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果之后，又过了十天。
叶无双盘膝坐在偏院的桃树下，手中握着那块从坊市换来的中品灵石。灵气已经吸收殆尽，化作一堆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叮！修炼进度：炼体八重（61%）→（65%）】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十天时间，涨了4%。这个速度虽然比不上吃灵果，但胜在稳定。混沌战典的呼吸法他每天坚持修炼，虽然进度缓慢，但基越来越扎实。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啸，比十天前更加凌厉。炼体八重的力量，已经让他有了几分底气。一拳打出，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无双，吃饭了。”
云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叶无双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桌上摆着稀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叶无双坐下，安静地吃着。
云曦在旁边看着他，忽然问：
“无双，你知道咱们叶家有个淬体潭吗？”
叶无双抬起头。
“淬体潭？”
云曦点头。
“在祖地东边，是一处灵泉汇聚成的潭水。潭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在里面浸泡可以淬炼肉身，加速修炼。不过只有嫡系子弟才有资格去。”
叶无双眼睛一亮。
“我能去吗？”
云曦想了想。
“你现在炼体八重，比很多嫡系都强。按理说，他们没理由拦你。不过……”
她顿了顿。
“不过大长老那边，可能会使绊子。毕竟当年是他把你定为凡体，要是让你大出风头，他的脸面往哪搁？”
叶无双沉默片刻。
“我想去试试。”
云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好。娘陪你去。”
——
吃完饭，母子俩一起往祖地东边走去。
叶无双第一次离开偏院这么远，一路上好奇地四处张望。祖地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到处都是高大的建筑和整齐的道路。偶尔有叶家子弟走过，看见他们，眼中都带着异样的神色。
“那不是偏院的废物吗？”
“他怎么出来了？”
“旁边是他娘？长得还挺好看……”
窃窃私语传来，叶无双充耳不闻。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他，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只要拳头够硬，早晚让他们闭嘴。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中央是一个方圆几十丈的潭水，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潭边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淬体潭。
潭边已经围了十几个少年，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一个个光着膀子在潭中浸泡。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练拳，有的在互相切磋。
看见叶无双走来，他们纷纷停下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好像是偏院的……”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从潭中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叶无双。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一看就是经常泡在淬体潭里的。
“你就是那个废物嫡子？”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叫叶无双。”
少年笑了。
“叶无双？哦，想起来了，那个被大长老检测出凡体的废物。怎么，你也想来淬体潭？”
叶无双点头。
“是。”
少年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哈哈大笑。
“你们听见了吗？一个凡体，想来淬体潭！”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滚回去吧，废物。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就是，别脏了潭水。”
叶无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少年。
他脑子里快速计算着。
这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这个年纪能来淬体潭，至少是凝气境。真打起来，他炼体八重对上凝气境，虽然只差两三个小境界，但对方人多，没必要在这里硬拼。
他今天是来修炼的，不是来打架的。
“我只是来泡潭子的。”他说，“泡完就走。”
少年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这么怂。
“泡潭子？你也配？”
叶无双没理他，径直朝潭边走去。
少年脸色一沉，伸手拦住他。
“我说了，你不配。”
叶无双停下脚步，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让他泡。”
少年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潭边。
三长老，叶苍岳。
少年脸色一变。
“三长老……”
叶苍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叶无双。
“想泡就泡。规矩是嫡系都能泡，没说凡体不能泡。”
叶无双看着他，点点头。
“多谢三长老。”
他脱掉外衣，走进潭水中。
潭水很凉，但灵气确实浓郁。刚一进去，就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比平时修炼快了至少三倍。
【叮！检测到淬体潭，修炼速度+300%】
叶无双闭上眼，运转混沌战典，疯狂吸收潭水中的灵气。
那些少年站在潭边，面面相觑，但有三长老在，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
叶无双在潭中浸泡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浑身舒畅，感觉力量又涨了几分。
【叮！修炼进度：炼体八重（65%）→（68%）】
他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这个速度，再来几次，就能冲击炼体九重了。
他穿好衣服，朝三长老行了一礼。
“多谢三长老。”
叶苍岳摆摆手。
“去吧。下次来，直接进，不用理他们。”
叶无双点头，转身离开。
——
母子俩离开淬体潭，往回走。
路上，叶无双心情很好，脚步轻快。今天虽然没打架，但泡了淬体潭，实力又有提升。而且三长老出面，以后再来应该不会再有人拦了。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路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无双回头，看见三长老叶苍岳跟了上来。
“三长老？”
叶苍岳笑了笑。
“正好顺路。陪老夫走一段？”
云曦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
叶无双点头。
“好。”
——
三人并肩走着，叶苍岳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叶无双。
“这个给你。”
叶无双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石。
上品灵石。
比上次凌霜送他的那块大了十倍不止。
灵石旁边，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叶无双愣住了。
“三长老，这……”
叶苍岳摆摆手。
“不是老夫给的。是你父亲托我转交的。”
叶无双的手微微一顿。
父亲。
这个词，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有骨气。继续努力。”
没有落款。
但叶无双知道，这是父亲的字迹。
云曦在旁边，身子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但什么也没说。
叶苍岳看着叶无双，目光温和，又带着一丝复杂。
“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突破、每次遇险，你父亲都派人暗中看着？”
叶无双抬起头。
叶苍岳叹了口气。
“他不能来，不敢来，但从来没停止过关心你。今天淬体潭的事，就是他托我来看看。他怕你受欺负，怕你被人为难，怕你……受委屈。”
叶无双握紧手中的纸条。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叶苍岳沉默片刻。
“他有他的苦衷。叶家……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大长老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如果他来看你，大长老那边就会变本加厉地对付你们母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叶无双的肩膀。
“孩子，好好修炼。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明白的。到那时，你父亲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
叶无双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灵石和纸条，久久没有动。
云曦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无双……”
叶无双靠在她怀里，声音有些闷。
“娘，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云曦点头。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叶无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小心折好，和灵石一起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
回到家，云曦去做饭，叶无双回到自己房间。
他把那块上品灵石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端详。灵石通体晶莹，散发着温润的灵气，一看就是极品。
他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又看。
“有骨气。继续努力。”
短短七个字，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知道被父亲关心是什么滋味。
今天，他知道了。
虽然那人没有现身，但这份礼物，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一个小木盒里。
那个木盒里，已经有一张纸条了。
是上次在禁地狼群之后，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枕头底下的那张——“做得很好”。
他把木盒藏在床底下最隐秘的角落。
——
晚上，叶无双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淬体潭，那些嚣张的嫡系，三长老的解围，还有父亲托三长老转交的灵石和纸条。
他忽然想起三长老说的话。
“他不能来，不敢来，但从来没停止过关心你。”
“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了。”
他闭上眼。
原来，被父亲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虽然那人从来不说，从来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为他骄傲。
等他变强。
等他足够强的那一天。
窗外，月光如水。
叶无双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