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7:45  |  所属小说:退婚后,我让全武林跪着听剑鸣

第十四章 密林毒瘴,剑试南疆

翌清晨,山间雾气更浓,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难辨人影。空气湿冷,带着浓重的腐叶和泥土气息,更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令人闻之头昏。

杨振雄传令,全军提早开拔,按计划分三路进发。柳岩带着右翼约百人队伍,脱离主力,钻入右侧更加茂密阴森的山林。

右翼队伍成分复杂。赵家、周家、吴家各带了二十余名好手,加起来就有六七十人,占据了大半。剩下的则是些零散的江湖客,其中不乏眼神闪烁、心思难测之辈。柳岩这个名义上的“副统领”,除了自家带来的几个名义上听命的散人(多是些想抱大腿或观望的),对赵、周、吴三家并无实质约束力。

队伍默默前行,踩在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雾气缭绕,林木虬结,光线昏暗,气氛压抑。赵家的赵锏走在队伍中段,脸色阴沉,偶尔瞥向前方柳岩背影的目光,充满怨毒。周明轩则与他请来的那两个南疆客走在稍后,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发出阴冷的低笑。吴家的人相对安静,但也是自成一体,对柳岩的号令阳奉阴违。

柳岩走在最前,身形沉稳。《听风辨器》与《养神诀》同时运转,将感知延伸至极限。他能听到身后队伍中压抑的议论和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那几道如芒在背的恶意目光,更能捕捉到雾气深处、林木之间,那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异动——那是活物潜伏、移动、甚至呼吸的声音。

匪徒的暗哨?还是……其他东西?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隐传来流水声。一条数丈宽的山涧横亘在前,水流湍急,水色浑浊泛黄,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涧上只有一粗大的、被磨得光滑的朽木作为独木桥,桥面湿滑,两端掩映在浓雾和藤蔓之中。

“停下。”柳岩抬手。队伍在涧边停住。

“柳副统领,怎么了?不过一座独木桥而已。”周明轩在后面扬声问道,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莫非柳副统领怕了?还是觉得这桥上有埋伏?”

柳岩没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独木桥和对岸雾气弥漫的丛林。他的感知告诉他,桥面本身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对岸的雾气……浓度有些异常,而且那腥甜的气味,似乎更重了些。

“赵教头,”柳岩看向赵锏,“派两个身手好的兄弟,先过去探探路,注意对岸雾气。”

赵锏冷哼一声,显然不满被柳岩指挥,但碍于军令,还是随意点了两个赵家的护卫:“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有些畏缩,但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踏上独木桥。桥身湿滑,两人走得摇摇晃晃,引得身后队伍一阵低笑。

眼看两人走到桥中段,一切正常。周明轩身边的那个矮胖南疆客,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光,袖中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柳岩心头警兆骤生!《听风辨器》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目标并非自己,而是……桥下浑浊的水流!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骤然向左横移三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长剑,看也不看,向着侧后方雾气中某处一剑刺出!

“叮!”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剑尖似乎撞飞了什么东西,落入涧中。

几乎就在同时——

“噗通!”“噗通!”

已经快走到对岸的那两个赵家护卫,突然身体一僵,如同喝醉了酒般晃了两下,直挺挺地从独木桥上栽落,掉进浑浊的涧水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有埋伏!”队伍顿时一阵乱!

“是毒!水里有毒!”有人惊呼。

只见那两个护卫落水处,迅速泛起一片诡异的墨绿色,随即扩散开来,连湍急的水流都一时难以冲散。更可怕的是,对岸原本只是稍浓的雾气,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翻滚凝聚,朝着独木桥这边弥漫过来,颜色隐隐发绿,腥甜之气大盛!

“毒瘴!是南疆的‘碧磷毒瘴’!”队伍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散人骇然变色,“快退!闭气!沾之即腐,吸入立毙!”

人群大乱,纷纷后撤,掩住口鼻。赵锏和周明轩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柳岩却站在原地未动。他方才一剑击飞了偷袭的暗器(似乎是一细如牛毛的毒针),此刻长剑在手,目光冰冷地扫向周明轩身边那个矮胖南疆客。方才那丝细微的破空声和内力波动,源头正是此人!

那矮胖南疆客见柳岩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阴笑,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好敏锐的小子!不过,发现了又如何?这碧磷毒瘴已发,你们过不了这山涧了!”

话音未落,对岸浓绿的毒瘴已越过山涧,向着众人弥漫而来!速度虽不快,但范围极广,封死了前方道路。

“你的?!”赵锏又惊又怒,看向周明轩,“周少爷,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人?!”

周明轩脸色变幻,强作镇定:“赵教头莫急,我这朋友也是为了清除匪徒暗哨,或许……或许是误触了匪徒布下的毒障机关?”

“放屁!”那老散人怒道,“这碧磷毒瘴需以特定药物和内力催发,分明是人为控!你们周家竟与南疆妖人勾结,谋害同道?!”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周明轩和那两个南疆客的目光顿时充满怀疑和敌意。

“胡说八道!”周明轩厉声道,“我看是你这老儿与匪徒勾结,在此妖言惑众!柳副统领,还不快下令拿下这扰乱军心的老贼?!”

他这是想倒打一耙,转移视线。

柳岩却本没听他们争吵。他的目光越过弥漫的毒瘴,落在对岸雾气深处。《养神诀》带来的敏锐精神力,让他隐约“感觉”到,毒瘴后方,有数道带着意的气息正在迅速移动,呈包抄之势,似乎想等毒瘴完全笼罩这边,再发动袭击。

这些气息阴冷诡异,与昨夜刺客身上残留的感觉极为相似!

“准备迎敌!”柳岩清喝一声,压过了场中混乱,“毒瘴后方有埋伏!赵家、周家、吴家,各守一方!散人兄弟居中策应!闭气凝神,以内力护体,毒瘴虽凶,蔓延不快,小心暗器!”

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让慌乱的人群稍微安静下来。不管服不服他,此刻大敌当前,保命要紧。

赵锏咬了咬牙,还是下令赵家人结阵戒备。吴家人也迅速行动起来。唯有周明轩和他身边两个南疆客,眼神闪烁,站在原地未动。

毒瘴已蔓延到身前数丈,腥甜之气刺鼻。几个退得慢的散人,皮肤接触到一丝飘散的绿雾,立刻发出凄厉惨叫,接触处迅速起泡溃烂,可见白骨!

“用火!毒瘴怕火!”有人喊道。

几个反应快的立刻点燃火折子,挥舞着试图驱散靠近的毒雾,效果有限,但多少延缓了一些速度。

就在这时,毒瘴之中,嗤嗤破空声大作!无数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如同暴雨般从绿雾中激射而出,覆盖众人!

“小心暗器!”

众人纷纷挥舞兵器格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中针者的闷哼和惨叫。毒针太过密集,又是从视线不清的毒瘴中射出,防不胜防,瞬间便有十余人受伤倒地,伤口迅速发黑肿胀,显然针上剧毒猛烈。

柳岩长剑舞动,在身前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暗青色剑幕,所有射向他的毒针皆被绞碎弹飞。他目光锁定毒针射来的几个方向,身形骤然前冲!

《随风步》在湿滑的地面和弥漫的毒雾中依旧迅捷如电,他竟迎着毒针和毒瘴,直扑过去!

“柳副统领!”有人惊呼。

只见柳岩冲入毒瘴边缘,屏住呼吸,内力护住全身,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朝着左侧一处毒针最密集的方位悍然斩下!

“轰!”

剑气勃发,将一片毒瘴生生劈开!雾气翻卷中,露出三个蹲伏在乱石后、手持怪异吹筒的黑衣人!他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眼睛,眼神惊骇,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直接冲进毒瘴攻击!

柳岩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剑光再闪!

“嗤!嗤!嗤!”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融入绿色毒雾,更显诡异。

击三人,柳岩身形毫不停滞,脚步一错,已扑向另一处毒针源头!剑光所至,又是两名黑衣人毙命!

他如同虎入羊群,在毒瘴边缘地带纵横戮,所过之处,潜伏的南疆刺客纷纷授首。这些刺客擅长用毒和暗器,正面搏却远非柳岩对手,兼之柳岩出手快、狠、准,本不给他们施展毒功的机会。

毒瘴后方,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响起,用的是南疆土语,充满愤怒。随即,毒瘴翻滚更加剧烈,一道瘦高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毒瘴深处掠出,直扑柳岩!正是周明轩身边那个高瘦南疆客!他此刻双目泛着诡异的绿光,双手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带着腥风,抓向柳岩面门!爪风过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腐蚀之声!

“小心他的毒爪!”有人提醒。

柳岩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对方爪上蕴含的剧毒和阴狠内力。但他不退反进,长剑一振,不闪不避,直刺对方爪心!

以剑之锋锐,对爪之阴毒!

高瘦南疆客眼中绿芒大盛,似乎没料到柳岩如此刚猛,爪势微变,想要扣住剑身。

然而,柳岩这一剑,蕴含了《细雨飞星剑诀》穿透劲力的精髓,剑速更是快得超乎想象!

“嗤!”

剑尖与毒爪接触的瞬间,竟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那南疆客的毒爪不知练了什么邪功,坚硬异常,但柳岩的剑锋更利!凝聚于一点的剑气瞬间爆发!

“啊!”高瘦南疆客惨叫一声,乌黑的指甲崩碎,掌心被剑气洞穿,一股灼热刚猛的内力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与他阴寒的内力激烈冲突!

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这年轻剑客的内力,竟然如此精纯霸道,隐隐克制他的毒功!

柳岩得势不饶人,踏步追上,剑光再起,直取其咽喉!

高瘦南疆客亡魂大冒,左手急忙挥出一片绿色粉末,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遁入毒瘴深处。

柳岩早有防备,《随风步》展开,身形如柳絮飘飞,轻易避开毒粉,剑光却如影随形!

眼看剑尖即将刺入对方咽喉,斜刺里,一道肥胖的身影猛然撞来,正是那矮胖南疆客!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黑沉沉的八角铜锤,带着恶风,砸向柳岩侧肋!竟是围魏救赵!

柳岩冷哼一声,剑势不变,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砸来的铜锤侧面!

“咚!”

指锤相交,竟发出沉闷巨响!矮胖南疆客只觉一股凝练如针的劲力透锤而入,震得他双臂酸麻,铜锤几乎脱手!他心中骇然,这年轻人的指力竟也如此恐怖?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高瘦南疆客已勉强退入毒瘴深处,嘶声喊道:“撤!”

剩余几个潜伏的南疆刺客闻言,纷纷掷出毒烟弹,一时间各色毒烟弥漫,与碧磷毒瘴混在一起,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柳岩挥剑驱散眼前毒烟,再望去,两个南疆客和残余刺客已借着毒瘴掩护,消失在对岸丛林深处,只留下满地尸体和逐渐开始自行消散的毒瘴(显然需要内力维持)。

他没有深追。毒瘴虽开始消散,但余毒未清,对岸情况不明,贸然追入恐中埋伏。

他收剑回鞘,转身看向己方队伍。

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大多是中了毒针或吸入毒瘴而死,死状凄惨。赵家、吴家、散人都有折损。周家的人却离得较远,且似乎早有防备,损伤最小。

赵锏脸色铁青,看着自家死伤的护卫,又看向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周明轩,怒吼道:“周明轩!你的好事!这两个南疆妖人分明是你带来的!他们与匪徒勾结,害死我赵家子弟!此事,我赵家与你周家没完!”

吴家带队的那位少爷也是面色阴沉,他吴家也死了几个人。

周明轩强辩道:“赵教头何出此言?我那两位朋友也是为了剿匪,方才见有毒瘴埋伏,主动出击,不慎被匪徒所趁,这才……这才酿成误会!他们定是追击匪徒去了!”

“放你娘的狗屁!”赵锏破口大骂,“人都跑没影了!还追击?我看是潜逃!柳副统领,你说!方才那南疆妖人突然偷袭,引发毒瘴,又暗算于你,大家都看见了!这周明轩分明居心叵测,与匪徒暗通款曲,谋害同僚!请柳副统领下令,拿下此獠,以正军法!”

他这是把皮球踢给了柳岩。此刻众人惊魂未定,又折损人手,对周明轩和他带来的南疆客充满怀疑和愤怒,只要柳岩点头,立刻就能将周明轩拿下。

周明轩脸色大变,厉声道:“柳岩!你敢?!我周家乃青云城大族,我父与城主大人也有交情!你无凭无据,岂能听信赵锏一面之词?!”

柳岩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明轩脸上,缓缓道:“周少爷,你那两位‘朋友’引发毒瘴,致使多人伤亡,旋即遁走,与匪徒合流。此事,众目睽睽。至于你是否知情,是否勾结,自有杨统领和城主府查明。”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然则,扰乱军心、致使队伍受损、纵容麾下行凶,其罪难逃。依军令,当暂时羁押,待剿匪事毕,交由杨统领与城主府发落。——拿下!”

最后两字,斩钉截铁。

柳岩身边那几个一直跟随的散人,以及一些早就看周明轩不顺眼、又折损了同伴的江湖客,立刻应声上前,刀剑出鞘,将周明轩和他剩下的几个周家护卫围住。

“柳岩!你敢动我?!”周明轩又惊又怒,他身边的护卫也纷纷拔刀,气氛剑拔弩张。

“反抗者,格勿论。”柳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意。

周明轩看着柳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面带愤恨的众人,终于怕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反抗,柳岩真的会下令格。

“……好!柳岩!算你狠!”周明轩咬牙道,扔掉了手中佩剑,“我跟你去见杨统领!我看你怎么交代!”

他的护卫见状,也纷纷弃械。

柳岩让人将周明轩等人绑了,押在队伍中间。又吩咐众人救治伤者,收敛尸体,清理余毒。

经此一役,右翼队伍折损近三成,士气低落,但看向柳岩的目光,却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信服。方才若非他果断识破毒瘴、率先冲、击退南疆高手,恐怕伤亡还要惨重数倍。赵锏虽然依旧不忿,却也暂时不再公然挑衅。

休整片刻,待毒瘴基本散去,柳岩下令伐木搭桥,渡过山涧。对岸丛林寂静,仿佛刚才的厮从未发生,只有残留的毒腥气和几具黑衣尸体,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柳岩走在队伍最前,暗青长剑已然归鞘。他面上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

南疆碧磷门,果然手了。而且手段毒辣,与匪徒(或者说,至少与黑风山中的某些势力)有所勾结。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枯木逢春诀》,更可能是想借着黑风山匪患,在青云城周边搅动风云,有所图谋。

周明轩只是个被利用的蠢货,或者说,是碧磷门在青云城布下的一枚棋子。

而自己,似乎已经卷入了这潭浑水的中心。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青蚨令”。看来,与南疆碧磷门的正面冲突,已经不可避免。

不过,这样也好。

柳岩抬眼,望向黑风山脉更深处,那里云雾缭绕,山势愈发险恶。

地肺火眼,或许就在那云雾之后。

而手中的剑,正需血与火来淬炼。

他迈步,继续前行。身后队伍默默跟随,穿过寂静而机四伏的丛林,朝着未知的险地深处行去。

山风渐起,吹动林涛,仿佛凶兽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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