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为林颂可的秘书,李秘书在长期的熏陶下阅历非凡。
仅仅只是片刻,他就忍不住道:“林书记,我怕是短时间学习不来啊!这也太强了!”
“短短三天时间而已,他居然能将东启市这么多核心数据全部精准掌握,还能因地制宜,量身打造出各个地方的发展路线,我自愧不如!”
林颂可深吸了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短时间学不来没关系,那就以后慢慢学。”
“我会努力学习赵副市长的!”
林颂可轻轻颔首,目光又忍不住落在那摞规划书上,唏嘘道:“这赵立春是个好苗子,不过这家伙太过年轻气盛了,恃才傲物怕是不好管教,要是让他负责改革开放的具体工作,他怕是会一朝得道啊!”
“到时候东启市迎来快速发展,我这位置怕是要给他腾出来一个不可。”
李秘书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试探问:“林书记,您可以换个人啊。”
可林颂可却叹了口气,“换个人负责估计这么完美的改革开放计划就不伦不类了,这东西毕竟是他做出来的,所以执行还是交给他最为合适,这也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而且东启市经济发展如果大获成功,说不定我的位置也能动一动,不用待在东启市这一隅之地了。”
林颂可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她空降到东启市,不是来养老的,是来攒政绩往上走的。
东启市虽然只是县级市,但改革开放试点这个牌面足够大,做好了就是全省的标杆。
到那个时候,作为一把手的她,履历上就多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
往上走半步进岩台市班子,或者调回省城某个实权部门,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罢了,他脾气臭就脾气臭吧,为了大局,就这么着吧。”
……
下午,岩台市师范。
校园里的梧桐树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金黄的落叶铺满了通往宿舍楼的小路。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课本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偶尔有人朝赵立春和陆青禾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在这个年代,一男一女并肩走在校园里,即便只是牵着手,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清风拂面,让赵立春难得放松下来。
陆青禾的手很软,握在掌心里像是一团温热的棉絮。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浅蓝色的发带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在耳际,衬得她整个人清爽又温柔。
赵立春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偷偷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但那一瞬间的甜意比什么话语都浓。
这十几天来,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没夜地写规划书,脑子里全是数据、政策、产业布局,连轴转到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此刻,牵着陆青禾的手走在落叶纷飞的校园里,他才感觉自己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
当得知改革开放的调子已经确定,东启市是第一批试点城市,而且赵立春有很大机会会当主要负责人的时候,陆青禾显得极为欣喜。
她并不在意赵立春的高度,但她清楚赵立春的高度决定了陆家能否接受这个草女婿。
然而这种美好还没持续多久,伴随着一辆私家车驶入校园,这一切美好就被打破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自行车都算大件的年代,私家车开进校园简直比飞机降落还稀罕。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地猜测这是哪路大人物。
车辆明显是冲着赵立春和陆青禾来的,直直的停在了两人身前。
车头离他们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毫无礼貌可言。
车门打开,穿着军装的陆国峰便跳下车来。
那一身军绿色在秋的校园里格外扎眼,肩章上的军衔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陆国峰身材魁梧,往地上一站就像一棵松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容冒犯的军人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赵立春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像是看见了鞋底沾上的泥巴。
紧接着,车辆驾驶位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穿着西装的青年也跳下车来,梳着大背头,油光锃亮的。
这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刻意的体面,西装是进口面料,皮鞋擦得能当镜子使,手腕上那块表光是表盘上的 logo 就够普通工人吃半年。
他下车的动作倒是利索,但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仰起,用鼻孔对着人,那股子优越感几乎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
“哥?”
陆青禾美眸中闪过一抹慌张,下意识抓紧了赵立春的手。
上次陆家通过林颂可向赵立春施压,她还以为父亲和哥哥会暂时按兵不动,至少会给她一些缓冲的时间。
她没想到陆国峰会直接找到学校来。
陆国峰瞪了眼妹妹陆青禾,而后便有些不耐烦的看向站在陆青禾身前的赵立春,“赵立春,你说你这狗皮膏药怎么好意思纠缠着我妹妹?你能不能死远些?”
“哥,是我”
“闭嘴!”
陆青禾急忙嘴想要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国峰一声暴喝打断。
紧接着,跟着陆国峰一块儿来的男子方远开口了,他靠在车门上,面带讥笑道:“陆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软饭男?”
陆国峰点了点头。
方远上下打量了一眼赵立春,而后满脸不屑道:“果然是个软饭男,不知道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也敢追求陆小姐。”
赵立春微微眯了眯眼睛,体内热血翻涌,有些遏制不住。
虽说他有前一世封疆大吏,甚至国服选手的经历,但那毕竟是前世的记忆,如今这副身体是二十七岁的血肉之躯,荷尔蒙正旺,血气正盛。
加上此刻陆青禾就在身边,在自己最想保护的女人面前被人指着鼻子羞辱,那种原始的、不受理智控制的怒意从直往头顶冲。
可不等他开口反击,一道身影就从远处冲了过来。
梁群峰本来蹲在车旁抽烟,远远看见一辆车停在赵立春和陆青禾面前就觉得不对劲,再看到车上跳下来的人气势汹汹,他直接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拔腿就冲了过来。
他直接挡在赵立春身前,指着方远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人话?穿了身狗皮就当自己是人上人了?现在是社会主义!收起你他妈那万恶的资本嘴脸!”
“小梁……”
赵立春抬手想制止梁群峰。
现如今他和陆青禾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加上他不想让陆青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想息事宁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有的是时间秋后算账!
可方远却直接冲了上来,“我去尼玛的土狗!老子是你能骂的?”
“老子就骂你了!你他妈不就仗着祖上积德吗?看给你牛的!”
“积你妈个哨子!老子撕烂你这张嘴!”
“去!老子怕你?”
短短几句话两人直接就扭打到了一起,赵立春人都麻了。
他前一世在官场上博弈了几十年,什么刀光剑影没见过,但两个在校园里像街头混混一样抱在一起互抡王八拳,这种局面他还真没遇到过。
他下意识想把两人拉开,但两人已经在地上滚成了一团,拳头和皮鞋齐飞,尘土和落叶共舞。
陆国峰见此一幕却没拉架,只是双手抱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梁群峰的身板跟方远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量级,方远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营养好,个头高,骨架宽。
而梁群峰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身板又瘦又小,在方远面前本不够看。
他很清楚梁群峰绝对只有被虐的份儿,本没打算制止,只想看好戏。
可赵立春却看不下去了。
短短三十秒不到,梁群峰就挨了对方起码三四脚,整个身体都弓成了虾米,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虽说梁群峰当年是他的狗,但也是曾经半个兄弟。
他扭头看向陆青禾,只是一个眼神,陆青禾就轻轻点头。
接着,赵立春直接弯腰从校园花坛捡起块砖头,直接冲着方远脑袋狠狠一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