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魔都的秋意彻底浓郁起来。
安良和白梦的接触进入了第五周，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不需要点破的默契。
周五傍晚，白梦下课时，传媒楼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她抱着书从楼梯下来，身上穿着那件博柏利风衣。
卡其色的腰带系得很漂亮，风一吹，整个人在人群里很显眼。
旁边两个女生挤眉弄眼。
“白梦，你校外哥哥又来接你啊？”
白梦把书往怀里抱了抱，语气听起来随意。
“别乱讲，就是朋友。”
“朋友会每周接你下课？”
另一个女生故意拖长声音，“朋友会记得你不吃香菜，还给你买博柏利？”
白梦被她们说得耳发热，抬手轻轻推了推人。
“你们真的很八卦。”
“这叫关心姐妹感情生活。”
“对啊，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白梦没接这个话。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点开。
【安良：下课了吗？我在南门。】
白梦低头看见消息，刚才还努力压着的表情，一下子差点没绷住。
她回得很快，“马上到。”
两个女生探头看她屏幕，被白梦立刻按灭。
“哇，护这么紧呀？”
“完了完了，我们白大美女栽了。”
白梦把手机塞回包里，故作镇定地转身。
“走啦，周一见。”
她转身往校门口走，身后还传来笑声。
“记得晚上别太早回宿舍啊，咱们学校晚十一点关门！”
白梦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出了校门，她一眼就看见路边那辆黑色奔驰。
安良靠在车旁。
今天他没穿西装，深色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安良站在那里，不招摇。
可白梦就是能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他。
她故意把脚步放慢，抬手理了理风衣腰带，等脸上的笑意收稳，这才朝他走过去。
不能太明显，她提醒自己。
至少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在期待。
可等安良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时，白梦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安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安良把她的书接过去，放到后座。
“公司那边结束得早，顺路。”
白梦坐进去，系安全带时瞥了他一下。
“又顺路？”
安良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汽车。
“今天是真的顺路。”
白梦拖着尾音，“哦~~”
安良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信？”
“你之前还说顺路给我送茶呢。”少女嘟着嘴撒娇。
“那次是假的。”安良把车汇入主路，语气自然。
“今天半真半假。”
白梦被他逗笑，心里却又被这句半真半假轻轻勾了一下。
她喜欢这种感觉。
每句话都像给她留了台阶，偏偏她每次都想顺着台阶再往前走一步。
车开了十几分钟，白梦才发现路线不对。
她看向窗外，“安哥，我们不去吃饭吗？”
“不急。”
“那去哪？”
“江边。”
白梦愣了愣，“你今天这么有兴致？”
安良单手搭着方向盘，“你这几天不是一直说压力大嘛？”
白梦想了想，她确实在威信里吐槽过。
方案要改，社团活动要排，辅导员还临时塞了个短视频任务。
她说的时候只是想要安良哄两句，没想到他记下了。
白梦靠回座椅，手指轻轻拨着包包拉链。
“安哥，你这样会把人惯坏的。”
安良没有马上接话。
车内安静了片刻，他这才慢慢开口。
“那就坏一点。”
白梦心口一跳。
她立刻扭头看向车窗外，假装在看路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也算会说？”
“算。”白梦抿了抿唇，“而且算犯规。”
安良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她。
车最后停在黄浦江边一处亲水平台附近。
这里离热门打卡点有一段距离，人不算多。
江风带着十一月的凉意，吹得白梦刚下车就缩了缩肩膀。
安良从后座拿出纸袋，递给她一杯热茶。
“还是三分糖。”
白梦接过，掌心立刻暖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接你之前。”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在车上给我？”
“车上喝，少点意思。”
白梦捧着茶，跟着他往栏杆边走。
江面上灯光被风吹散，远处塔楼亮着，游船慢慢从水上过去。
两个人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白梦喝了一口茶，甜度刚好。
她忽然觉得，这杯二十多块的茶比那件三万八的风衣更要命。
衣服贵，至少可以明码标价。
可这种被记住的感觉，没办法估价。
安良把手肘搭在栏杆上，侧脸被江边的灯光照着。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松弛感会变得很明显。
白梦看了他好几次。
每次想开口，又把话咽回去。
安良像是没发现，只问她，“这周很累？”
“嗯。”白梦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我们那个，老师又想加学校官方账号联动。”
“听起来很好，但实际做起来全是麻烦。”
“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白梦皱了皱鼻子。
“就是很多人只会提要求，真活的时候全都消失。”
安良点头，“学生团队很正常，大家成本低，退出也容易。”
“那怎么办？”
“分工写清楚，责任压到人。”
安良语气平稳，“谁交不出来，下一版就把名字撤掉。”
白梦眨了眨眼，“这么直接？”
“团队不是交朋友。”
安良看着江面，“你要当负责人，就得让每个人知道，偷懒也有成本。”
白梦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很现实，可她听得进去。
在学校里，很多人夸她漂亮，夸她会来事，夸她情商高。
安良很少这样夸。
他会告诉她哪里做得好，也会直接点出问题。
在他面前，白梦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女生。
她有能力，也被认真对待。
这种感觉，比被人追捧更危险。
白梦捧着茶，忽然轻声开口，“安哥。”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