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傅寒烈坐在单人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苏绵绵和林夏并排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姿势跟两个被叫去教导处的学生一模一样。

秦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是标准的“我只是一个工具人请不要迁怒于我”。

“说吧，”傅寒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在人的神经上，“去后花园做什么。”

苏绵绵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她不能说实话。

说实话就是“我想带着你不知道的孩子跑路”，这个答案等于自。

她启动了自己的保命技能：装傻。

“傅总，我带林夏去花园散步。”

“散步？”傅寒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散步需要带行李箱？”

苏绵绵的心咯噔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后门旁边的小行李箱。

完了，忘了藏。

林夏在旁边接话，演技瞬间上线：“那个行李箱是我的，里面装的是给绵绵带的零食和衣服，闺蜜见面嘛，总得带点东西。”

傅寒烈看了林夏一眼，然后看向秦风。

秦风打开平板，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上，林夏弯着腰在花园里鬼鬼祟祟地跑，苏绵绵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方向直奔围墙。

“送零食需要翻墙？”傅寒烈问。

林夏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绵绵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再次开口：“傅总，是我想出去买东西，但我不知道后门的密码，就想从花园那边绕出去。”

“买什么？”

苏绵绵脱口而出：“夜宵食材。”

傅寒烈的手指停住了。

苏绵绵趁势编下去：“我下午查了一下您的饮食记录，发现您最近的晚餐时间越来越早，半夜容易饿。我想去买点新鲜的食材，晚上给您做一个养胃的夜宵。”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秦风低下头，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理由荒唐吗？荒唐。

但苏绵绵是厨师，她说她要买食材做夜宵，这个身份的合理性竟然让这个谎话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可信度。

傅寒烈的目光在苏绵绵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这是什么？”

秦风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一张截图。

苏绵绵定睛一看，是她和林夏的微信聊天记录。

林夏发的：【准备好了吗？行李别带多，跑路要轻装。】

苏绵绵回的：【好，明天你来接我。】

苏绵绵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转头看向林夏，林夏的脸色也不好看。

“傅总，”林夏先开口了，语气比苏绵绵硬得多，“你监控她的聊天记录？这合法吗？”

“别墅的WiFi系统有内容安全审查功能。”秦风在旁边补充，声音很小。

林夏的眼睛瞪圆了，“你们连WiFi都动了手脚？”

“安全审查，不是监控。”秦风纠正。

“有区别吗？！”

“法律层面有区别。”

林夏气得站起来，苏绵绵赶紧拉住她。

“坐下。”苏绵绵低声说。

林夏憋着一口气坐回去，但眼睛瞪着傅寒烈的方向，那个眼神要是能人，傅寒烈早就被砍成八段了。

傅寒烈对林夏的怒视毫无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苏绵绵身上。

“苏绵绵，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低下来，“你为什么要跑？”

苏绵绵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傅总，”她抬起头，表情委屈但不示弱，“我没有要跑。林夏来看我，我想出去透透气，顺便买点食材。我知道合同上写了不能擅自离岗，但合同也写了我有社交权利。林夏是我的朋友，我和朋友出门逛街，不犯法吧？”

她说完，加了一句：“而且我确实想给您做夜宵。您最近胃不太好，半夜容易空腹痛，夜宵对您的病情有帮助。”

这句话把话题从“跑路”拉回到了“工作”。

傅寒烈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苏绵绵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今晚的夜宵，我亲自陪你买食材。”

苏绵绵愣了一下。

“现在。”傅寒烈站起来。

苏绵绵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傅总，现在？外面都关门了……”

“秦风。”

“已经联系好了，超市VIP通道二十分钟后为傅总开放。”

苏绵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夏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欲言又止。

苏绵绵被傅寒烈半带半拽地往门口走，经过林夏身边的时候，林夏小声说了一句。

“绵绵，他这是在看着你，不让你跑啊。”

苏绵绵回了一句更小声的：“我知道。”

她跟着傅寒烈走向车库，心里清楚，这次装傻虽然过了第一关，但傅寒烈不是傻子。

他信了三成，疑了七成。

那七成的疑心，早晚会变成下一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