尊双手合十于前，姿态沉静；一尊单手指天，似在质问；最后一尊则双手下按，仿佛镇压着什么。石像表面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被地火常年淬炼过。
而在三尊石像围绕的中心地面，铭刻着一个直径丈许、极其复杂的圆形阵图。阵图线条繁复，由无数细密的赤红色符文勾连而成，中心处则是一个小小的、火焰形状的凹槽，此刻黯淡无光。阵图之外，大厅四周的岩壁上，还零星分布着几个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口。
“此地……应是火云洞府的外围枢纽。”云飞扬环视大厅，目光最终落在那中央阵图上，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那阵图，恐怕是关键。只是不知该如何激发，又通向何处。”
柳岩也在观察。他能感觉到，那三尊石像和中央阵图中，都蕴含着极其庞大而精纯的火系能量，只是处于沉寂状态。而长剑剑魄对那阵图中心火焰凹槽的感应，尤为强烈。
就在众人打量大厅，猜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大厅四周岩壁上那些黑黢黢的洞口内，忽然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紧接着，无数色彩斑斓、大小不一的毒虫，如同决堤的水般从那些洞口涌出！蜈蚣、蝎子、蜘蛛、毒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就占满了大半个大厅地面，朝着众人疯狂扑来！更可怕的是，这些毒虫身上都闪烁着不正常的碧绿色磷光，行动迅捷，显然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人以秘法控驱使！
“碧磷门的驱虫术！”云飞扬脸色大变，“他们果然先一步到了，还在此设下埋伏！结圆阵！火把！驱虫粉！”
飞鹤武馆弟子虽惊不乱，迅速背靠背结阵，点燃火把挥舞，同时洒出驱虫粉。然而，这些碧磷毒虫似乎对普通火焰和驱虫粉的抗性极强，只是稍微退却，随即又悍不畏死地涌上！火把的光焰和驱虫粉的烟雾，在虫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几名弟子稍有不慎，便被毒虫爬上身体，瞬间被咬得皮开肉绽，惨叫着倒地，很快就被虫淹没，只剩下一堆白骨和破烂衣物！
“孽畜！”云飞扬目眦欲裂，长剑出鞘，剑光如瀑，将靠近的大片毒虫绞碎，但虫实在太多，之不尽。李教头和其他弟子也拼命挥砍，毒虫尸体堆积如山，腥臭的汁液四处飞溅，但更多的毒虫仍源源不断从洞口涌出！
更麻烦的是，随着毒虫的疯狂攻击和死亡，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腥臭的混合毒气，吸入之后，令人头晕目眩，内力运转迟滞。显然，这些毒虫本身也是剧毒之源！
柳岩也被虫重点照顾。但他身法迅疾，长剑挥洒间，灼热的地火剑气形成一片小小的死亡区域，毒虫触之即被烧焦，暂时无法近身。但他也感觉到，内力消耗在急剧增加，而毒气的影响也在逐渐加深。
这样下去，不被咬死，也要被耗死、毒死！
必须找到驱虫之人，或者……破掉这驱虫的阵法！
柳岩目光急速扫过大厅。碧磷门的人肯定躲在某个洞口之后控。而最可能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三尊石像和阵图上。如此重要的地方，碧磷门不可能不加以利用。也许，他们就藏身于阵图之后，或者……那阵图本身，就是他们控虫的关键？
他心念电转，对云飞扬喝道：“馆主，拖住虫！我去破阵！”
话音未落，他已施展《随风步》，身形如箭，朝着中央阵图方向冲去！沿途毒虫疯狂扑咬阻截，柳岩长剑舞成一团青红光影，所过之处，虫尸纷飞，硬生生出一条血路！
云飞扬见状，立刻明白柳岩意图，大声下令：“全力掩护柳少侠！”
飞鹤武馆弟子闻言，拼命将虫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为柳岩分担压力。云飞扬更是剑气纵横，将大片虫暂时退。
柳岩几个起落，已冲到阵图边缘。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阵图的玄奥和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他尝试将一丝内力注入阵图边缘的符文。
“嗡！”
阵图微微一亮，但随即黯淡，并无其他反应。那些毒虫似乎对阵图有所忌惮，不敢过于靠近阵图范围，但依旧在外围虎视眈眈。
不是这里？柳岩皱眉。忽然，他手中长剑剧烈一震，剑尖猛地指向那尊“双手下按”姿态的石像！
有古怪！
柳岩毫不犹豫，身形一闪，掠至那尊石像面前。石像高约两丈，通体暗红，双手下按的姿势仿佛在镇压脚下地面。柳岩凝神细看，发现石像双脚与地面连接处，岩壁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浅，且隐隐有极细微的缝隙！
他心中一动，后退两步，长剑高举，体内剩余内力与剑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青红剑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没有施展消耗巨大的“裂云”剑式，而是将地火剑气的灼热与穿透特性，凝聚于剑尖一点！
“破！”
一声低喝，长剑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狠狠刺向石像双脚之间的地面缝隙！
“嗤——轰！！！”
剑尖刺入缝隙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地面猛然一震，那尊“双手下按”的石像竟缓缓向侧方移动了半尺，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同时，一股浓郁精纯、却又带着淡淡腥甜异味的热风，从洞口中狂涌而出！
热风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攻击的碧磷毒虫，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嘶嘶声，水般向后退去，不少退得慢的，被热风一吹，身上碧绿磷光迅速黯淡，虫躯僵硬，纷纷坠地死去！
这热风……似乎对碧磷毒虫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果然有暗道！”云飞扬惊喜道。
然而，柳岩却眉头紧皱。这热风虽然驱退了毒虫，但其本身蕴含的那股腥甜异味，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这味道……与之前碧磷毒瘴、以及碧磷香主身上的一些毒物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但又混杂了更加精纯的地火之气。
难道……
不等他细想，那黑漆漆的洞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阴冷得意的笑声：
“呵呵呵……云飞扬，柳岩，你们果然能找到这里，不愧是能我香主、破我毒瘴的人物。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也聪明反被聪明误！”
随着话音，洞口下方亮起碧绿色的磷光。只见数道身影，缓缓从下方阶梯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面容枯槁如同老树皮、手持一镶嵌着硕大碧绿骷髅头拐杖的老妪。她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护卫，以及……两名被绳索捆绑、堵住嘴巴、脸色惨白的飞鹤武馆弟子！正是之前留在洞口警戒的李教头手下！
“徐长老？！”云飞扬看到那老妪，瞳孔骤缩，失声叫道，“你……你竟然亲自来了？！”
“老身若不来，凭那些不成器的废物，如何能拿下火云尊者的传承？”被称为徐长老的老妪阴恻恻地笑着，目光扫过柳岩，尤其在柳岩手中那柄暗青长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啧啧，好一柄灵性初生的地火之剑！难怪能破我圣卵，我门人。小子，乖乖交出此剑，还有你身上那半块火云令，老身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她竟然知道火云令？！柳岩心中一沉。看来碧磷门对火云洞的了解，远超云飞扬的预估。
“徐瑛！休得猖狂！”云飞扬脸色铁青，“放开我武馆弟子！否则，今这火云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徐长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拐杖一顿，碧绿骷髅头眼中磷火大盛，“云飞扬，你以为破了外面那点火墙，就能在老身面前放肆？不妨告诉你，这火云洞的外围禁制，早已被我碧磷门以秘法暂时压制、改造！方才那虫，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碧磷玄火毒阵’，就在这洞府深处！而你们……”
她枯槁的手指，指向大厅中央那个阵图火焰凹槽，又指了指脚下洞口涌出的带着腥甜味的热风：“……已经自己踏入了阵眼引动之地！吸入了这混合了地火精华与我碧磷秘毒的‘玄火毒煞’！现在，是不是觉得丹田灼热，经脉刺痛，内力运转越来越滞涩了？”
众人闻言，纷纷色变，连忙内视自身。果然，方才吸入那热风后，丹田处隐隐传来灼痛，内力运转确实不如之前顺畅，且有一股阴寒毒气，正顺着经脉悄然蔓延！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更是脸色开始发青，摇摇欲坠！
“卑鄙！”云飞扬怒吼，试图运功毒，却发现那毒气极其刁钻顽固，与地火煞气混合一体，难以驱除。
柳岩也感到丹田微灼，经脉不适。但他修炼《枯木逢春诀》，生机旺盛，对毒物抗性本就强，加上体内有一丝精纯地火本源，对这混合毒煞的抵抗力比别人强得多。他立刻运转功法，同时取出一粒“清心涤毒丹”服下，清凉药力散开，暂时压制住毒气蔓延。
“没用的。”徐长老好整以暇，“清心涤毒丹？云飞扬，你武馆的丹药，解得了寻常毒瘴，却解不了我这以地火为基、融合了七七四十九种奇毒炼成的‘玄火毒煞’！除非有火云尊者留下的‘火云丹’或至阳至刚的极品解毒圣药，否则，十二个时辰内，你们必会毒火攻心，经脉尽断而亡！”
她得意地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继续道：“当然，老身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云飞扬，交出你手中那半块火云令，并立下心魔大誓，率飞鹤武馆归附我碧磷门，供我驱策。至于你这小子……”她再次看向柳岩，眼中寒光闪烁，“交出宝剑，自废武功，老身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做个试药的药奴。”
“痴心妄想！”云飞扬怒极反笑，“我云飞扬顶天立地，岂会向你这南疆妖妇屈服？今纵然身死，也要拉你垫背！”说罢，他强压毒性，长剑一振，就要上前拼命。
“馆主且慢！”柳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中毒的慌乱。
云飞扬和徐长老都是一愣，看向他。
柳岩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徐长老：“徐长老，你说我们中了‘玄火毒煞’，无药可解？”
“不错！”徐长老傲然道。
“那为何柳某感觉，这毒煞……也不过如此？”柳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徐长老脸色一沉：“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是不是嘴硬，试试便知。”柳岩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暗青长剑出鞘，剑身光华流转，青红二色交织，在昏暗的大厅中格外醒目。更奇异的是，随着长剑出鞘，柳岩身上那股因中毒而略显晦涩的气息，竟陡然变得锋锐灼热起来，仿佛一柄尘封的利剑，骤然展露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枯木逢春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仅抵抗着毒煞，更主动将侵入经脉的那一丝丝“玄火毒煞”包裹、牵引，尝试着……将其炼化！
不错，就是炼化！
寻常武者面对这等混合了地火与奇毒的煞气，避之唯恐不及。但柳岩不同！他有无暇剑体对能量的敏锐感知，有《枯木逢春诀》提供的强大生机和排异能力，更有炼化过更霸道的地火毒龙卵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精纯的地火本源，手中长剑更是与地火同源！
这“玄火毒煞”对别人是剧毒，对他而言，未尝不能是……补品！或者说，是磨练自身、进一步融合地火之力的磨刀石！
当然，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毒火攻心，万劫不复。但柳岩别无选择，他必须赌一把！
“装神弄鬼！”徐长老见柳岩气势不降反升，心中惊疑，但更多是不信与恼怒，拐杖一挥，“了他！夺剑！”
她身后四名黑衣护卫应声扑出，身法诡异，手中兵器泛着幽蓝毒光，直取柳岩！这四人显然都是碧磷门精锐，实力皆在三流巅峰，更擅长合击与用毒！
“柳少侠小心！”云飞扬想要帮忙，但自身毒性发作，动作慢了半拍。
面对四人围攻，柳岩眼中寒光一闪。他非但不退，反而踏步迎上！体内，被牵引的“玄火毒煞”与自身内力、地火本源激烈冲突、融合，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催生出一种狂暴而灼热的力量！
长剑挥洒，不再是单纯的《细雨飞星》或《裂云》剑式，而是将两者的特点，在这特殊状态下，强行融合！
剑光如疾风骤雨，细密凌厉，却又带着“裂云式”的霸道与沉重！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和一丝淡淡的腥甜毒气！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声夹杂着毒气灼烧的嗤响！柳岩以一敌四，竟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剑太快，太刁钻，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毒性！一名黑衣护卫不慎被剑尖划破手臂，伤口瞬间焦黑，且有一股灼热毒气顺伤口侵入，让他惨叫着踉跄后退，整条手臂迅速变得乌黑肿胀！
另外三人又惊又怒，攻势更急。但柳岩的身法在《随风步》与此刻狂暴内力的催动下，快如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长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反击都让对手手忙脚乱。
更让徐长老和云飞扬震惊的是，柳岩身上那股灼热暴戾的气息，在战斗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隐隐有攀升之势！他竟似在借着战斗的压力和“玄火毒煞”的，强行突破某种桎梏！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玄火毒煞？！”徐长老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柳岩忽然长啸一声，啸声中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大厅嗡嗡作响！他体内那股冲突到极点的力量，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随着长剑悍然斩出！
一道前所未有凝练、青红光芒几乎化为实质、边缘隐隐带着一丝暗红毒芒的粗大剑气，如同怒龙出海，悍然斩向围攻他的三名黑衣护卫！
这一剑，已分不清是“破风”还是“断流”，抑或是“星雨漫天”！它只是柳岩在生死压力下，本能挥出的、融合了自身此刻所有力量的一剑！
“轰！！”
三名黑衣护卫拼尽全力格挡，兵器与剑气碰撞的瞬间，便如同被巨锤砸中，虎口崩裂，兵器脱手！剑气余势不衰，狠狠撞在他们口！
“噗！”“噗！”“噗！”
三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塌陷，口中狂喷鲜血，那鲜血竟带着诡异的暗红色和灼热气息，落地嗤嗤作响！眼见是不活了。
一剑，重创三人（之前一人已中毒失去战力）！
柳岩持剑而立，口微微起伏，脸色红，眼中却精光暴射，周身气息鼓荡，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玄火毒煞”带来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充盈、却又带着狂暴因子的奇异感觉。他竟真的在战斗中，初步炼化、适应了部分毒煞，并将其力量暂时纳为己用！
大厅内，一片死寂。
无论是碧磷门的徐长老，还是飞鹤武馆的众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剑惊呆了。
云飞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随即化为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恐惧。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后必成心腹大患！
徐长老则是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贪婪！如此年轻，如此天赋，如此剑法！还有那柄神奇的剑！若能得到他的身体（作为毒人培养）和宝剑……
“好！好！好！”徐长老连说三个好字，枯槁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果然是个宝贝！老身改变主意了，一定要生擒你，将你炼成我最强的‘玄火毒傀’！”
她手中骷髅拐杖猛地高举，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咒语！大厅中央那沉寂的阵图，竟随着她的咒语，开始微微发光，尤其是中心那火焰凹槽，隐隐有赤红光芒汇聚！
她要强行激发这洞府禁制，还是……启动那所谓的“碧磷玄火毒阵”？
柳岩心头警兆狂鸣！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
他强提一口真气，压下体内依旧有些暴乱的气息和余毒，长剑一指徐长老，声音冰冷：
“老妖婆，你的废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