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四五便悄然滑过。
正午时分,大泽水面波光粼粼。
苏澈驾着自家那艘小木船,晃晃悠悠地靠近了临泽镇的码头。
码头上早已停满了各式船只。
既有和他一样的简陋小木船,也有几艘带篷的乌篷船,在光下显得颇为气派。
苏澈的目光在那几艘乌篷船上流连了片刻,心中微动。
乌篷船能遮风挡雨,稳定性好。
若再挂上油灯,夜间出航捕鱼也多了几分保障。
夜间的鱼群往往更加活跃,收获可能倍增。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现实压了下去。
没钱。
一艘像样的乌篷船,价格不菲,远不是他现在能肖想的。
这几,为了早攒够镇上武馆拜师学艺的五两银子巨款,苏澈几乎是起早贪黑。
天刚蒙蒙亮,他就驾船出泽,抢占早口,借着清晨鱼群觅食的时机下网。
得益于这般苦练,【打渔】技能终于在昨突破至【小成】境界。
眼睛更尖,能在更远的水面下发现鱼踪。
手腕更稳,撒网的动作愈发精准有力。
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也得到相应提升,拉网都轻松了不少。
他现在已很少再像最初那样冒险下水叉鱼。
一来太过消耗体力,二来水下终究危险,捕的鱼还不能换钱。
每清晨至中午的劳作,拉到镇上码头这边的鱼栏售卖,价值约莫十五六文钱的鱼获。
午后若还有精力,再出船一趟,也能有个十文左右的进账。
几天下来,加上之前从刘癞子身上摸来的两钱银子,他手头也才攒了不到半钱。
距离五两的目标,依旧遥不可及,但总算有了个稳定的进向。
将小木船在拥挤的码头边找了个空位拴好,苏澈提起鱼篓准备上岸。
刚走上码头湿滑的木栈道,就被不远处一堆围聚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渔民们平里忙着生计,少有闲心围观,能让他们扎堆的,定有不寻常之物。
苏澈没有立刻凑过去,而是先提着鱼篓,熟门熟路地走向码头一侧的鱼栏。
鱼栏的管事是个四十出头、面相精明的中年汉子,姓许。
身边带着几个帮忙的伙计。
其中一个与苏澈年岁相仿的少年眼尖,看见他便笑着迎了上来。
“哟,苏澈!来啦?让我瞅瞅,今早又捞了多少好货?”
少年名叫许文忠,是许管事的侄子,为人活络。
自打苏澈第一次来卖鱼就是他接待的,几下来也算混熟了。
苏澈笑着将鱼篓递过去:“许哥看看,还成。”
许文忠探头一看,篓子里鲜鱼扑腾,鳞光闪闪,明显比前几又多了一些,品相也更好。
他不由得赞道:“行啊你!这手艺是见天儿地长!
目测……得有二十文上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鱼倒进旁边的大木盆里过秤。
苏澈故意挺了挺膛,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吹嘘: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哪天我一上午捞够一百文的鱼,那才叫本事!”
许文忠闻言哈哈一笑,只当他是说笑。
一天捕一百文的鱼,那是镇上顶尖好手才能偶尔达到的成绩。
想要一上午就完成,除非是撞大运碰到鱼群或者捕到可遇不可求的宝鱼。
否则绝无可能。
称重结算,果然如许文忠所估,整整二十一文钱。
铜板入手,苏澈掂量了一下,对许文忠笑道:
“谢了许哥,明还来找你。”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多赚了几文,可以去镇上那家面馆。
吃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只需两文钱。
揣好铜钱,苏澈转身,发现码头那边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去,反而好像更热闹了些。
好奇心起,他也迈步走了过去。
这几身体持续滋养,变化颇为明显。
最直观的便是身高,似乎悄然突破了原身不足一米七的桎梏,达到了真正的一米七。
虽然涨幅不算惊人,但胜在持续且自然,并未引起旁人过多注目。
身形也褪去了最初的瘦削瘪,多了几分结实流畅的线条。
凭借稍高的视野和灵活的身形,苏澈轻易挤到了人群外围,透过缝隙朝里看去。
只见一个憨厚黝黑的老渔民面前,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桶中一尾鱼正在缓缓游动。
只看了一眼,苏澈心头便是一震!
那鱼的模样极为奇特,绝非寻常鱼类!
它体长约一尺半,头部硕大,布满黄黑相间的斑纹,竟有几分似猛颅。
一双鱼眼炯炯有神,透着凶悍。
背鳍高耸如戟,通体流转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暗金色光泽。
“这是……宝鱼?!”苏澈脑海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他曾在茶摊听老渔民闲聊时提及。
大泽浩瀚,偶有异种,或汲取水泽精华。
或天赋异禀,肉质蕴含微弱灵气。
对武者打磨气血、强健筋骨颇有裨益,被统称为宝鱼,价值远超普通渔获,往往以银两计价!
就在这时,人群被分开,两名身着统一青色短打劲装,神色间带着几分骄矜之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们的服饰,苏澈认得,正是镇上三家武馆里弟子的样式。
这些武馆弟子时常会巡视,收购一些能辅助练武的药材或特殊食材。
这宝鱼显然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领头的弟子一眼看到木桶中的鱼,眼中精光一闪,低呼出声:“斑?!”
他径直走到那老渔民面前,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武馆弟子特有的优越感:
“这条鱼,我要了。多少钱?”
老渔民显然有些紧张,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
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手指,声音涩:“二……二两银子。”
他似乎也不确定这个价格是否合适,脸上满是忐忑。
没想到,那武馆弟子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语气随意道:
“二两?我给你三两!这条斑,我镇虎武馆收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的渔民,朗声道:
“我镇虎武馆做事,向来公道,绝不欺压乡里!
以后你们谁再捕到这类宝鱼,尽管送到武馆来,价格绝不会让你等吃亏!”
说罢,他脆利落地从怀里摸出三小块碎银子,丢给老渔民。
然后亲自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尾斑连同桶中清水一起提起。
带着师弟,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匆匆离去,似乎生怕耽误了时辰。
苏澈站在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
他本以为武馆弟子会仗势压价,没想到对方不仅按价给了,还主动加了一两!
三两银子!足足三千文!
够他辛苦捕鱼小半年!
这宝鱼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狗大户……不,是爷!”
苏澈暗暗咋舌,同时也将斑这类宝鱼的特征牢牢记在心中。
若是能侥幸捕到两条……
那武馆的拜师银,岂不是就有了着落?
心思活络起来,但他也清楚,宝鱼可遇不可求,不能将希望全寄托于此。
周围围着的其他渔民听到这个价格,顿时炸开了锅。
“老张头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捕到一只斑。”
“这种宝鱼,我一生打渔,在这码头也不过只见过五回。”
苏澈没兴趣听他们羡慕或者嫉妒的话语。
他摸了摸怀中刚得的二十一文钱,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返回大泽继续下午的劳作,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吃一碗阳春面。
而是先去米铺买了一小袋糙米,又去杂货铺称了半斤粗面。
这几天一直在吃鱼,他都有些腻了!
想了想,还在街角的烧饼摊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饼,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提着米面回到码头,解开缆绳,划船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