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卿卿,我……我可以进去吗?就说几句话。”
裴宴之立在门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木门,声声温柔,带着压抑的不舍,嗓音低哑缱绻。
“咯吱!”
木门缓缓拉开,苏卿卿清丽的面容显露在月色里。
下一瞬,裴宴之伸手,猛地将她揽入温暖怀中,膛沉稳温热,藏着满腔缱绻情意。
“卿卿!我好舍不得你。”
他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正是这份不舍才会让他不顾礼仪,半夜三更闯入她的房间。“宴之哥哥。”
苏卿卿亦是难掩心中难舍,可是里面还有个疯子,她不敢太过表露自己的情感。
还是在不舍中将他推开。
裴宴之感受到了她的抵触,解释道:
“卿卿,我知道半夜三更来找你实属不妥,但我明便要领兵出征剿匪,我怕,我怕有些话我再不说会来不及。”
自古战争有喜有悲,虽说这只是剿匪,可谁又能保证呢。
“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你......”
苏卿卿堵住了他的嘴巴:“切莫说这种丧气的话,你定要平安归来。”
他埋在她发顶,声音满是眷恋:
“嗯,我向你保证,待我凯旋而归,便凭军功上奏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苏卿卿心头猛地一颤,鼻尖发酸,心底满是动容与暖意。
可她余光下意识瞥向屋内紧闭的柜橱,身躯骤然绷紧。
萧珩就藏在柜中,她不敢流露半分真心,唯恐被发觉,只能强压心底悸动,慌忙抬手轻轻推拒着裴宴之。
“宴之哥哥,夜深露重,男女授受不亲,迎娶之事待你凯旋之时再议。”
她语声仓促慌乱,刻意疏离:
“莫要在此久留,免得旁人撞见,徒生闲言碎语,毁了你我清誉。你先回去吧。”
她本打算将连连夜缝制的男子里衣赠予他作临别信物,回身环顾屋内,却遍寻不见踪影。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取下腰间贴身佩戴的温润玉佩。
玉佩触手生温,是外祖母自幼赠予母亲,后又传于她的贴身之物。
苏卿卿将玉佩递到裴宴之掌心,眼底藏着难掩的不舍:
“此玉伴我多年,愿它一路护你平安顺遂,。”
裴宴之紧紧攥住玉佩,郑重系在腰间,眸光灼灼凝着她,深情不已:
“多谢卿卿,好生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俯身便想吻上她的额角。
苏卿卿仓皇偏头躲开,眼底含泪轻声阻拦:
“宴之哥哥,万事等你归来再说。”
裴宴之眸色柔和:“答应我,待我归来,你便嫁我,可好?”
他执着的想要她的回应。
她当然想,她求之不得。
柜橱之内,隐匿身形的萧珩将二人一言一行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戾气翻涌。
指尖隐忍不住,重重磕在木板之上。
沉闷的“咚”声骤然响起,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
那声响带着浓烈的警告与胁迫,瞬间惊得苏卿卿面色煞白。
她陡然回神,想起萧珩此前以裴宴之性命相的要挟,心头剧痛,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意,立刻改口,语气骤然冷淡疏离。
“宴之哥哥。”
“如今前路难测,剿匪凶险万分,你我来尚且未知。儿女情长之事,暂且搁置,往后再提便好。”
字字句句,皆是违心之言,字字剜心。
裴宴之闻言,俊眉骤然紧锁:
“卿卿,你何故突然说出这般冷淡话语?你我本就两情相悦,心意互通,早已暗定终身。只待我剿匪归来,求下赐婚圣旨,便可光明正大相守一生,你为何骤然反悔,是怕我回不来,让你守寡?”
话音落下,他敏锐察觉到屋内异样的气息,方才那声闷响萦绕耳畔,心头疑窦丛生,抬脚便要向内屋走去探查。
“里面是不是有人?”
苏卿卿浑身骤然紧绷,心底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泛白。
慌乱间,她仓促开口遮掩:
“没有人,方才声响是我养的猫无意间撞到物件罢了。”
唯恐裴宴之深究察觉端倪,她索性上前一步,伸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衣襟之上,眼眶瞬间泛红,染上层层水雾。
凄楚软糯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不安:
“宴之哥哥……是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怕最后只剩我一人,孤零零活在世间。”
“我自幼父母双亡,孤身漂泊,全靠萧府庇护,才得以安稳度。我尝够了孤身一人的苦楚,实在不敢轻易许诺往后。”
她声音哽咽,字字悲戚:
“儿女情长、终身诺言,全都等你平安凯旋归来,我们再慢慢细说,好不好?”
见她泪眼婆娑、惶恐不安的模样,裴宴之心中所有疑虑瞬间尽数消融,满心只剩心疼。
原来是这样,裴宴之心中一阵酸楚,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卿卿。
他不忍再多加追问,转身伸手将她温柔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发顶,语声温柔:
“卿卿,是我不好,不该你许下诺言,让你这般惶恐不安。”
他低头凝着怀中人,目光坚定无比:
“你只管安心等候,我定护自身周全,必会平定匪患,凯旋归来寻你。”
目送裴宴之落寞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苏卿卿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脸色瞬间褪去所有柔弱,只剩满心紧绷。
下一刻,身后柜橱发出轻响,萧珩缓步从中走出,身姿挺拔冷峻,眉宇间覆着一层阴翳。
他掌心正捏着那件苏卿卿熬了好几夜,一针一线绣成的贴身里衣,指尖轻轻摩挲着细密针脚,垂眸轻嗅,眸底戾气更甚。
“绣得倒是精巧,还带着你的气息。”
苏卿卿见状心头一急,当即上前伸手便要去抢
“还给我!那不是你的东西!”
萧珩侧身避开她的手,长臂一收,直接将那件里衣妥帖揣入怀中,牢牢收好。
他抬眸看向苏卿卿,眼神强势霸道,裹挟着慑人的压迫感,步步近。
“如今此物,已是我的了。”
“卿卿记住,惹了我,那你后的夫君,便只能是我。”
说完他又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语气冷冽偏执:
“你的心意,你的物件,岂能随意赠予旁的男子?从今往后,你心中,不得再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