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夕阳的余晖给浩渺的大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两条小木船一前一后，朝着靠近村子的那片芦苇丛缓缓划去。
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规律而宁静。
王虎一边划着属于苏澈家那条旧船，一边兴奋地回头看向船里的鱼获，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苏哥！今天你可发财了！
这么多鱼，拿到镇上鱼栏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不定……能换点白米细面回来！”
苏澈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少年没怎么去过镇上卖鱼，想法还太天真。
他泼了盆冷水，声音平静：
“这些鱼，卖不了好价，只能我们自己吃。”
“啊？为啥？”王虎一愣。
苏澈指了指船舱里那些鱼身上明显的叉痕和破损的鳞片：“你看看这些伤口。
用鱼叉捕的鱼，品相本就差，流血又多。
从这儿划船到镇上还需要一些时间。
鱼贩子精得很，这种鱼，要么压价压得极低，要么本不要。”
他看着王虎有些失落的脸，继续道：
“要想拿鱼去卖钱，还得靠撒网。
网捕的鱼，皮毛完整，活力好，放在有活水的桶里，能坚持更久，才能卖上价。
所以，撒网这门手艺，你得用点心好好学。”
王虎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我明白了，苏哥！
那这些鱼也很好了，够你和晴娘子吃好几天的！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练撒网，争取……争取以后也能像苏哥你这么厉害！”
苏澈笑了笑，看着满舱的鱼，又想起家里那条晒着的鲤鱼。
他随口道：“鱼嘛，新鲜着吃才香。
你和王大娘，也好久没尝过肉腥了吧？
喏，拿两条回去。”
他用下巴点了点王虎船里的鱼。
王虎急忙摇头摆手：“这怎么行！
苏哥你教我本事，鱼又是你辛辛苦苦下水抓的，我哪能再分你的？不行不行！”
苏澈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你应得的。
我下水有危险，你在上面看着船，就是个保障。
而且，王大娘总是照顾我和嫂嫂，这点鱼不算什么。”
见王虎还想推辞，他脆道：
“这样，放在你船上的鱼，就算你的。
我船上的，我自己带回去。总行了吧？”
王虎看着自己船舱里那两条不小的鱼，又看看苏澈坚定的神色，知道再推就矫情了。
他挠挠头，憨厚地笑了：“那……那谢谢苏哥！”
两人达成默契，继续划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水面上的金光转为暗红，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芦苇丛时，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怒气冲天、如同炸雷般的狂吼：
“苏二狗！我你祖宗十八代！
小瘪犊子！你还敢抢我家抢船？！
今天让老子撞见，看我不活剐了你！！”
这声音粗犷暴戾，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来人是刘癞子！
苏澈和王虎同时身体一震，回头望去。
只见暮色水面上，一艘小木船正被一个魁梧的身影奋力划动，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们冲来！
船头那人，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坑洼的脸上气腾腾，不是刘癞子又是谁？
刘癞子在镇上正好遇见了瘦猴和黄鼠狼。
两人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哭丧着脸。
添油加醋地把今天苏澈如何打上门。
如何捅伤黄鼠狼、如何问出藏船地点、如何夺走两条船还扬言扣下张家船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癞子一听，肺都快气炸了！
他在泽渔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无人敢惹的凶名。
如今竟然被一个平时可以随意揉捏的臭小子打上门、抢了船。
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抽耳光，挑战他赖以生存的权威！
更让他邪门的是，瘦猴他们说苏澈的伤居然好得差不多了？
上次他可是下了死手，还推入了深水区，这才几天？
怒火和一丝莫名的烦躁让他决定立刻追击。
小船载不了三个人，他让瘦猴和黄鼠狼自己想办法回村。
自己则跳上船，双桨抡得飞快，朝着村子的方向。
那两条船可是他的财产，尤其是苏家那条，他还打算卖了换钱呢！
这苏二狗，必须狠狠收拾，彻底打服，甚至……让他永远消失！
他的嫂嫂自己要好好享用，要在其身上发泄怒气。
“刘癞子！”苏澈停下划桨，冷冷地看着迅速近的对手。
一股源自原身记忆深处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中喷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寒意却几乎能凝水成冰：
“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
刘癞子被这话激得暴跳如雷，划船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看着慢慢近的距离，脸上露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苏澈跪地求饶的场景。
王虎看着气势汹汹、越来越近的刘癞子，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惊慌：
“苏哥！快！我们快划！他追上来了！”
苏澈心中急速盘算。
跑？为什么要跑？
这股憋了许久的恶气，他今天不想再忍了！
刘癞子对他下的是死手，这仇，必须报！
“虎子，你先走！”苏澈果断对王虎低喝道，
“他的目标是我！你划船慢，我把他引开！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王虎急道：“那怎么行？我怎么能丢下苏哥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苏澈语气严厉起来，“我的水性你还不知道？
实在不行我就跳船溜走，随便找个地方就上岸了，他能抓到我？
你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而且，你开的我家的船，要是咱俩都折在这里，两条船岂不都便宜了他？
实在不行，大不了把张家那条破船还给他！快走！”
说着，不等王虎再争辩。
苏澈猛地调转船头，不再朝着芦苇丛。
而是向着另一侧更开阔、也更深的水域划去！
王虎看着苏澈决绝的背影，又看看狞笑着调转方向追向苏澈的刘癞子，咬了咬牙。
他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他不再犹豫，奋力划动双桨，朝着原本选定的那片芦苇地疾驰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上岸！快点喊人来帮忙！
刘癞子看着两人分开，苏澈独自朝着深水区划去，发出桀桀的冷笑：
“想引开我？逞英雄？
好啊，老子今天就成全你！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他认定苏澈是怕连累同伴，心中更加不屑，铆足了劲追向苏澈的单人小船。
苏澈一边划，一边留意着后面的动静。
他故意放慢了些速度，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引诱刘癞子靠近。
正好，新仇旧账，今天一并清算！
他的身体经过下午的练习和双重突破优化，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刘癞子在武馆学了几天拳脚，力气更大，他也有信心周旋，甚至……击！
那两个刚刚获得的潜能点，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一股冰冷的意在苏澈心中弥漫开来。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就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死！
两船距离迅速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