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也解除了黎芳对我的敌意和戒心。
她从我刚才死那个保安军的手段上也能看得出,如果我想死她们独自逃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阿成,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黎芳喃喃的说。
她虽然是一名老兵,但毕竟是个女人。现在她不但被认定为逃兵,还涉嫌害了一名保安军,成了罪犯。面对这种危机情况,她六神无主,本能地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我们得走了,否则,等保安军发现丢了一个人,就会有大批人搜山抓我们。”我沉吟着说。
我需要稳住黎芳的情绪。
“逃,我们能去哪儿?”黎芳迷茫的望向苍莽的丛林。
因为北方边境战争依旧继续。而当地发现这个保安军被后,势必会引起轰动。无论是军队和地方保安军都会在全境搜捕我们三人。
“趁现在我们还没被发现,我们找船沿河继续向南,最好能够出海。之后我们往北,谁也想不到我们会在哪儿!”为了安抚住阿芳,我快速思索着下一步的方案,并且用手指在泥土上画出示意图。
当然,这个方案也是最有利于我归国的。
“只能这么办了!”阿芳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我。
我和她一起把那个男人连同他的自行车丢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伪装成他喝多骑车冲下去摔死。我并没有拿他的东西,甚至连枪都没拿,但那个走访笔记本却被我拿走了。
虽然保安发现他失踪到调查他死亡原因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我一刻也不敢耽搁。
当即,我和阿芳飞快的向我们住的吊脚楼跑去。
在村口路过那家杂货店时,我刻意去看了一眼,老板娘并不在,只有她十岁的儿子在看着店铺。
我借着买盐的理由问了下他妈妈下落。
“妈妈说,她上山去找走丢的山羊。”那孩子说。
我用手里的钱买了一把砍山刀和一捆绳子,并深深看了男孩儿一眼,因为他就要变成孤儿了。
当地的保安军发现丢了人,一定会先找老板娘问情况。
我不能让她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我和阿芳交换了一下意见,接着就开始分头向我们的住处潜去。
热带树林里,枝叶茂盛,头上是遮天蔽的树冠,地面满是藤蔓和茂草。这里遍布水蛭和毒蛇,间或有猪尾鼠在石块上跳来跳去。
猴子是这里的常见动物。
它们十分机警。一点动静都会让它们跳上树,在安全的高处瞪圆眼睛四处查看。
此时,我已经用草编了草帽戴在头上,脸上也涂了绿色的草汁做伪装。
那种肾上腺飙升所产生的兴奋感和戮目的性让我记起了过去熟悉的潜伏训练。
在距离我们住的树屋不到五十米的土丘后,老板娘阮氏玉正撅着屁股趴在一个草墩里,用望远镜冲我们的树屋观察。
她正在执行那个保安军交给她的监视任务。
她如此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悄悄摸到她的身后。
“老板娘,你在和我玩躲猫猫吗?”我猛的跳到她身后笑问道。
“啊!你这个傻子,.......吓死我了。”老板娘翻身捂着颤颤的脯脸色煞白的嗔怪道。
“老板娘,我们再玩儿一次,这次你先躲起来,如果我抓到你,你就要跟我走。”我嘿嘿笑着,并把那本从保安军手里缴获的笔记本拿出来冲她晃了晃。
“这是从哪儿来的?”老板娘认出那个本子,惊得一下子跳起来,伸手来抓。
“那个男人,他想和我玩躲猫猫,不过他输了。所以他再也不能玩了。”我幽幽的说。
我在她眼里一定很可怕。
因为她眼睛瞪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只在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音。
接着,她猛的跳起来,冲向山下。
但阿芳却闪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要我!我也是被迫的!”面对阿芳黑洞洞的枪口,老板娘声音颤抖的说。
“你应该知道哪里有船,带我们去找。”我严肃的说。
此时,阿秀也听到动静,从吊脚楼上下来。
当她听说她被定性为逃兵,保安军已经找上来,老板娘正监视我们的时候,大惊失色。
“不要我,买船票需要钱。我愿意把钱都给你们。”老板娘吓得急忙说。
老板娘本想求我们让她回去安顿下孩子,明天在帮我们找船。但被我拒绝了。
并非我铁石心肠,欺负妇孺。而是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打了数十年的仗,生活在这里的男女,无论老幼,全民皆兵。
我绝不会把我自身的安全,置于不确定的仁慈之上。
“去取钱,我答应不会伤害你的儿子。”我说。
在我陪老板娘回店去取钱的时候,黎芳让阿秀把吊脚楼里的东西收拾准备带走。她则悄悄跟在我身后。
她担心我丢下她们两个逃走。
她的举动并未逃过我的眼睛。我在长期的训练中,已经锻炼出一种本能。即便有人藏得很隐秘,但只要他在远处盯着我,我也会很觉到。
我之所以没有丢下她们自己走。是因为深入敌后太远,我需要她们与我同舟共济,作为我的掩护和帮手。
老板娘本来还想和儿子多待一会儿,甚至奢望我能放过她。
但她从我的眼里看出了意。
“妈妈去进一批货。你好好看着店。不要到处乱走。”她强装镇定的交代儿子说。
那个孩子显然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不时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妈妈会尽快回来。”老板娘担心我伤害她儿子,急忙带上包裹出了店。
店外面,阿秀和阿芳已经等在路边。
林文秀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放着粮食和盐、腊肉等必需品。
黎芳则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拎着一棍子。那是她精心制作的吹箭筒。
当然,这棍子也可以充当打蛇的武器。
“现在去码头,我们就要赶夜路。”老板娘怯怯地看着她们俩,之前的热情和自信全然不见。她之所以还努力镇定,完全是因为想要保护儿子不受伤害。
“带路!”黎芳低喝道。
她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所以眉宇间有股凌厉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