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眼中终于露出明显的震惊,抬手示意停止。
堂屋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蒋坤狠狠的瞪了秦江一眼,深吸口气,对向山河拱手:
“向爷,这小子功夫很硬,底子扎实,不是花架子,我短时间拿不下他。”
向山河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是看到有价值事物时感兴趣的笑容。
他鼓了鼓掌:
“好!没想到徐海棠这次踢到块真正的铁板。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江。”
“秦江...”
向山河念了一遍,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徐海棠这人,睚眦必报,你们这次把他得罪狠了,按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清澜来找我,是想我出面说和?”
叶清澜点头:
“恳请向老大能说句话,让徐海棠到此为止,当然,该赔的礼...”
向山河抬手打断她,目光却看着秦江:
“赔礼道歉,那是弱者向强者求饶的方式,小秦,我看你不像是个愿意一直低头赔礼的人。而且,徐海棠的胃口,也不是一点赔礼能填饱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有个提议,小秦你身手不错,有胆色,也有底线,是块材料。与其东躲西藏,担心徐海棠报复,不如,跟我。”
秦江瞳孔微缩。叶清澜也握紧了手指。
向山河继续道:
“你以后跟我混,我帮你把徐海棠的事彻底摆平,不是调解,是让他从此不敢再找你和叶清澜的麻烦,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却更重,“他名下那些不太净、来钱快的场子,比如他罩着的几个地下赌档和外围盘口,我可以想办法拿过来,交给你管。”
堂屋内落针可闻。
这番话背后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吞掉徐海棠的一部分地盘,而秦江,就是向山河选中的那把刀,也是未来管理那片地盘的人。
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惊人。
一旦成功,秦江将从一个逃亡的小保安,一跃成为有自己地盘和收入的江湖人物,真正在东莞站稳脚跟,甚至拥有让徐海棠忌惮的力量。
秦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向叶清澜,叶清澜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审视,也有一丝听凭他抉择的沉默。
“向老大的意思是...要我做什么?”
秦江沉声问。
“加入青联帮,听我调遣。”
向山河直言不讳,“徐海棠的事,我会安排,你需要的时候,会有人帮你。当然,接手他的场子,也需要你出力去镇住。
打下来的,要能守住才行,我看重你的身手,更看重你是为了什么出手。讲义气,有担当的人,用着放心。”
秦江沉默了。
他想起爷爷的训诫,想起父母期望的安稳,但随即,昨夜徐海棠那淫邪的嘴脸、叶清澜苍白的脸色、沐薇惊恐的眼泪、以及自己如丧家之犬般逃亡的憋屈一一闪过。
继续躲藏,朝不保夕,且随时可能连累叶清澜。
答应向山河,则踏入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世界,但能获得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能彻底解决眼前的危机,甚至...有机会真正出人头地。
“秦江...”
叶清澜低声唤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这个选择的重量。
秦江抬起头,目光扫过叶清澜担忧的脸,最终定格在向山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
江湖路远,腥风血雨。
但他更知道,如果没有力量,连自己珍惜的人都护不住,所谓的安稳只是泡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向老大,我跟你。”
向山河听到秦江的回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轻轻拍了拍手,对旁边的阿坤吩咐道:
“阿坤,带秦江和叶经理去后面客房安顿下来,暂时不要露面。吃用安排好,缺什么直接补。”
“是,向爷。”
阿坤应道,转向秦江和叶清澜,“两位,请跟我来。”
秦江看了叶清澜一眼,叶清澜微微点头,两人便跟着阿坤离开了堂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厢房。
房间净整洁,远比昨晚那廉价旅馆要好得多。
“两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三餐会有人送来,没有向爷的吩咐,请暂时不要随意走动。”
阿坤说完,便离开了,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叶清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幽静的庭院,低声道:
“这一步,真的想好了?”
秦江走到她身边,声音沉稳:
“澜姐,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躲,是躲不掉的。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拼一把,至少,向老大答应帮你我彻底解决麻烦。”
叶清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只是怕...这条路,踏上去了,就难回头了。”
“回不了头,就不回。”
秦江眼神坚定,“如果连眼前都过不去,谈什么以后。澜姐,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护着你。”
叶清澜心头微颤,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接下来两天,两人便在向山河的宅院里深居简出,向山河那边似乎也在安排着什么....
第三天一早,向山河派去请徐海棠的人,已经站在了徐海棠东城某处私宅的客厅里。
来人是向山河手下一位颇懂礼数、但眼神精悍的中年管事,姓陈。
徐海棠脸上的淤青未完全消退,贴着纱布,心情正极度恶劣,听闻向山河突然派人来请,心下顿时警惕:
“向老大找我?什么事?”
陈管事面带得体的微笑,语气却不容拒绝:
“徐老板,我们向爷说,许久未见,有些关于生意上的想法,想跟您当面聊聊,也许有的机会。特地订了‘聚贤阁’听涛轩的席面,明晚上请您务必赏光。”
“?”
徐海棠眉头紧锁,他此刻哪有心情谈什么,只想揪出秦江和叶清澜泄愤。
但向山河的名头和势力摆在那里,在南城乃至整个东莞都举足轻重,绝非他能在明面上得罪的。
他犹豫道:
“陈管事,你看我这脸...实在不便见客,可否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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