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砚等人听到吴听涛的惨叫,赶忙跑到楼上,只见他的手正在兹兹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肌肉。
或许刚开始腐蚀很慢,他没有觉得很疼;现在正在以倍数的加快腐烂速度。这时,他才看到手的肌肤变化,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他知道这是草汁的腐蚀,不过由于这种草汁被稀释了,腐蚀性没有那么强,所以发生发现有点迟。
林砚跑到楼上,一看他握着手惨叫,就知道咋回事了。
赶忙拿出碎玉,强烈光芒辐射其手背,一点点痊愈,疤痕也在慢慢消失。
林砚不经意地说:“咋弄上去的,这楼上又没有草。”
陈念说道:“我闻到了原草气味。”边说边走边嗅,走到了茉莉花旁边,只见它的花瓣有着原草味,只不过已经很淡了。
“原来是这花瓣。或许经过了隔了草种,原草的生命力较弱了。”陈念说道。
吴听涛想起,拧螺丝的时候,有一瓣花掉在的手背。
林砚也记起了刚才有一瓣花掉在他的手背上,甚好有碎玉,没有很大反应。
他们还是相商一下,去上海看看。
林砚想,既然已经陷进去了,是退又回去的。
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时,林砚把两块碎玉用红绳缠在一起,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陈念抱着那只翅膀结痂的鸽子,指尖一遍遍抚过脚环上的红绳,阿七则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鼻子时不时抽动 ——
他说能闻到风里混着的原草味,淡得像没化开的糖霜。
林砚知道糖霜意味啥?想象着去北美的沙漠的公路电线杆上的风景,凄凉!
吴听涛靠在车厢角落抽烟,烟圈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那张总是紧绷的脸。
“到了上海别乱摸东西,法租界的水比咱们这儿深十倍。” 他弹了弹烟灰,“尤其是玉器店,里面的镜子、柜台、甚至门把手,都可能藏着机关。”
陈念把鸽子往怀里紧了紧:“师父说陈家旧址的老槐树还在,顺着树找肯定没错。”
火车到站时正是黄昏,法租界的老弄堂里飘着饭菜香,留声机的咿呀唱腔从某扇窗里钻出来,还是夜上海味儿,混着黄包车轮碾过石子路的 “咕噜” 声。
老弄堂的景观也不吸引游客,街上沒有几个人走。
林砚跟着吴听涛拐进一条窄巷,果然看见巷尾立着棵半枯的老槐树,树上还缠着圈褪色的红绳。
树对面的铺子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玉藏轩”。
推门时,门上的铜铃 “叮铃” 响了一声。
店里没开灯,只借着窗外的暮色亮着几盏琉璃灯,光线昏昏沉沉的,照得货架上的玉器泛着冷光。
“几位想买点什么?”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从里间走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镜片后弯了弯,显得文质彬彬。
他手指修长,正把玩着块翡翠把件,指甲修剪得净圆润。
“我们找陈家后人。” 吴听涛开门见山,手按在腰间 —— 那里藏着把短刀。
年轻人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陈念怀里的鸽子上,眼神顿了顿:
“我就是,我叫陈砚之。” 他放下翡翠把件,引他们到八仙桌旁坐下,“家父是陈知远,按辈分,该叫苏晚前辈一声‘姑姑’。”
林砚注意到他说话时,左手小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动作和照片里陈家小子的习惯一模一样。
“这鸽子……” 陈砚之看向陈念怀里的鸽子,语气带着点怀念,“是家里养的信鸽,脚环上的红绳还是祖母编的样式。”
“你认识这鸽子?” 陈念眼睛一亮。
“嗯,” 陈砚之点头,“它叫‘青羽’,上个月放飞后就没回来,它回来的时候,就是苏晚前辈的后人来了没想到。”
他起身去倒茶,转身时,林砚恰好掏出那两块缠在一起的碎玉,想问问他认不认识。
就在碎玉暴露在灯光下的瞬间,陈砚之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绿光,快得像错觉。
林砚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把碎玉又塞回口袋:“我们听说陈家藏着些关于‘玉草共生’的东西,想来问问。”
陈砚之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画着圈:“玉草共生?倒是听过祖辈提起过,说是碎玉能滋养一种奇草,草汁又能让玉更温润。不过都是些老故事了,当不得真。”
他笑了笑,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实的情绪,“倒是你们,手里的碎玉…… 是苏晚前辈留下的?”
“是。” 林砚没直接否认,“听说和陈家的‘信玉’能共鸣。”
“哦?” 陈砚之挑眉,“那倒要见识见识。”
林砚正犹豫,阿七突然低低 “唔” 了一声,往他身边凑了凑,用气声说:“他身上有原草的味道,和鸽子翅膀上的一样,就是更浓点。”
吴听涛的手悄悄从腰间移到桌下,指尖叩了叩桌面 ——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 “不对劲,准备撤”。
陈砚之像是没察觉他们的小动作,依旧温和地笑着:“怎么?不方便拿出来吗?” 他起身走到货架前,取下一个玉簪,“这是祖母年轻时戴过的,上面的花纹和苏晚前辈的碎玉很像,你们要不要看看?”
玉簪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花纹确实和碎玉上的纹路吻合,只是簪头的位置,刻着个极小的 “秦” 字。
林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 秦?是秦默那个秦家吗?
“这簪子……” 林砚指着那个 “秦” 字,“是陈家的东西?”
陈砚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容不变:“哦,这是当年秦家用三块良田换来的,说是给未来儿媳准备的。不过后来亲事黄了,就一直放在店里当摆设。”
他把玉簪放回货架,转身时,林砚清楚地看到,他脖颈处的衣领下,露出了一小片青灰色的皮肤,像极了被原草汁液灼伤的痕迹。
“我们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吴听涛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陈砚之也不挽留,只是笑着点头:“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拐出巷口,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下去,伸手摸了摸脖颈处的皮肤,眼底的绿光再次浮现,比刚才更亮了些。
巷子里,林砚压低声音:“他有问题,身上有原草味,还有秦家的玉簪。”
“不止,” 吴听涛冷声道,“刚才他倒茶时,我看到他袖口绣着个‘秦’字,和当年那个穿西装的秦家人绣的一样。”
陈念怀里的鸽子突然焦躁地扑腾起来,朝着玉器店的方向挣扎,嘴里发出 “咕咕” 的警告声。
林砚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玉,那里正微微发烫。
他回头望了眼 “玉藏轩” 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一张等着猎物落网的嘴。
这个陈砚之,到底是陈家后人,还是秦家的眼线?他眼底的绿光,和原草又有什么关系?
弄堂深处的留声机还在唱,调子咿咿呀呀的,像是在替他们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