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淮茹一听,脸色又缓了回来,眼珠子还挂着泪花,却闪着光,冲傻柱飞了个眼神,声音软下来:“柱子,姐还能不信你吗?你办事,姐放心!快去快回!”
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真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傻柱就成了救命稻草。
自家男人贾东旭的手术费,到底有着落了。
傻柱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是劲,把兜里三张十块的票子不动声色塞进秦淮茹手里,腰板一挺,扭头就往医院外头冲。
傻柱追上来的时候,一大爷易中海正背着手往回走,脸上还挂着怒气。
天太黑,胡同里连个路灯都没有。
易中海只觉得后脖颈子猛地被人拽住,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这黑灯瞎火的,该不会是遇上 ** 的了吧?
他连头都不敢回,赶紧举起双手,嘴里喊得那叫一个利索:“别慌!听我说!钱都在左边衣服里头的兜里,用洗衣粉袋子装的,你直接拿走就行!”
傻柱站在身后,当场愣住。
随即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看看!
什么叫君子?
什么叫德高望重?
什么叫雪中送炭?
什么叫以德报怨?
就是他!
咱四合院这个一大爷——易中海!
傻柱二话不说,真把手伸进易中海衣兜里掏钱,一边掏一边感叹:“一大爷您真是明事理!您肯定也知道秦姐有多可怜吧?”
“秦姐命苦,现在更没法提了,贾东旭就算手术成了也是瘫在床上的废人,家里还有个狠心的恶婆婆,底下拖着三个小的。还好咱们院里有您这么个一大爷!太仗义了!”
“贾张氏那老东西骂您成那样,您还故意走得这么慢,我刚追上,话都没说呢,您就直接让我掏钱!您真是咱们院的榜样啊!”
“傻柱?”
“对啊一大爷!不是我是谁?这儿也没外人,咱爷俩还用演这套?”
易中海沉默了。
沉默。
成了今晚易中海的代名词。
我心里这个气啊!
你个兔崽子不知道人吓人真要命吗?
大晚上猛地扑过来拽人!
还榜样?
什么榜样?
专门接济秦淮茹的榜样?
还是跟秦淮茹研究钳工技术的榜样?
傻柱说的倒也没毛病,易中海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怼回去。
但他真不想再往外掏钱了。
贾张氏刚才在医院走廊上说的那些是人话吗?
贾东旭治好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个瘫子,他再砸钱图什么?难不成图一个门里出两个寡妇?
嗯?
嘶……
也不是……
不可以?
古话说了,有事 ** 服其劳。贾东旭是他徒弟,平里在轧钢厂对他毕恭毕敬,现在人躺在床上了。
那徒弟家里的田荒了,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老当益壮帮着翻翻地。
没毛病吧?
易中海想着想着,又想起了自己来医院路上盘算好的那件事——撮合傻柱跟秦淮茹,给自己养老送终。
傻柱手上的钱全被掏空了,眼下只能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随口说:
“洗衣粉那几块钱你拿走,剩下的钱,柱子你能凑多少凑多少,差的那些,等我回去开全院大会再说。街坊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难处大家帮一把,我到时候再发动众人捐点,贾家的难事就能解决。”
傻柱一听这话,对一大爷佩服得五体投地,满脸严肃地接话:
“一大爷!您这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易中海这才慢慢放下一直举着的手,朝傻柱摆摆手说:
“别光捡好听的说了,赶紧去医院把贾家的费用交上,跟医生说这些钱先用着,剩下的很快凑齐。我先回四合院合计合计,医院那边你盯着。贾张氏那个老东西,我现在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傻柱连声答应,揣着易中海的钱转身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他找到秦淮茹和医生商量,先交一部分费用,剩下的说马上就补上。医院也没多为难他们,毕竟知道这些人都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医院和四合院乱成一锅粥,周长利这边却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在晨光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洗漱,关好门,从随身空间摸出两包白象招牌猪骨汤面。拆开包装,把袋子扔进炉子里烧净,然后开始泡面。
啧啧!
这味道!
这汤底!
这面条!
全是小时候的记忆和滋味!
白象的招牌猪骨汤面,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唱戏靠腔,厨师靠汤。周长利以前其实不怎么爱喝排骨汤,总觉得油腻又带点腥味。可这白象猪骨汤面的汤,他小时候每次吃都喝得一滴不剩。汤头浓郁鲜香,口感丰富,不淡不腻不齁咸,喝完也不觉得口。面饼更是劲道有嚼劲,他直接把两包面痛快吃完,连汤都没剩一口。
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后,他才感慨:
“白象这家伙,真像个一门心思搞科研的理工男,为了这碗骨汤面死磕到底。说真的,在这个年头还能吃上白象泡面,你个狗系统还算有点良心!给你点个赞!”
一大早,周长利在家关起门来吃面,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美滋滋。
整条胡同的邻居们都扛不住了。
这年头能喝上一口热粥就是福气,哪怕寡淡得像水,大家也早习惯了。
可人就怕对比。
你坐在这边啃着硬邦邦的窝头,喝那清汤寡水直磨嗓子,告诉自己粗茶淡饭最养人。
隔壁突然飘来一股大骨汤的浓香,直往鼻子里钻!
那香味厚实、霸道,裹着肉骨头的醇厚,像巴掌一样扇在脸上。
捧粥的手抖了,咬窝头的牙也软了。
太气人了!
有人先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周长利你缺了大德!这饭我还怎么吃?”
“天天这么折腾,就不能把窗户关上吗?”
“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
“比不了啊!人家工程师了,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人比人气死人!我这窝头怎么越嚼越没味儿?”
“年轻不懂事,不知道攒钱娶媳妇?光顾着享受!”
“酸什么酸?人家一表人才,工作体面,多少钱就想把闺女嫁过去!你们这些人也配说三道四?”
“嗬!你倒是会拍马屁!以前骂周长利你不是最凶?现在怂了?”
“我就爱啃咸菜怎么了?碍你眼了?你管我吃不吃你家米呢!”
好嘛!
周长利就拆了包白象骨汤面,谁知院子里那帮家伙自己先掐起来了!
说实话,不管哪个年代,人都是怕比不怕穷,怕的是有人过得比自己好。
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习惯踩一脚。
可突然发现那个以前爱答不理的人,现在飞黄腾达了,心态哪还能平衡?
这帮人手里攥着窝窝头,碗里清得照见人影,周长利却顿顿吃肉喝汤。
每到饭点,那香味就是一把刀子,扎得他们心窝子疼!
至于那些突然转性帮周长利说话的,也不是真醒悟了。
肚子里跟三大爷阎埠贵打的是一个算盘——
想跟周长利套套近乎,蹭口油水,捞点好处。
可周长利在乎吗?
你们越看不顺眼,他越要吃得好、过得舒坦!
就是要让你们闻得到、看得见,就是不让你们碰着!
馋死你们这帮孙子!
气死你们这群 ** !
这样才痛快!
吃饱喝足,周长利晃着步子从四合院溜达出来。
今儿是他头一天当工程师,不用再窝车间里活了,先去老熟人那边转了一圈,聊了几句闲话,就往新办公室走。
六十年代的工程师,那是真金白银的人才,厂里捧着,领导哄着。平常生产线上的活儿跟他们没关系,除非上面下了硬指标,任务太紧,或者机器出了大毛病,生产线卡壳,才轮到这帮技术员出马。好刀得用在刀刃上,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周长利刚推开技术部的门,屋里的人就笑着迎上来,嘴上一个比一个欠。
“哟,周长利你这回当了工程师,咱这办公室可就热闹了!”
“可不!厂里卫生院那几个姑娘,宣传科的小媳妇,广播室的大姐,估摸着得天天往这儿跑。好事儿啊这是!”
“滚蛋,你们能有什么好事儿?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还想美事儿呢?不如睡觉去吧,梦里啥都有!”
“梦里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帮老菜帮子,还敢动什么歪脑筋?”
“这话可不对了,秀色可餐懂不懂?咱瞅两眼还不行吗?”
“瞅瞅行,确实好看,我也爱看!”
“去去去……”
周长利也跟着笑出声。他原来以为工程师这活儿,得一本正经,板着脸不说话,谁知道这帮老前辈,最年轻的也四十往上,一个个嘴皮子这么溜。
他这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进来,就跟那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他那年纪,直接把这屋里的平均岁数往下拉了一大截,听着都年轻了好几岁。加上他在厂里的名声越来越好,能招来大姑娘小媳妇往屋里跑,这帮老东西看他就顺眼得很。