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一时间，周氏集团总部十七楼，行政部办公区正陷入一场小型混乱。

“系统又卡死了！我的报销单填了一上午！”有人抱怨。

“物流跟踪页面刷不出来，客户在催货！”

“会议室预定冲突了，研发部和市场部要在同一时间用同一间会议室！”

小夏急得团团转，看见林晚空着的工位，跺了跺脚：“晚晚怎么偏偏今天请假！”

就在这时，林晚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她设置了远程登录。一个对话框弹出，是内部通讯软件：

林晚：小夏，帮我接一下投影。

小夏：晚晚？！你不是在订婚宴准备吗？

林晚：先接投影。

小夏手忙脚乱地连接投影仪。行政部公共屏幕亮起，出现一个简洁的作界面。

林晚：所有人，听我说。现在点开OA系统，在地址栏后面手动添加“?debug=true”，然后按F12打开开发者工具。

有人照做，惊呼：“天啊，这什么鬼？”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红色的错误代码——那是系统底层从未暴露的bug。

林晚：看到了吗？公司三年前上的这套OA系统，数据库设计有严重缺陷。当同时在线人数超过300时，查询响应时间呈指数级增长。今天上午有供应商大会，在线人数峰值达到427人。

林晚：现在所有人，按照我发的步骤作：1.清空浏览器缓存；2.禁用三个件（列表我发群里）；3.重新登录后只打开必要页面。

十分钟后，办公区的抱怨声逐渐平息。

“好了！报销系统能进了！”

“物流页面刷出来了！”

“会议室冲突解决了……等等，林晚你怎么知道是研发部要和市场部冲突？”

屏幕上，林晚的头像安静了几秒。

林晚：上周的跨部门会议纪要里，研发部申请了今天下午三点的大会议室做预演。但市场部的预定是通过王总监的秘书走的特殊通道，没有走系统流程。

林晚：我在会议纪要的附录里标注了潜在冲突风险，但标注被删掉了。

林晚：这些问题我过去两年提交过七次书面报告，三次当面汇报。最后一次汇报是在三个月前，向周总。

最后这句话让整个办公区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向周总汇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石沉大海。

小夏颤抖着打字：晚晚，那你今天还订婚吗？

这次停顿更久。

林晚：系统稳定了。我下线了。

屏幕暗下去。

小夏看着林晚工位上那个深蓝色的布面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深夜，她加班到十点离开时，林晚还在工位上，对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皱眉。

“晚晚，这是什么？”

“系统底层的一个漏洞，”林晚没有抬头，“如果被利用，所有员工的个人信息都可能泄露。”

“那得赶紧报告啊！”

“我报告了。”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上周，上上周，上上上周。IT部说‘优先级不高’，周总说‘先专注业务系统’。”

小夏当时不明白林晚语气里的那种疲惫是什么。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那是一种价值被系统性抹后的，彻底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