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11  |  所属小说:碎玉遗外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几只乌鸦落在窗台上,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里,喉咙里发出“嘎嘎”的怪叫。

寻草盘上的狗尾草指针突然折断,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他们来了。”秦默抬起铜尺,符文的绿光映亮了他眼底的贪婪,“把你手腕上的印记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砚说道:“为什么?你一路追寻,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印记吗?”

泰默什么话也没有说,拿出铜尺向林砚挥去。

林砚早已准备,将寻草盘向他掷去,只见盘上的草汁向他飞去,扬扬洒洒,形成一层雨雾。

秦默感到害怕,飞身后退,从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个黑色的布包,形状像是个小盒子,和陈姐留下的铁皮盒很像。

是张哥藏的账本!

林砚借这个空隙,突然朝着窗户冲去,撞开玻璃跳了下去。

三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下面是片冬青树丛,枝叶划破了他的胳膊,却没伤到骨头。

“想跑?”秦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林砚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医院后门跑。

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他回头一看,秦默手里的铜尺正在变长,尺身上的符文生出无数须,像条长鞭似的朝他抽来。

更可怕的是,医院的围墙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阿七。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绿色藤蔓覆盖,青灰色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肌肉,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绿,手里攥着粗壮的藤蔓,藤蔓尖端缠着个昏迷的老太太,正是张婶。

“阿七!醒醒!”林砚嘶吼着,手腕上的红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阿七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红光刺痛,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浑浊覆盖。

他嘶吼着甩出藤蔓,朝着林砚的脚踝缠来。

前有阿七,后有秦默,林砚被夹在中间,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红色纹路突然脱离皮肤,化作一道红光,钻进阿七体内。

阿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藤蔓瞬间枯萎,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青灰色的皮肤和墨绿色的肌肉不断交替出现,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找死!”秦默见状,铜尺上的须暴涨,朝着林砚的口刺来。

林砚侧身翻滚,须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这时,阿七滚到秦默身边,伸出的藤蔓缠向秦默的手腕,铜尺停顿了下来,挥向阿七。

林砚趁机冲到张婶身边,想解开她身上的藤蔓,却发现那些藤蔓已经和张婶的皮肤长在了一起,须钻进她的血管,让她的手臂泛起淡淡的绿色。

“来不及了……”张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虚弱地抓住林砚的手,“账本……在我枕头里……”

“您撑住!”林砚眼眶发热。

“告诉阿七……他师父不是我的……”张婶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里的神采渐渐涣散,“是……秦默……”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绿色须疯狂游走,最后整个人化作一丛狗尾草,须深深扎进地里,草叶尖端指向钟楼的方向。

“张婶!”

秦默挣出阿七的纠缠,铜尺再次向林砚袭来。

林砚抱起张婶化作的狗尾草,向秦默抛去,秦默不得不后退。林砚借机,转身躲进医院的绿化带。

他看着空中飞舞狗尾草草叶,突然想起张哥口着的那把水果刀,刀柄上也缠着狗尾草——原来张哥不是被吴听涛的,是秦默!

他想嫁祸给吴听涛,让阿七彻底倒向自己!

绿化带里的冬青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枝叶间钻出无数须,象张牙舞爪的八爪鱼,朝着林砚缠来。

林砚无法退身,那些须近咫尺,就要将他网住缠绕,而秦默又向他近!

秦默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别躲了,整个医院都是我的‘草田’,你跑不掉的!”

这时,阿七抓起掉在地上狗尾草,用一把泥土裹起,朝着秦默的方向扔过去。

泥土里混着张婶草叶上的汁液,有着张婶人性的善质,溅在秦默的白大褂上,瞬间腐蚀出几个黑洞。

秦默惨叫着后退,铜尺上的须疯狂舞动,却不敢靠近那些黑色的汁液。

“原草的汁液能伤到你?”林砚眼睛一亮,这是陈姐没说过的秘密!

他手上的红色纹路突然亮起,红光直射,那些伸须瞬间枯萎。他趁机冲出绿化带,朝着医院后门的小巷跑去。

阿七借势缠上了秦默,秦默发出了怒喝,用力将铜尺摔向阿七。阿七有着张婶化作狗尾草助力,阻挡秦默的攻势,也一时半会也无法奈何阿七。

两人不断缠斗,发出怒吼与嘶鸣。

林砚听着身后传来秦默的怒吼和阿七的嘶鸣,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手腕上的红色纹路隐隐发亮,指引着他往钟楼的反方向跑去——那里或是寻草盘最后指向的位置,是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工厂。

据张婶刚才所说的话,账本不可能在书店,也不会在医院,而是在张哥生前藏东西的地方。

跑到巷口时,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亮起一片绿光,依然能隐约能看到秦默和阿七的身影在绿光中缠斗——阿七似乎恢复了部分神智,正在猛烈攻击秦默。

秦默一时半会无法击退阿七,而阿七越战越勇,秦默心生退意,可心又不甘。

“加油,阿七。”林砚在心里默念,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阿七能不能打赢秦默,不知道吴听涛在钟楼准备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血月之前找到账本,找到所有容器。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跑下去,跑下去才有希望。

手腕上的红色纹路轻轻颤动着,像是陈姐的残魂在为他加油,并发出淡淡的红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血月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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