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累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法海的脸上！
他刚刚才在众仙面前，用一番“邪魔转世”的惊天言论，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慧眼如炬、为民除害、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
那份受人敬仰的满足感，还未在他的心中散去。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战利品”，这个本该已经意志崩溃、任由他摆布的“魔头”，却醒了过来。
并且，用一句最简单、最轻蔑的话，将他精心搭建起来的、金光闪闪的舞台，戳破了一个洞！
那一瞬间，法海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羞恼……最终，全部化为了火山爆发般的，极致的愤怒！
被看穿了！
他所有的表演，他所有的伪装，都被这个凡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像一个在台上卖力演出的小丑，演得正起劲的时候，却被台下那个唯一的观众，当众拆穿了所有的戏法！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辱感，让他几乎当场发狂！
“你……！”
法海指着陆渊，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陆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恨意，也没有了搏命的疯狂。
只剩下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疲惫的嘲弄。
仿佛在说：继续演啊，我看着呢。
“孽障！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法海终于咆哮出声，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甚至都有些变调。
他必须要堵住这张嘴！
用最痛苦、最残忍的方式！
他猛地一挥僧袍，那枚之前被执法天将阻止过的、三寸长的金色“抽魂钉”，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不是嘴硬吗？”法海狞笑着，一步步走上高台，每一步，都让整个斩仙台为之震颤，“贫僧今，便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远处观望的众仙，看到这一幕，都是心中一凛。
抽魂钉！
法海禅师，竟然要动用此等酷刑！
这可是直击神魂的刑具，一钉下去，痛苦何止是剥皮削肉的百倍！
“禅师，三思啊！”一位胆子稍大的仙官，忍不住高声劝道，“此魔头已是强弩之末，何须动用此等刑罚……”
“闭嘴！”法海猛地回头，厉声喝断，“此魔头乃天魔转世，魔性深重，寻常刑罚，本无法动其本！唯有这抽魂钉，才能镇压其魔性，磨灭其凶顽！”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瞬间就将自己的私刑，拔高到了“为三界除魔”的高度。
那名仙官被他一喝，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
其他的，更是噤若寒蝉。
是啊，对方可是“天魔转世”，怎么折磨，都不过分。
法海见无人再敢反对，这才满意地回过头，重新将那充满恶意的目光，锁定在了陆渊的身上。
他走到陆渊的面前，蹲下身子，将那枚闪烁着金色寒光的钉子，凑到了陆渊的眼前。
“看见了吗？”他低声嘶吼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这就是你这张贱嘴，换来的下场！”
陆渊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钉子，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锋锐气息。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依旧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恐惧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法海，再次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了蔑视的笑容。
这个笑容，彻底点燃了法海的理智！
“给我……钉！”
他咆哮着，举起抽魂钉，对准了陆渊琵琶骨上，那被玄铁锁链贯穿的伤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那不是钉子钉入木头的声音。
那是，神魂被撕裂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陆渊那死死咬住的牙关中，冲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罡风之刑，是肉体上的凌迟。
那么现在，这抽魂钉，就是灵魂上的千刀万剐！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剧痛，从他的琵琶骨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最终，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识海深处！
他的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弹跳起来，带动着身上的玄铁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巨响。
他的双眼，猛地-睁大，眼球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爆裂开来！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代表着他神魂之力的白色光丝，正从那枚抽魂钉的尾部，被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痛！
痛到极致！
痛到连昏厥，都成了一种奢望！
“哈哈……哈哈哈哈！”
法海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凄厉惨叫的陆渊，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心中的那股羞辱与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宣泄！
“叫啊！”他狞笑着，伸手握住那枚抽魂钉，狠狠地，转动了一下！
“再大声一点！”
“让三界众生都听听，这就是你这‘天魔’，最后的哀嚎！”
“啊啊啊啊——！”
陆渊的惨叫，变得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彻底被撕成了碎片。
他仿佛看见，自己的灵魂，真的被这枚钉子，从身体里一点点地拽了出来，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撕扯……
远处的众仙，看着这一幕，无不遍体生寒，脸色发白。
太惨了。
这已经不是刑罚了，这是虐！
就连那些冷酷的天兵，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几分。
法海却依旧不肯罢休。
他欣赏着陆渊的痛苦，就像在欣赏一幅最美的画卷。
他松开手，任由那枚抽魂钉，继续吞噬着陆渊的神魂。
然后，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对着远处的众仙，用一种充满了“慈悲”的语气，缓缓说道：
“诸位仙友不必惊慌。”
“贫僧此举，乃是以无上佛法，拔除其魔。虽过程痛苦，却是在救他，是在……度化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仿佛之前那个狞笑的恶鬼，本不是他一样。
“这，便是我佛门的，金刚手段，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