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人服,就有人恨。
有人上,就有人踩。
班里有个老矿工,叫赵老,在矿上了八年,资格老、力气大,就是性子躁、不守规矩、总想着多装煤、多挣钱,安全从来不放在心上。
这次选组长,他觉得“该轮到自己”,结果被陈二河一个年轻人抢了位置,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毛都没长齐,就骑到老子头上了?”
“不就是会写几个字吗?有啥了不起?”
他开始暗地里使坏。
工具故意乱扔,影响活;
隐患发现了不报告,等着看笑话;
活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还在背后到处说坏话:
“陈二河就是靠班长撑腰,没真本事。”
“书生带兵,早晚出事。”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到陈二河耳朵里。
他没生气,没争吵,没告状,没反击。
只是把活得更严、更细、更稳。
他心里清楚:
在矿上,靠吵、靠闹、靠斗,都站不稳。
靠本事、靠安全、靠人心,才能站得久。
可赵老越来越过分。
那天下井,为了多装几锹煤,赵老竟然私自拆掉了工作面边缘一支护棚梁。
那梁,是顶住侧面矸石的关键,一拆,整片巷帮都悬空。
陈二河巡查过来,一眼就看见了。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叔,谁让你拆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硬。
“屁大点事,大惊小怪。”赵老满不在乎,挥挥手,“我就拆一会儿,多装两车就安上。”
“这不是小事!”陈二河声音发紧,“这是棚梁!是支护!是保命的!
你拆了它,万一片帮,人直接就被拍在下面!”
“哪那么容易出事?”赵老不耐烦,“我了八年,比你懂!”
“你懂的是挣钱,我懂的是活命!”陈二河寸步不让,“今天你不安上,我就不让你活,全班都撤!”
两人僵在井口。
气氛紧张到极点。
有人劝:“二河,算了,都是一个班的。”
有人劝:“老,你就安上吧,别惹事。”
赵老脸色铁青,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动。
正好王铁柱过来巡查,一看现场,再一听情况,脸色彻底冷了。
他只问一句话:
“谁按规程办事?”
全场寂静。
王铁柱当场宣布:
“赵老,停班三天,写检讨。
今后,班里安全,陈二河说了算。
谁不服,就是跟安全过不去,跟矿上过不去。”
一句话,定了乾坤。
赵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再也不敢犟,灰溜溜地把棚梁重新安好。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明白了:
陈二河这个组长,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运气,
是靠规矩、本事、胆子、良心。
是班长认可、技术员认可、矿上认可的。
再没人敢当面刁难,再没人敢背后乱闹。
赵老也收敛了很多,虽然心里依旧不服,可再也不敢违反安全、不敢顶撞组长。
陈二河没有趁机打压,也没有记仇。
等赵老复班后,他依旧客客气气,该安排的安排,该提醒的提醒。
“赵叔,那块顶板松,你离远点。”
“赵叔,瓦斯有点高,慢一点。”
不记仇、不报复、守底线、讲良心。
这几件事,让一班人彻底心服。
陈二河知道,当组长,不是管人,是服人。
不是靠凶,是靠正。
不是靠压,是靠稳。
黑暗的矿井里,他又学会了一课:
心正,路才正;心宽,路才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