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实上,我也一直寻找机会摆脱她们逃跑。
但她们机警,即便是晚上也并不熟睡。而是一个人睡,一个人靠在门口警戒。
为了避免被我方发现暴露她们卫生兵身份,她们把长枪丢掉了,只留了一把。
这支一直带在阿芳的身上。
事实上,她表现的战斗素质很高,远超普通的士兵。
这大概也是她能当上少尉的原因吧。
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当了五年的兵了。并且,是数次经历过前线战斗并亲手过敌人的。
我们住在一片大山里,山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每家都隔着很远。这里距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几十里。
阿芳和阿秀认为这里很安全。并打算在这里多住一段时。
但我们却被意外盯上了。
起因是我去老板娘那里换东西。
“老板娘,我要换盐,再换一把砍刀和两包火柴。”我把阿芳用套索抓到的两只野鸡放在柜台上。
但老板娘今天并没有调戏我。而是匆匆忙忙给我装东西,一边回头望屋里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她的房里坐着一个只有一只脚的中年男人。他正坐在板凳上抽着烟,但眼睛却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毒,似乎可以看穿人心。
他的另一只脚是假的,可能是被这里多得像石块的地雷炸掉的。
我从他身上的衣服认出他是当地保安军。
“他是谁?”我把东西装在背篓并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他问老板娘。
“他是个傻憨,叫阿成,半月前和两个小女子一起过来寻亲的。”老板娘说。
“阿成?我们并没有登记这个人。我看他可不傻。他手上的茧子好像是个玩枪的人。”那个中年男人说。
“净瞎说。就算是玩枪的,也可能是和你一样,在战场受伤下来的。这年头有什么奇怪的......”
老板娘的声音像蚊子,但我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听得清楚。
转过一丛树林,我神情一变,把背篓藏进草丛,然后像一只搜寻猎物的野豹般钻进树林,从另一个方向迅速向杂货铺摸去。
此时,天还很亮,但老板娘却早早关了门。
我从窗缝里看到老板娘正和那个老兵做男女之事。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那件事上。而是一边做一边问老板娘关于阿秀和阿芳的事儿。
“我得回去再喊些人上来。你去盯住他们三个,我怀疑他们是通缉令上的逃兵。”那个保安军草草结束,然后让老板娘给他系裤子。
“嘛非要抓她们。就算是逃兵又怎么了?我最了解女人的苦。女人当兵几年,基本上一辈子都要断送给你们这些男人.......”老板娘说。
但那个保安军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老板娘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之后委屈的低下头。
“记住,不要透漏我刚才说的话。只管盯着她们。”那男人恶狠狠嘟囔了句,然后开门闯了出去。
他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向我们住的方向望了一阵。之后才从杂货店后推出一辆自行车。上车向山下骑去。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是去找同伴帮忙抓我们。
我在半路拦住了他。
当他见我站在山路中间望着他时,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恐惧。三角眼眯着,手本能的摸向腰后的。
不过,当他看见我一脸傻气的样子时,不由又冷笑了。摸枪的手拽出一条手铐,在手里摇着。
“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吗?”他问我。似乎想弄清楚我是不是真的傻。
我没有回答他,就是盯着他笑。
“你之前在哪个部队服役?”他丢下自行车,缓缓向我走过来。
“她们不让我说。”我呵呵笑道。
“谁?是那两个逃跑的女兵吗?”那个中年男人眼睛一眯,脸色变得狠厉。看样子,他在退役之前也是个狠角色。
“她——”我指了指他身后。
“你想和我玩儿诡计?”那个男人并没有回头,而是狞笑着一步步向我来。
这时,嘭的一声响。
一块鹅卵大的山石砸在他的后脑上,他痛的叫了声,捂着脑袋本能的回头去看。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阿芳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我在追踪这个男人的时候,刻意让阿芳看见。她害怕我逃跑,所以立即跟了过来。
“你,你们......”这时,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我已经鬼魅般凑到他的身前。并且一把将他的配枪夺了下来。
他还想挣扎,却被我用一片锋利的草叶割了脖子。
只要速度够快,我可以用这片叶子砍断两筷子。
“阿成,你怎么把他了?”当阿芳看到我把那个男人变成一具尸体,气得拔出枪指着我呵斥。
毕竟那个保安军是她们自己人。
“他想找人抓你们!”我面对着她的枪口淡然的说。
为了证明我的话,我快速搜索了这个男人。
他穿着半旧的草绿色制服,我从他的上衣兜里翻出半盒烟和一些钱。另外,他的挎包里有一个本子。
上面用笔记着他的工作记录。
在最新的一页,赫然记载着他到这个山村发现我们的情况。
这些走访的细节也让我一瞬间了解了外界的很多信息。
原来,我们那边的人早就撤走了。
我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据这个保安军所属的地区,我判断自己现在离国境线已经有一百多公里了。
要想再循原路返回去,本不可能了。
我必须另想办法才能逃生。
黎芳却是另外一个心理。在那个本子里夹着几张通缉令。
其中一张通缉令赫然就是追捕她和林文秀的。
“这怎么可能!”当黎芳发现她和林文秀正被当成逃兵通缉的时候,懊恼不已。
在这个国家,逃兵被抓住下场是很凄惨的。特别是女兵,最好的结果似乎就是被直接枪毙。因为在被处决之前,那些饥渴的男兵会排着队侵犯折磨逃亡的女兵。
黎芳显然知道自己不会受到公正的审判和待遇。
“你到底是谁?”接着,她猛的扭头看向我。
似乎把我当成救命稻草。
只要我承认我是北边的人,她还有一线机会为自己辩解。
“我是阿成。我不记得我是谁。但我知道,你和阿秀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愿意保护你们。”我坦然的看着她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