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绵绵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侧卧门口,看着眼前的房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间所谓的“侧卧”,面积比她之前住的那间客房大了一倍不止。
落地窗外能看到花园,窗帘是遮光度极好的鹅绒面料,床是加宽的大床,被褥是某个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品牌。
衣帽间单独隔了一个区域,里面已经挂好了几套居家服和睡衣,尺码全对。
苏绵绵摸了一下睡衣的面料,滑得跟水一样。
她看了看吊牌,上面没有价格,只有一个logo。
不认识。
但凭她在豪门厨房打工的经验判断,凡是不标价格的东西,都是普通人买不起的。
“苏小姐,这边是独立卫生间。”陈妈在旁边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布置成果。
苏绵绵走进卫生间,看到了一个智能马桶。
带加热、带冲洗、带烘,面板上的按键密密麻麻,跟飞机驾驶舱似的。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最左边的键。
马桶盖自动弹开,差点拍到她脸上。
苏绵绵往后一跳,撞到了门框。
陈妈赶紧扶住她,“苏小姐小心,这个是感应式的,站近了会自动开。”
苏绵绵揉着后脑勺,第一次觉得科技进步也会。
她把自己的枕头放到床上,又把随身带的几件衣服挂进衣帽间。
她的衣服跟衣帽间里那些精致的居家服挂在一起,画面很突兀。
一边是全棉旧T恤和超市打折睡裤,一边是不知道多少钱一件的丝绸套装。
苏绵绵默默把自己的衣服挪到了最角落。
“苏小姐,”陈妈递给她一双室内拖鞋,“这是少爷吩咐给您准备的,恒温的。”
恒温拖鞋。
苏绵绵低头看着手里的拖鞋,柔软、轻便、鞋底带加热功能。
她穿了一下,脚底暖暖的。
然后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员工房穿的塑料拖鞋,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
有点感动。
更多的是警惕。
傅寒烈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人。所有的好都有条件,所有的体贴都写在合同里。
她不能因为一双拖鞋就忘了自己是被合同绑在这里的。
苏绵绵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卷胶带。
这卷胶带是她在超市买的,荧光绿色,三块五一卷。
她走到侧卧和主卧之间的过道,蹲下来,认认真真在地板上贴了一条线。
线从墙边一直延伸到过道中央,整整齐齐。
“苏小姐,您这是?”秦风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脚步停住。
“三八线。”苏绵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线这边是我的区域,线那边是傅总的区域,非工作时间互不越界。”
秦风沉默了两秒,拿出手机,飞速打了一行字。
苏绵绵没看到他发了什么,但她猜大概率是发给那个她还不知道存在的吃瓜群。
傅寒烈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胶带线。
他站在线的另一边,低头看着那条荧光绿的线,表情淡漠。
“这是什么?”
“分界线。”苏绵绵站在自己的一侧,理直气壮。
傅寒烈看了她三秒,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了书房,没有多说一个字。
苏绵绵把这个反应解读为“默许”。
秦风把这个反应解读为“老板觉得挺有意思”。
陈妈把这个反应解读为“小两口真会玩”。
接下来一整天,苏绵绵都在适应新房间的生活节奏。
做完午饭后,她按照合同在傅寒烈旁边坐了三十分钟,全程保持安全距离,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一句话没说。
傅寒烈吃完饭后的身体反应果然如许医生所说,她靠近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平稳了很多,握着筷子的手不再微微发抖。
苏绵绵余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确实能让他好受一点。
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晚上十一点,苏绵绵躺在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很软,被子很暖,拖鞋很舒服。
但她的胃在翻涌。
那种熟悉的恶心感从胃底往上窜,苏绵绵猛地坐起来,冲进卫生间。
她趴在马桶边呕了好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孕吐。
已经两个多月了,白天还好,晚上特别严重。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白得没有血色。
苏绵绵赶紧关了灯,蹑手蹑脚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以为自己动作够轻了。
但隔壁的灯亮了。
傅寒烈的脚步声在过道响起,停在了那条胶带线前面。
“苏绵绵。”
他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低沉、沙哑,带着被惊醒的嘶哑。
苏绵绵屏住呼吸,装睡。
门外安静了十秒。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苏绵绵慢慢松了一口气,手却死死攥着被角。
他听到了。
隔音这么好的房间,他居然听到了。
苏绵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自己这个秘密快要兜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盒饼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但那杯蜂蜜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正适合空腹的人喝。
苏绵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甜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