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只剩下了他俩。
蒋老走后,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那种蒋适清在的时候才会有的、让人莫名安心的东西。
莫秋梧靠在病床上,手里还端着那碗凉透了的乌鸡汤,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她没有再喝。
蒋南山站在床尾,背对着她,面对着墙壁。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腔里有一头困兽在左冲右撞。
然后他抬起右手,攥成拳头,照着墙壁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哐。哐。
三拳,一拳比一拳重。
墙皮被砸出了细小的裂纹,白色的墙灰蹭在他的指节上,混着从他指关节破皮处渗出来的血丝。
他没有停,又砸了一拳,这一次砸得最重,整个手腕都在发抖。
莫秋梧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害怕。
不是那种尖叫着逃跑的害怕——
她没有地方可以逃,手上扎着留置针,肚子里揣着两个孩子,连下床都费劲。
她的害怕是安静的,是屏住呼吸的,是把后背紧紧地贴在摇起来的病床靠背上。
她脸上的表情在努力维持镇定,但她的指节已经白了。
蒋南山没有再砸墙。
他站在墙壁前又沉默了几秒,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指关节上的血珠甩到了地胶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冲刷的声音隔着半开的门传出来,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水声停了。
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手上沾着没擦的水珠,走到床头柜前面,拿起托盘里的药膏,拧开盖子。
铝管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了形,他挤了很长一截半透明的凝胶在食指和中指上——
比平时需要的量多出不少。
“该上药了,老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叫她的名字完全不同。
不是温柔的,不是亲昵的,是一种奇怪的强调。
他把“老婆”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故意要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
——蒋适清不是要避嫌吗?老爷子不是要把他调回北京吗?
行,那他就好好做这个丈夫。
上药是丈夫的责任,老婆是丈夫的权利,谁也管不着。
莫秋梧的手指在被子边缘上僵住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让她脊背发凉。
他上一次露出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涌翻滚的状态,是那个晚上——
她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他说“我回我自己的家有问题吗”,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蒋南山已经走到床边。
他没有问她准备好了没有,没有让她自己脱裤子,而是直接弯腰,扯住她病号服裤子的松紧带,连着内裤一起拉了下来。
动作算不上粗暴——比起那个晚上,甚至算得上是克制的——
他是她的丈夫,他有权这么做,他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
裤子被拉到脚踝的位置,莫秋梧下意识地想把腿并拢,但他的手已经挡在了她的膝盖中间。
他把药膏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抹匀了,左手轻轻按住她的膝盖,往旁边分开。
“别动。”他说。
这两个字不是安慰,是命令。
药膏是凉的,他的手指是热的,带着水龙头冲过之后还没散净的凉意。
他常年训练握枪,指腹和指节上有一层硬硬的茧子。
隔着药膏的润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粗粝的质地,和她身体内部柔软湿润的黏膜形成了鲜明而突兀的对比。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撕裂的伤口。
前几次上药他都是公事公办,手指推进去,找到裂口的位置,均匀地涂上药膏,然后退出来。
从进到出,前后不超过两分钟,效率很高,态度生硬,涂完药就转身去洗手,好像这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体能训练科目。
但今天不一样。
他的手指在涂完最深处那道口子之后,没有退出来。
莫秋梧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缓慢地移动,不是直线进出,而是带着某种探寻的意图,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找到了。
莫秋梧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又落回去,喉咙里溢出一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压住的闷哼。
那个位置和别处不同——
触感微微粗糙,温度似乎也更高一些,像一颗藏在湿热蚌肉里的珍珠。
被他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擦过。
蒋南山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抬眼去看莫秋梧的脸——
她把脸偏向了窗户那边,但他能看见她的耳后连着脖子红成了一片,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破了。
他没有移开手指。
莫秋梧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用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病号服下摆,指节都在发白。
她想把腿合上,但他的身体挡在中间,她的膝盖只能徒劳地夹住他的手腕。
里面的反应比她的身体更诚实——
药膏被逐渐升高的体温融化成更滑腻的液体,混合着她身体自身分泌出来的另一种湿润,让他的手指每一次转动都变得更加顺畅。
他能感觉到有节奏地收缩,像是在拒绝,又像是在挽留。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鼻子里出来的气变得又热又短。
她的脸终于转了过来,眼眶是红的。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双眼睛里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她大概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羞耻的无措。
“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一缕气,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在拒绝还是在承认什么。
蒋南山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